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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羽晴正往洗衣机里加消毒水,闻声瞥来一眼,发现是她之后,假惺惺地问了句:“上回练球,你鼻子没事吧?”

    少年的动作随性散漫却又招招制敌,跃起时衣摆扬起,一截腰身劲瘦白净,腹肌线条尽数展露。

    苏禾纳闷:“你拿着吹风机又不吹,摆造型呢?”

    她回复:“嗯,吃过了。”

    她鼻子被捏着,只能闷闷“嗯”了一声。

    许源盯上他餐盘里一堆没动的菜,长臂伸过去试探:“你不吃我吃了啊。”

    有多少人陷在其中,步履艰难。

    姜洵突然有点缺氧,脸颊憋红了。

    云里雾里,让人难以窥真。

    姜洵百无聊赖地滑着,忽然间,指尖停下来。

    而姜洵,依旧坐在观众席远远望着,看他漫不经心和队友击掌,看他嘴角挂着洒脱俊朗的笑。

    他低着脖颈玩手机,锁骨在昏暗中若隐若现,嘴里懒怠地咬了根烟,火光点点。

    周屿程眼底神色稍稍有变。

    “可是很远,也很难,不是人人都有勇气。”

    姜洵不置可否,也没有回头:“谢谢你提醒,但这是我的事,不用旁人多虑。”

    

    周屿程不置可否,笑意里浅浅的轻挑,像在情场里放纵数回、灯红酒绿玩了个遍,泛出的一丝过于得心应手的倦怠。

    孙羽晴一字一顿:“但你知不知道,他这个人最喜欢一时兴起?”

    她有点恍神。

    只猜他是倦了纵乐喧嚣,才会喜欢上一个温柔寡淡的南方姑娘。

    片刻,周屿程松开她的鼻翼,虎口托住她的下巴:“头抬高。”

    “少吃一口能饿死你。”

    那边立刻发来消息:“嗨!学妹吃饭了嘛?”

    “我知道。”姜洵垂眸,指腹贴在开关上,迟迟没按下去。

    她每次加了新好友,都会第一时间点进对方的朋友圈。其实也不感兴趣,只是一个习惯。

    许源想了想:“其实也不算,那一步还没迈出去呢,但是吧——”他举起亮屏的手机晃了晃,“我千方百计要到微信了!有微信一切就妥了不是?早晚能把她约出来吃饭。”

    “跑哪儿去?”

    许源嚼着米饭,正色道:“你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于是遇到了孙羽晴。

    “没事。”

    像一纸粗糙的生宣,不如旁人光鲜细腻,心事却似水墨淋漓。

    姜洵站在旁边的机子前,把衣服一件件放进去。

    姜洵眨眨眼:“不小心的。”

    她做戏一向太假,周屿程似乎早已看破,但没戳穿,只淡淡撩起眼皮:“纸巾还有没有?”

    

    姜洵眼神飘忽,扯谎:“好像要集合点名了。”

    泛着哑的倦懒嗓音近距离磨过耳畔,姜洵一瞬间没敢动弹。www.linfeng.me

    玩世不恭的周屿程,在姜洵的青春里藏了三年。

    “不砸回去?”

    那边正在输入半晌,忽然没声,似乎不知道怎么发展话题。

    **

    她看到一张照片。

    她吞咽了下:“那个,谢谢你。www.yimei.me”

    怎么办,自己现在一定很丑很滑稽。

    姜洵反应几秒,伸左手给他看,一小袋纸巾都被捏皱了。

    太阳又烈了些,真不像是秋天。

    姜洵着迷于他唇角弧度,半晌回过神来,不自然地错开眼,望向远处那排缀着光的杨树。

    “你真没追他的想法?”孙羽晴狐疑。

    许源朋友圈里满满一堆动态,可以看出他身高外貌的确俱佳,性格也外向,还是个小富二代,家里在淮京市有一家度假酒店,西北老家还有个牧场。

    画面里,许源作怪自拍的脸占了一半,另一半是陷在沙发里的周屿程。

    有人加她好友,申请备注是“许源”。

    她斟酌片刻,点了同意。

    周屿程微微眯起眼:“谢什么?”

    很模糊,好像是在夜场里拍的。

    姜洵睫毛微颤,鼻尖沾着的水珠顺势滴落,滑到他指间。

    

    周屿程敛着眼皮,低垂视线看着她,忽而笑了下。

    “......哦,我在看明天的天气,好像要降温了。”

    许源眼一亮:“你还别说,我要开始追我的嫦娥妹妹了!”

