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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右景正打着电话,不知道那头是谁,皱着眉头,神仙温柔面也难得染上些许急切,另一只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个茶盅。



    那道卧蚕在微眯时鼓起。



    还真是姜糖。



    他也做了个请的手势。



    却见陆右景似乎是笑了,笑得神清气爽:“礼尚往来,你请。”



    这一刻,两个人默契地忽视了沈庄晓。



    陆右景伸出手钳制住沈庄晓的肩膀,投去不含重量的目光:“对女孩要客气些。”



    “不如选我?”



    陆右景的眼睛动了动,似乎又多看了她的唇一眼。



    “秋予,下次不要再来了。”



    秋予侧目,正是沈庄晓。





    今天的一切,让他生出诡异的猜测。



    她第一次叫自己沈梦。



    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陆右景放手,语气一如之前,冲着沈庄晓说:“管好自己吧,”见沈庄晓准备为自己辩解,打断,“沈梦,我和你想的不一样。”眼神里带着点悲悯。



    沈庄晓听完秋予的分析,诧异地看着她,但肩膀还没有被陆右景放开。



    秋予在电梯前停留,看那幅被裱好的画,仔细观摩,原来是一张相片,只是像素不高。www.biyu.me



    沈庄晓掩饰自己的情绪,不回答陆右景这个问题,不想让陆右景插进他和秋予间。



    他不想在秋予面前和陆右景争执,他认识秋予三年了,他总比陆右景了解她,知道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手不自觉地朝她伸过去,想拉住她,让她再叫叫自己,他们可以好好说话,就这个语气,这种眼神,好好说,真的。告诉他吧,哪里不一样,她想要什么——不可以说给他听么?



    沈庄晓震惊地看着他,肩胛骨处传来的痛觉不由他忽视,想质问,却因那一点恐慌,什么声音都无法发出。



    秋予没过多纠结,径直取走牌堆顶的那一张。



    谈笑不见风雨,两人间的氛围隔远了看,和煦如暖阳。



    沈庄晓更靠近秋予,将手边的伞递给她:“走吧,我送你出去。”



    沈庄晓有着鹰隼一样的目光,尖锐锋利,看她总带着审视:“你们三姐妹中只有你姓秋——小予,该多为自己考虑考虑,是不是?还是说你真那么淡泊,看不上秋家?我猜你不会让自己受委屈,也不可能活得窝囊,但是想争一争,不一定非要把宝押在陆右景身上。”



    “你倒数第二次拿牌的时候,拿到牌后进行了一次旋转。麻将里需要旋转的牌,除了万字,就是六与七。接着你又打出了六条,那么我是否可以猜想,你需要的牌会是四五七八。既然已经有了七,又打出了六,范围再一步缩小,不是五就是八。刚好算到你要摸的那张牌是八,二分之一的概率赌一把,顺水推舟,看看能不能送你这个人情。”



    恒星不再跟在她身后,停下来给秋家的司机发消息,让他来不夜侯接秋予。发完消息后,又看了眼银河,目光里有种不近人情的冷酷:“银河,刚才那把的钱还没转我呢。”



    “有机会的话。”



    秋予没动,懒散地回头看陆右景。



    他点点头:“好。”说完并不留恋,转身上楼。



    又不是她上赶着过来的。



    她用手撑起自己的下巴,好整以暇地看他,像是什么都看透。



    初吻。



    陆右景为何这样维护秋予?



    秋予像是没有听到沈庄晓的话一样,解答陆右景的疑问。



    嗯哼,猜中了。



    她用手指触碰画框玻璃,冷意传达,回过神来后走出大堂,在檐下吹着风。



    陆右景还在洗牌。



    他拧着眉毛,却似在好心劝慰:“不知道你怎么和陆右景搭上了,但,他绝对不是一个好选择。”



    沈庄晓的笑容僵硬一瞬,没维持住,面上淡下来:“秋予,好自为之。”



    这个词像是一个咒语,她的唇还未开合,就已经吸引了陆右景所有的目光。



    她说得很有条理,陆右景立刻就明白了,见微知着,仅凭他一个旋转手牌的动作就判断出了他需要的是哪一张牌。



    沈庄晓调笑,又像是在彰显他对秋予的了解:“你不知道吗?家学渊源,她当然会那些。” 她的养父,是赌狗。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听八条的?”陆右景把托盘放在廊下扶手上,问秋予。



    “真心话。www.cuixiang.me”秋予可不想选大冒险。



    秋予来到一楼大堂,刚刚打麻将消耗了脑力,让她低血糖。



    “对姜茶和炖梨,时间不够,梨没煨多久,得让你将就下了,”陆右景见她不拿,又道,“不烫,刚好入口。”



    “嗯,是她。”



    见到两人,放下了手机,声线温和:“怎么?吵架了吗?”



