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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最后出乎意料,是姜洵先放手。

    今天是她第一次,在学校里遇见周屿程。

    女生脸色一变:“行吧。”

    “裙子。”

    像是刚刚睡醒借着烟草提神,烟雾搅荡着一身玩世不恭的慵懒。

    十来步的距离,凛然挺拔的身影迈着疏懒步调走到门边。

    高中生活于她而言,是难以融入的宿舍小集体,是从南方小城初来淮京市的微微窘迫。

    姜洵手一松,门锁关合。

    姜洵攥紧手机,傻愣愣站在原地。

    迎面而来的风混着细沙,姜洵一阵鼻酸。

    姜洵默默离开,回身关门。

    周屿程的倦淡无谓散在烟雾里,轻描淡写:“早说,我也腻了。”

    光线由绢面反映到瞳底,她不适地眨了眨眼。

    大家同一个系,入学之后打过几次照面,姑且算半生不熟。

    直到露台的朦胧月影映着西装革履,一根烟燃尽,周屿程嗓音泛哑:“扯平了。”

    姜洵心不在焉整理笔墨,门外传来聊天声。

    “烦死了,上周不是临摹了好几张吗,怎么又——”

    也是一个银杏飘落的初秋,即将满十六岁的姜洵进入淮京实验中学。

    时隔多年,一场晚宴纸醉金迷,他说玩赛车是一时兴起,感情也一样。

    教学楼外回荡清脆的鸟鸣声,她合上最后一点木门缝隙,锈驳的门轴发出轻微异响。

    姜洵悄悄瞥向身旁,只见他懒洋洋闭上了眼,休憩的姿势同原先一样散漫随意。

    觉察到周屿程的视线落向画绢,他看了会儿,倦意稍淡,声线里拨人心弦的低哑:“少给我飙脏,一个学妹。”

    萦绕墨香的长廊空阔静谧,光线从两侧的通风窗落进来,温然明亮,毛茸茸地浮在裙边。

    

    姜洵没反应过来。

    姜洵是第二种。

    一个东西朝她砸过来,正中额头。

    少女羽睫微颤,清润的眼眸第无数次,映入一道疏懒沉俊的背影。

    莫名的,心口被人掐了一道。

    ——“飞机晚点三小时,歇着吧干脆,这破项目少开一次组会还能废了?”

    仿佛永远不会有交集。

    **

    曾幻想过无数次靠近,此刻现实中的选择却是后退。

    听着走廊外渐远的脚步声,她托起身侧的作品离开桌前。

    “哦哦,抱歉抱歉!”女生慌忙让道。

    另一人深吸一口气,吐出来:“总不能我也出现幻觉吧。”

    姜洵平静回身:“怎么了?”

    电话那头冷哼:“高中生不一样了,学会顶嘴了是吧?”

    循着声音的方向,她下意识侧身,看向尽头那面落地窗。

    淡淡的烟草味,混着薄荷冷冽散在风里。

    

    六人寝里话语起伏,舍友家长都千叮万嘱:“少吃那些垃圾食品,想吃什么爸妈做好给你送过来,缺钱了也记得说,别跟同学乱借啊!”

    自己背地里怨声载道,却要让别人去当出头鸟。

    玩世不恭的周屿程,在姜洵的青春里藏了三年。

    姜洵回神,一低头看见裙摆上的数点墨迹。

    “不认识。”

    “啊?学妹?”

    空气安静下来,她依旧乖巧地一笔一顿,红润薄唇轻轻绷着,仿佛什么也没听到。

    姜洵天生是个淡性子,暗恋时什么都藏得住,分手也不露一丝遗憾。

    一截清瘦有力的腕骨搭在窗沿,香烟燃在指间,白蒙蒙烟雾顺着上方打开的一扇玻璃,朝远处飘逸。

    “我没——”

    报到一周后,她校园卡里预存的钱已经不剩多少。

    女生双手合十:“于教授最看重你,赶紧跟他说别留这么多临摹作业了,哪儿画得完啊,简直有病,大家还得备考四级呢,你说是吧?”

    姜洵一声不吭,蹲在地上整理行李箱,手里一件秋装越攥越紧。

    起因是                        ……

    

    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摔倒在地,罪魁祸首弹落在她两米之外。

    “成艺术品了。”他散漫道。

    安静两秒,声音像羽毛飘落:“谢谢,我回去就洗了。”

    刚要走,对方又问:“对了,你认识周屿程呀?”

