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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十月初。”

    腊月二十九,眼看着就要过年了,还是没有高亚麒的任何消息,高廷祥不得不相信大儿子可能已不在人世,而且必定是被共/产/党杀掉的。www.rouhan.me可是他是在哪被杀的呢?这是高廷祥最近一段时间苦苦思索而无果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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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挂了电话,他独自坐在那里垂泪,他无数次想到过这样的结果,但亲耳听到这个消息又是还是无法接受。他依稀感觉一定是高亚麒做了对不起北平地下党的事情,才会被他们追杀到西安,丢了性命。可是会是什么事情呢?他突然想了解整个事情的真相,只是想要知道这些恐怕只能去问北平地下党。

    “爸,有什么事儿吗?”

    “爸您进来找吧。”

    “我是真不知道。”事实真相已经烂在了金老板的肚子里。

    高廷祥是知道小谢没了,连忙说:“那我现在应该找谁?”

    高廷祥听完,挥手让德子退下,烦躁地起身,在屋里走来走去。www.yulou.me一个念头突然出现在高廷祥的脑子里:亚麒去西安……金老板或许知道些什么!于是,他赶紧打电话给金老板。

    转头看到大儿媳妇面对自己欲言又止的表情,他干脆主动说:“亚麒媳妇,我让亚麒去香港了,要过了年才能回来。”

    “就是你结婚前的事。金老板说有人传话让他去给亚麒收尸,详细的他也不清楚,说是把他埋在一个叫霍家的什么地方。”

    眼看着到三点了,他又拨通了那个电话。对着电话那端的小甘,他做了自我介绍。高飞是谁?高振麟是谁?“古城”又究竟是哪一个?国家危难之际,一群有着爱国执念的灵魂,游走在刀尖之上,夜色之中,只为可以有更多的人可以在阳光底下畅快活着。他们相互试探,彼此猜疑,直到胜利那一刻,方知是否同路人。

    他又打电话要了长途,找到高振麟。

    “你为什么一直没告诉我?害我这几个月胡思乱想!”

    “免贵姓高。”

    接电话的是一个女人,听说他要找老徐,就说:

    “竟有这样的事!金老板也没告诉我。”高振麟不得不对着伤心的父亲做戏,“我说那次去车站没等到他。”

    “说他私藏电台和延安联系。”

    “啊?我不知道。”高振麟的心好像被人捏了一下,“什么时候没的?到底怎么回事?”

    “就埋在他被杀的地方。”金老板自然不能说实话,“我选了副上好的棺材把他安葬了。”

    放下电话,高廷祥坐在那里思索了好半天。他原先有一个想法,一开始也没想着会付诸实施,但随着高亚麒的失踪,他开始在心里反复琢磨,直至一个计划成形,但他依旧拿不准是否能成。如今确定了高亚麒的死讯,他又把这个计划前后左右捋一遍,觉得处处都已经考虑得很是周到,可谓天衣无缝。

    “我找一个电话,看看亚麒这里有没有。”

    “老爷……”

    大儿媳妇慢慢地点了点头,一脸将信将疑的神情。

    “他怎么死的?”

    “老金,亚麒十月初到西安和你联系过没有?”

    金老板迟疑了一会儿,才道,“我就实话给您说了吧,大少爷已经被杀,是谁杀的我并不知道,只是有人送来一张纸条,要我去霍家北边给大少爷收尸。”

    “到底是振麟还是薛吉?”

    “振麟,亚麒到西安,你究竟见过他没有?”高廷祥突然问。

    高廷祥闭了闭眼睛:“你把他……埋在哪儿了?”

    “没有。”高振麟的声音有些颤抖,幸好是在电话里,听不太真切。

    虽然把家里人勉强糊弄过去了,但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何况他对大儿子死还抱着一点幻想,于是,便把德子叫来,严厉地问:

    “怎么可能会是二少爷呢?他到现在还不知道呢。”金老板适时岔开话头引导,“不过,薛吉也死了。”

    “您贵姓?”

    高廷祥当下了然:“我知道了。”

    “你和北平地下党有联系?”

    “老爷,我这不也怕您伤心,一直不敢跟您说。可这几个月来我神思不宁,本想过年后给您说这事儿的。现在您问起来,我也没想瞒您。”

    放下听筒,高廷祥站起来,猛然感觉头晕乎乎的,身体也软塌塌的,腿部关节更是钻心的疼,迈出两步,两只脚就像踩在棉花上似的。

    高廷祥追问:“他不是国民党的人吗?军统为什么杀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再次有声音传来:“您三点左右打过来吧,找姓甘的。”

    “你觉得是谁杀的?”

    “好,我这就去办。”

    “你去找金老板打听一下具体位置,就这两天去给亚麒烧烧纸,别把他弄得像是孤魂野鬼一样。”

    长久以来的猜想终于得到证实,高廷祥一阵眩晕,他强撑着,打起精神又问:“什么时候的事?”

    “被军统杀的。”

    这些思绪就像一团乱麻缠绞在一起,充塞着他的心,使他难以安枕。面对妻子不时的询问,他只能撒谎说:“我让他去一趟香港,看来这个年要在那边过了。”

    “算是有吧,就是大少爷出事前的一段时间,他们联系过我,后来就再没有过了。”德子把以前说过话的重复了一遍,“当时北平地下党追到张家口,要我杀大少爷,我当然不可能答应,当即就护送大少爷离开张家口回了北平。”

    听到老金声音有些唏嘘,高廷祥忙问:“到底怎么了?”

    他勉力出了堂屋,去到东厢房,站在门口对屋内的大儿媳妇说:

    “小谢不在。”

    说着,高廷祥拿着簿子走出东厢房,回到北屋,坐在椅子上仔细翻看着。几乎快翻完一整本时,才找到一个姓谢的电话,他猜想这就是高亚麒平时嘴里所说的小谢,就照着号码打过去。

    当然,除此之外,他觉得还有一个可能——也是他最不愿意接受的——他大儿子的死跟二儿子脱不了干系。

    高廷祥缓缓抬脚迈过门槛,慢慢走到书架前,一层一层翻找起来。他仔细找了很久,终于翻出一本簿子,打开来看,是高亚麒随笔写下的一些字迹。他翻了几页,看见几个电话号码,便对大儿媳妇说:“就是这个。”

    “亚麒没了,你知道吗?”高廷祥还沉浸在失去儿子的情绪中,声音听上去更加苍老。

    想来想去,他还是认为应该是高亚麒去西安的时候,在路上或者是车站遭到了北平地下党的袭击。可是北平地下党又是怎么知道他的行踪的呢?难道是德子?如果是,那德子又是什么时候和北平地下党有联系的呢?这个问题他暂时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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