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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无忧习惯了什么都得掌控在自己手里。

    她未来的驸马呢?想必亦不例外。

    她在臣僚面前说话体面了些,咬字时的羞怯昙花一现。

    夏鹤历                        ……

    而已。

    夏鹤要保全他的家族,要打消皇父的疑虑,甚至说不定觊觎着王夫的位置,比任何人都期待她早大继承大统,好让他插手朝政。

    祁无忧孤零零地站在殿中,胸前还在微微起伏。

    可惜纸包不住火,驸马很快发现公主殿下的裙下之臣多如雨后春笋,甚至那白月光也只是其中一瓢。

    祁无忧面无表情,却听得仔细。她怕自己会像推开英朗一样推开夏鹤,但又非跟他结合不可,不得已时必用上非常手段,于是愈想愈紧张。

    他生得俊爽,嗓音亦柔和动人。劝慰的话说出来酥酥麻麻的,声声流动着诱惑之意。

    “滚出去。”

    “勉强又有什么法子?”

    

    她从小到大接触的男人不多,所以才一直为张贵妃担忧。她心悦的男人也只有过晏青一个,所以差点忘了,并非所有男人都同她的心上人一样光风霁月。

    他们并不爱她,只是垂涎她手里的权力……

    殿内侍奉的宫女纷纷退下,一个身着湛蓝色医官袍的青年则踏进了门来。

    “殿下,纪医官到了。”

    祁无忧仍一脸怒容。

    祁无忧烦躁得很。

    这一巴掌镇住了纪凤均。他应了声“是”,毕恭毕敬地退了出去。不敢继续造次,也不敢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纪凤均整个身子都被打歪了,一瞬间险些瘫倒在地,好不狼狈。他忙正襟跪好,如玉的侧脸已然迅速变红。

    她听出来了,纪凤均这句话就是在笑话她的胃口太大,只是碍于君臣悬殊,没有直言。

    “没实就是没实!”

    5.裙下之臣

    她开门见山问:“有人看见你来吗?”

    她若无其事地问道:“若是两个一起用呢?”

    纪凤均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轻。他跪在地上,身子却不知不觉越过了雷池,靠得祁无忧越来越近,愈发暧昧狎昵。

    纪凤均今年二十有余,对医者来说,属实年轻了些。但祁无忧需要心腹,还想避开张贵妃的耳目,只能从谋求幸进的年轻人里找。

    在权力面前,她拐弯抹角准备的催情物如同幼稚的玩具。

    政治婚姻,有名无实,本该互不干涉。但俊美的驸马步步紧逼:

    祁无忧拿起一个石榴红琉璃瓶,若有所思地把玩着。

    祁无忧不解。

    公主下嫁将门之子,一道婚旨拆散了祁无忧和她的竹马,亦断了夏鹤的前途。两人初次相见,本该恨透彼此,却没想到大婚当夜,强扭的瓜居然这么甜。

    纪凤均也是个好老师,言传身教,告诉她用不上这些东西。只要她大权在握,自有男人乐意勾引她,匍匐在她的身下。

    “殿下恕罪,下官逾矩。”

    祁无忧抬了抬下巴,示意纪凤均走近些,自己却无意上前。

    先诱惑她的身体,再染指她的权力。论起高嫁,男人才最会精打细算。

    祁无忧放下了邸报,抬目道:“让他进来。你们都下去,未得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入内。”

    据说石榴象征着多子多孙,而驸马用的春/药就装在里面。祁无忧像是拿着无形的男性力量,总觉得那瓶子烫手。渐渐,她讽刺地笑了。

    “纪凤均!你放肆!”

    祁无忧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抹不开脸,试探着问:“那事儿真有那么快乐?”

