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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以前,李助理会义正词严表示郁老师只爱您一个。但是现在,见识了昏君要美人不要江山,技术团队勤勤恳恳大半年才重新占据市场,李助理对这种恋爱脑行为只有唾弃。

”

    小金:“谁二十几了还收压岁钱。莫非……你和老板有一个孩子?”

    卢家和他的身上,也有这样一条细细的脐带锁链。锁住了他所有人生自主的可能性,只留下北京的一片天空。

    “五,六……”

    “导演说很有机会,”小金解释:“主要是我们的本子好,配乐好,镜头好……您是捎带。”

    台上,荧幕重新亮起来,他的脸出现在上面,不同于以往漂亮帅气的白净扮相,满脸雨水泥土,他对着梦境里死而复生的挚友精疲力尽地吼出台词。

    年后的第一个情人节,市里花店少有的热闹,店里花香气扑鼻,店外也密密匝匝放着各色鲜花。

    小金的惋惜没持续太久,很快,郁雪存就收到了新的一封信。

    当灯光俱灭,荧幕熄灭。

    台下寂静了,颁奖人在回顾一整年的所有电影。

    但是这句话起到了卢至为想要它发挥的作用,极大鼓舞了郁雪存。如果说一开始对演戏的目的不纯,那一天之后,郁雪存就是真的相信了他适合荧幕。

    就在记者们翘首等待采访这位金融巨子时,凌晨审批的私人航线中,一架飞机悄然落地。

    那是他吗?

    卢至为推掉了白天的会议,亲自开车送他去,车上还在一直听电话。

    李助理:“……”以前百试百灵破防老板的魔法怎么失灵了。

    后来想一想,卢至为的那句话可以翻译成——“你是花瓶,你有后台”。

    蓦然之间,郁雪存脑海中浮现出第一次试镜的场景。那是一部青春疼痛文艺片,他去试镜里面一个品学兼优的男主角。

    等到年后郁雪存回来,倒头大睡了一整天。

    情人眼里出西施。李助理对这种小情侣的滤镜无话可说,只有任劳任怨地继续工作。

    郁雪存:“……送错了吧。”

    台下无数张面孔也紧张地盯着屏幕。

    颁奖后台。

    是谁一次次伸手给他,让他相信未来,期待无数个春天,用一个个日常的瞬间,塑造了今天这个他。是那个人说过他不需要怯懦退让,不需要委曲求全,他选择了不退让,为什么那个人反而怪他不理解他。

    郁雪存正在玩自己的电子宠物小鸟。

    郁雪存那时涉世不深,果然满怀欣喜,自信地去试镜。结果也没有让他的热忱期待落空,他得到了那个角色。

    李助理亦步亦趋随着下了飞机,汇报着股市行情期指,半天不见回应,抬头一看,老板正在心不在焉地打量路边的花店。

    是一张代转交的存折,备注是“压岁钱”,存有五千元。

    小金:“拿奖了可以吃,没有奖就饿着。”

    “他应该也不缺人一起过。”

    但年底,这家低调的新锐公司却跻身市场前沿,多家金融报纸出尽风头。

    如果他真的为了进入豪门阶级跃升,而贪贪恋恋花丛中,现在恐怕就会像狗仔们说的那样“黯然神伤”。

    尤其是郁雪存这样的新闻人物,在人堆里,他明显能感觉到其他人的注目。谁都会看新闻,也都知道他和CY的晋总近日遇冷,“豪门梦碎”,这是媒体给他和晋熠的爱情起的新名字。

    “优绩主义是糟粕。”

    他高高在上审视郁雪存的天真时,却没有看清楚他自己。

    一个个明星的面孔在荧幕上闪过,欢笑,泪水,苦痛,麻木……人世间百态众生相,浮沉中爱恨千重变。郁雪存的紧张慢慢淡了,无论获不获奖,他都能坦然接受。

    小金:“您和卢总都分居了,怎么还带孩子。”

    郁雪存不让小金再说下去,物理堵嘴。

    “上面写着郁……”