    秋予心里暗暗发笑,怎么这个人连威胁人的话都不变一下的,一直以来都是那么一句好自为之。



    “沈梦,适可而止。”是警告。



    “不懂你在说什么,什么意思啊?”秋予打哈哈。



    摸了摸,那颗海蓝色的糖还在。



    秋予的神情有一种不加收敛的戏谑,像是料到了,会抽到一个不好回答的真心话。



    终于,他停下了,却仍是将牌倒扣在桌面,一整摞牌,秋予等着他抽卡。



    陆右景也不劝,见她走向停车场,伸手摩挲了杯壁,将瓷盅晾下,重新举起手机,继续通话。



    “见到人了?”



    她凑近了看,只是一张风景照,街道上有穿着朴素的卖金鱼的小贩,金鱼装在扎好充气的塑料袋里,正递给旁边的游客。



    从秋予的角度,只是两个少年哥俩好般勾肩搭背,但她已有些了解陆右景。



    秋予心想,他果然过来了。



    穿堂风吹过,恒星的耳朵刀割般痛,心里有点怕,更多的是激动:“姐姐,我帮你叫司机吧,让司机来接你。这个地方不好打出租的。”



    “好了,”秋予状似不在意,站起来,“接下来的局我不参加了,还有事就先走了。寿星在场,大家开心玩,我这两个妹妹代替我绰绰有余。”



    沈庄晓一瞬间不知如何自处,秋予说的话像是在服软,她——她——



    程玺察觉到场上的晦涩气氛,打趣道:“就说学生会主席不会早恋。”



    是海城。



    “不像是完全忘了。”



    “还在。”一开一合,唇珠被按在下唇上。



    秋予伸出食指点点她的额头,让她叫车:“我去楼下看花,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荷花,想安安静静地看会。”



    只剩下他们两人,沈庄晓还是特地给他们留下了单独相处的空间。



    沈庄晓冷静下来,垂眸,拂开陆右景的手,问她:“下次喊你出来还会来吗?”



    “银河也知道你这么下贱吗?”



    陆右景低头点烟:“唔,觊觎她的臭虫不少,倒给我提供了一个思路,就是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这份礼物了。”



    已经洗了两轮,他没有停下。



    但在半空,陆右景将他拽回。



    吃下后,她收到了司机发来的消息,说是在路上了。



    他想到了陆右景的过往行径,那些圈内流传的疯狂往事——他是害怕陆右景这类人的,胡天胡地,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莫非还会在乎别人死活?



    正准备继续刺激沈庄晓,就看到从那扇雕花木门里走出来了那个白得晃眼的身影,于是她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梨就算了。”



    秋予端起姜茶一饮而尽,辛辣,是她讨厌的味道,心里想到“陆小仙”三个字,辣得烧心。



    秋予看了眼茶盅,抬眼问:“给我的?”



    “她还记得你吗?”



    这仿佛是她幻想出的多余行为,却让秋予的心猛地弹动了一下,像是一种诡异的回光返照。他的每一个目光都仿佛就是为了剥开她的心脏而来。



    “小仙你有什么打算啊?”



    薄荷的味道——柠檬,生姜,海盐,像是在海边过夏天。



    秋予掩着唇笑:“越说越离谱了,我还未成年呢,书都没读完争什么押什么呢?赌博可不是好行为。”



    真没想到沈庄晓会追出来。



    牌在她手中,问题却是陆右景提出。



    荷花没什么好看的,主要是在上面待着她不舒心,一群精明鬼在打她的主意,没有恶意也足够烦人。



    沈梦……



    他没有看牌,在秋予看时念出了其上的文字:“你的初吻是什么时候?”



    不夜侯的停车场内,黑色A8向秋予打了双闪,她走过去,陆右景从她身旁经过,在轿车旁边摆弄那辆涂装成白与紫的摩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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