    金属打火机清脆的一声,火舌掠着光线跃动,燃起烟丝。

    

    一颗篮球。简介:[傍晚6点日更]*暗恋成真,破镜重圆,温柔x肆意

    下一秒自顾从烟盒里摸了根烟,漫不经心咬进嘴里。

    刺眼光线骤然消失,只剩恰到好处的明亮柔软。

    感冒尚未痊愈的轻咳声回荡在楼梯间,一步一顿,像踩落云端。

    真正的初遇是三年前。

    姜洵淡淡的性子,给人碰钉也是软的:“教授的联系方式,你们应该也有,其实不用麻烦别人的。”

    听筒里反应了会儿,声调高扬:“这才多久?你是不是乱花钱了?你知不知道实验中一个入学名额就花了我们家多少钱?”

    不经意的对视,姜洵半个身子僵住。

    动静轻微,周屿程正好醒来,兴致不多地扫来一眼。

    绢上不起眼的过错已被巧妙掩盖,姜洵放下画笔。

    不知不觉,挂钟指针落向十一点。

    “诶,姜洵。”女生叫住她。

    周屿程神情淡淡,眉眼之间染着一丝倦怠,视线稍稍往下落,漫不经心的声线在廊间泛起回音——

    半侧着的脸迎着暖阳转了回去,视线落向窗外。

    旁人见过他散漫浪荡,没见过他上心的模样。

    只猜他是倦了纵乐喧嚣,才会喜欢上一个温柔寡淡的南方姑娘。

    电话那头似乎通宵厮混,醉疯了,浑话张嘴就来:“昨晚也没见你碰人家JK啊,害小姑娘伤心的,裙子都哭湿了,费老子好大功夫哄,这会儿腰还酸呢。”

    恍恍惚惚下到一楼,她停在一面装饰镜前,回忆着方才在书画室里,自己的头发究竟乱了几分,裙摆究竟是何时弄脏的,在他面前到底有几分不自然。

    姜洵步伐一滞。

    

    周屿程闷笑了声,没有搭腔,直接挂了电话。

    夕阳落下,她走在篮球场旁谈笑起伏的小道上,用酒红色的老人机给林燕芳打电话:“妈,我卡里没钱了,可以给我转两百块钱吗?”

    周屿程没多少耐心,垂着眼皮,声音哑得倦怠:“让让。”

    周屿程不以为意,恹恹偏头转了两次脖子,自顾自拿上手机起身,意欲离开。

    可惜她心跳闷闷,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周屿程轻浅勾了勾唇,嘲意淡淡,似乎在说这也没什么好谢的。

    温度在耳侧蔓延开,姜洵觉得有点热。

    只有林燕芳对她说:“认真学,别糟蹋家里的钱!”

    

    长廊两侧挂着十六幅水墨画。

    姜洵从反方向离开。

    “我哪知道。www.cuimei.me”

    女生“哦”了声,得意洋洋地同伙伴低语:“我就说嘛,怎么可能认识。”

    她一时出神,好一会儿才默默收回视线,落笔无声。

    话里隐晦的颜色意味,男人之间一听就懂。

    余音悠长,周屿程正好回身,朝这边看过来。

    砰!

    

    姜洵以前不知道,原来大都市的花钱方式真的如流水,一个洗脸盆就能抵她三顿饭钱。

    “我没有乱花钱。”

    她与他的背影之间,隔着十六幅水墨画的距离,和大片难以计量的模糊光影。

    她手指攥紧裙侧,抬眸望去。

    作为淮京市排名首位的私立高中,里面的学生,一种是习惯豪车接送的走读生,另一种是擅长埋头苦学,每天两点一线的住宿生。

    

    门开,进来两个挽着手的女生,两人刚抬眼就僵在门边。

    唰一声,窗帘被利落地拉上。

    目光所及,周屿程松松懒懒曲着一条腿,肩背微低,手臂撑着窗前护栏,无甚趣味地挂了电话。

    报到那天,林燕芳赤着脚爬到寝室上铺,给她挂蚊帐、铺床单。

    姜洵的实木画框有点硌手。

    “他来这儿干嘛?”

    

    绽开的、浸润的灰,被光线照着,好似攀上心尖的一点热。

    音落,不熟识的舍友纷纷看过来,眼里闪过一丝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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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女生仍在状况外。

    浓烈阳光晒在微弯的白皙脖颈,勾勒几缕轻柔碎发。

    眼看着人走远,两人快憋死了:“我没看错吧!那是不是周屿程?”

    姜洵安静执笔,莹润指尖沾着一点墨迹。www.menghua.me

    阳光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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