    宫中的教习姑姑说起如何颠鸾倒凤时,只会语焉不详,并宽慰她:贵妃娘娘已经安排好了,驸马那里都会交代清楚。她的婚事和普通人家不同,别人家都是妻子服侍丈夫,而她只需要被丈夫服侍,不必为这些事烦心。

    “殿下放心,不过是春风一度罢了……下官有办法呵护殿下的完璧之身。”

    这时,祁无忧明白过来,猛地起身,宽袖一扫,利落地扇了他一巴掌:

    

    “那就好。你记着,你来我这里的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母妃也不行。”祁无忧又问:“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祁无忧不管她是不是睁眼说瞎话,反正她就是王法。

    他会像教习姑姑们所说,尽心竭力地伺候她。再清贵俊朗的如玉公子,在权力面前也会简介:改了个文名,文没变!

    祁无忧的目光落在了纪凤均留下的药箱上,那满满一屉玲珑宝罐还未收起来。稍一眺望,精雕玉琢的琉璃盈光灿灿。

    她必须成婚,夏家也必须安抚。成婚后,她才能出宫建府,有自己的属官,顺理成章参与国政。公主府将来就是一个小朝廷,为她御宇铺路。一个在朝堂上说不上话的公主,当不了皇帝。

    

    “回殿下,都准备好了。”

    但祁无忧不以为然。

    

    “给我瞧瞧。”

    “是。”

    由是,祁无忧这一横少了些威重,倒是赧颜含羞,一室生春。十六岁的少女在年长的男子面前谈论这些握雨携云的情事,总有些难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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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权力才是最好的春/药。

    纪凤均得到首肯,径直走上前来,到祁无忧的榻前跪坐下,打开了随身携带的药箱,缓缓抽出了最底层的抽屉。

    

    她现在还只是尚无实权的公主。随着她手中的权力越来越多,像纪凤均这样的男人也会越来越多的。

    纪凤均拿起一紫一红两个琉璃宝瓶,说是她要的催/情/药,“紫色的是殿下服用的,红色的是驸马服用的。”

    *

    然而,她自己找了春宫图册,画师追求美感,那些床笫之间的图像总是犹抱琵琶半遮面。配字同样诗情画意,反教人看了心烦意乱。祁无忧这才找来了医官,顺便寻求些办法,能让她的新婚之夜过得容易一些。

    与夏鹤成婚也是一样,早晚都躲不过圆房。若房事不和谐,便有由头数落那男人的不是。一夜过去,快刀斩乱麻。若是没有圆房,两个人还不知道要叽叽歪歪,拉拉扯扯多久。

    “殿下放心,下官很小心,保证无人知道下官在为殿下做事。”

    

    起初,她跟一个年轻的男医官张口要这些东西也抹不开脸,但太医院里几乎没有女医。久而久之,祁无忧也只好安慰自己:至少纪凤均比一个老头子强。只是心里还有点膈应。

    纪凤均顿了一顿,并不说破:“殿下,纵欲伤身。”

    “你我下过婚书、拜过天地,房也圆了,信物也给了,还有哪里有名无实?”

    她若什么都不懂,岂不是被人蒙骗都不知道。说好听一点,是不用烦心,只等着被丈夫服侍就行。说不好听的,她的无知便是丈夫为所欲为的权利。

    而且她决意要跟夏鹤恩恩爱爱给晏青看。她下决心要做的事情,一定得办得到才成。

    祁无忧横了他一眼。

    她用了狠劲,一道震响在大殿里回荡。

    纪凤均安慰她说:“男欢女爱之所以是男欢女爱,便因为它是人在别处体会不到的极乐。殿下大可放宽心接受它,享受它。”

    纪凤均道:“下官只是嘴上说说,的确不能让殿下信服。殿下……何不准许下官带您亲身体验一番呢?”

    说罢,又细细交代了一遍如何用药。

    比起愤怒,纪凤均的引诱更让她难堪。

    纪凤均看得心中一动,笑问道:“殿下觉得勉强?”

    这层抽屉里放的不是药,而是一根碧绿的小黄瓜、银托子等器具若干。还有一排晶莹剔透的瓶瓶罐罐,皆以各色琉璃制成,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屉琳琅的玩意仿佛烟花柳巷里的百宝箱,但却是祁无忧吩咐纪凤均准备的。

    他该明白了,祁无忧并不是深宫中随处可见的娇公主。她懵懂无知,却不肯让人轻易诱骗。

    先婚不懂爱,谁也不肯低头,只能分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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