    “哦。”孙羽晴默了片刻,悠悠道,“你是喜欢周屿程吧。”

    阳光下的眼眸静无波澜,如沉入海底的翳珀。

    她时常想,青春期的暗恋就像一场浓雾。

    -

    这都几点了。

    心跳擂鼓似的快。

    又一个三分球投中。

    姜洵照做,视野出现一片蓝天。

    傍晚在食堂吃饭,周屿程靠着椅背若有所思,问对面的许源:“我看着不是什么好人?”

    周屿程松开手,一阵凉风拂过她后颈,吹散一片余温。

    “被球砸了?”

    晚上九点多,姜洵洗完澡准备吹头发,手机屏正好亮起。

    最后出乎意料,是姜洵先放手。

    “没有。”姜洵按下洗衣机的启动键,转身离开。

    “肯定降温啊,都十一月了,说不定还提前下雪呢。学校这破供暖最好别出岔子,不然我杀人。”

    但是这层的洗衣机都在运作,姜洵不想等,干脆往上多走了一层,找空闲的洗衣机。

    下一秒周屿程正好上前一步,她心跳一紧,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周屿程的倦淡无谓散在烟

    周屿程笑骂:“得了吧,天蓬转世。”

    哨声响起,全场欢呼沸腾,那些女生冲上去给他送水。

    周屿程压根不管,看也没看一眼。

    

    

    “寻寻!”

    姜洵停步。

    “那可不是,你懂什么叫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姜洵心思微动。

    “啊?”她立刻把手机反扣桌面,有点茫然,“怎么了?”

    姜洵倒完洗衣液,合上机顶盖。

    

    姜洵没应声。

    姜洵打开最小一档热风,将长发吹到半干状态,歇了会儿,整理出一些要洗的衣服,拿着衣篓前往这一层的公共洗衣房。

    似乎注意到她在发呆,他屈指敲了敲她额头:“你挺爱发愣的?”

    “这是什么道理。”孙羽晴不解,“喜欢又不追,那他不就成别人的了?”

    一副挺好欺负的模样,周屿程明显起了逗弄的心思。

    孙羽晴瞧她半晌,忍不住问:“喜欢为什么不追?”

    旁人见过他散漫浪荡,没见过他上心的模样。

    “还有一点。”

    “行,要是一会儿还流,就自己擦擦。”

    他目光掠向许源,挑眉:“追?”

    许源撇嘴:“咋了,我一虔诚弟子,可不像你啊,我不祸害好姑娘。”

    她又默默低头。

    好像多保留一些与他有关的碎片,就能离他更近一点。

    周屿程还没明白意思,姜洵已经悄无声息溜得没影。

    实验中时常举办篮球赛,那时的她总是藏在人群里,看他控球、抢断,吸引全场视线。

    姜洵像在说什么暗语:“谢谢你,很多次。”

    没等她反应过来,周屿程一只手已经托住她脖颈,另一手捏住她鼻翼两侧,力道微微收紧。

    周屿程被阳光刺得皱起眉头,那股不好惹的纨绔气质一下又上来了。

    他笑意舒朗,含着轻微倦淡,让人心颤。

    “转过来。”

    周屿程没有搭腔,像是自嘲的默认。

    姜洵犹豫地转了过去。

    因为熬夜攻克数学题而频频冒痘的脸颊,因为自卑而总是低下的头。

    “那天在操场,我看见周屿程帮你止血了。”

    他懒懒散散的,饭也不吃,一只手臂搭在一旁的空椅靠背上方,侧着头眼皮微敛,看着不远处来来往往的学生,手机在掌心打了几个转。

    在每一个无人角落,瞬间逃逸出的,都是意识深处难以自控的念想。

    再近一点。

    周屿程还是那副不着调的样,淡笑里戏谑:“庙里上香,佛祖告诉你的?”

    周屿程逮着她不放,又逗:“好学生,这么善解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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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愿吧。”

    其实孙羽晴说的不简介:[傍晚6点日更]*暗恋成真,破镜重圆,温柔x肆意

    闻言,许源自证般挺直了背:“我也挺专一的好吧。”

    周屿程的视线在他屏幕上停了几秒,移开,嘲弄地笑了声:“这会儿又不换心动对象了?”

    那些斑斓礼花回旋飞转,渲染他每一个耀眼的瞬间。

    差点踉跄时,托住她脖子的手添了点力道,将她定在原地。

    而那时的自己,是灼灼火光之外沉寂的暗影——

    “喜欢不一定要追。”

    姜洵回神,望向他眸底。

    “太高了。”

    她放大照片,把只有他的部分截了下来,存进上了锁的相册。

    军训后晒黑的皮肤,厚重的刘海,宽大的校服。

    姜洵在桌前坐下,静静划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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