    一直以来,他只给郁雪存有限度的空间,有限制的天空,那条细细的精神脐带,在他手里松不开,剪不断,而郁雪存也一直没有从孩子走到成人。

    然而等了又等,最后等来了天气不好风太大,因此信件遗失的消息。

    如果封建迷信真的有用,一份钱真的能压邪祟荡魑魅,十二年下来,他的人生一定是光明坦途。

    这个颁奖偏偏在情人节,好事者戏谑说主办是故意为之,让偷偷恋爱的明星们没法私下约会。

    第二天雪停晴霁,日光静好,他在公寓里将所有的玩偶都洗了一遍,所有地方都打扫一遍,小金来看他,就看到一只累瘫在沙发上的小狗,除了抱着平板电脑看动画片,拒绝做其他任何事。

    郁雪存也不信。他总觉得卢至为还没有离开华寰,还是那个有点可恶的大老板,所以看到“华寰”两个字,依然会愣一下神。

    李助理有所悟了:“今天是情人节。”

    不喜欢被人主宰着命运,所以选择斩断藕断丝连的牵绊。这是卢至为的抉择。如果将一切都怪罪给郁雪存,那么他不够诚实,也没有担当。

    好在,现在还有小金可以使唤。

    郁雪存有些认不出荧幕上那张脸了。

    十多年来,只有一个人每一年都为他预留压岁钱。无论是经济寒冬,还是现在德国工厂不顺。只有一年年的压祟钱,从来不漏。

    如果说十八岁是躯体的第一次成年,那么剪断脐带是心灵的第一次成年。

    小金礼貌点头,没有点评郁雪存的慈父情怀,拿出一张发言稿:“等下如果您获奖,就照着上面的稿子说,您现在背一下?”

    小金催促他上台领奖。

    任何人说他是因为郁雪存而放弃了“大好前程”,卢至为都不会承认。即使有一半是因为小存,另一半,他是为了自己。

    热夏天气,车里冷气飕飕的,卢至为按灭手机,隔着车座,回过头看当时还青涩的郁雪存,问道:“你很紧张?”

    卢至为期待荧幕上的他,他也期待那个被卢至为勾勒出的郁雪存。

    德国工厂正如火如荼,融资顺利,生产线的调试也已完成。脱离了家族的光环,许多人认为卢至为东山再起会很难,他瞄准的市场,开发技术团队,看起来都像是撑不过半年就要倒闭的配置。

    新年伊始,那部美人鱼广告的制作人总算在行李箱底找到了那封信,但郁雪存刚巧不在北京,在外地拍戏。

    李助理:“的确,晋总应该会陪。而且据说郁老师还认识了几个娱乐圈的新朋友,感情这个东西说不准,一见钟情也是有的。”

    舞台上,聚光灯灭。

    卢至为就下了车,去路边收费站附近,买了支雪糕回来给他。他对郁雪存说:“你和别人不一样。你天生有种让人想要看着你的魔力,就算一句台词也不会,你站在那里,他们就知道世界上真的有这样一个男孩生活过。导演会选择你的。”

    郁雪存不觉得很失望,小金倒替那个写信的人可惜。

    “郁雪存。”

    第55章 见面

    这就是拍摄这部电影时,和卢至为冷战吵架时,他内心深处的困惑。

    卢至为是百忙抽空陪他,郁雪存不好意思再打扰他,只能默默看试镜剧本。

    郁雪存:“你砸锅卖铁给我买奖了?”

    如今的华寰已经和卢至为没什么关系,甚至卢至为如今和华寰还存在业务竞争,把卢老爷子气得不轻,几次念叨家门不幸。

    卢至为看着财报数据和股市,闻言只是说:“他一点也不笨。”

    “如果是一个暗恋了你十多年的人,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给你写一封信表露真心,真是韩剧的好素材。”

    颁奖人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注意力。

    卢至为竟没多少愠色:“如果真有人对他更好,能哄他高兴,我还得感谢这个人。”

    郁雪存默默思考,严肃回答:“……这是我单身生育的。”

    辗转多人,制作人才将晋熠那封未署名的信交到了华寰娱乐,委托他们交给郁雪存。

    “那我就是封建糟粕的守门人。”小金无情说:“没有卢总贴补,您的片约能不能维持往昔,就看这次成败了。”

    放在以前,这会儿郁雪存就要给卢至为打电话了。卢至为大概率会明里暗里给他透露奖项的归属,然后问他晚上想吃什么,颁完奖来接他。

    这桩豪门反目的大戏,被媒体津津乐闻,许多人说是卢建国有了私生子,所以对儿子卸磨杀驴。网友们猜破了天,都猜不到是为了爱情放弃商业帝国这种俗套的戏码。

    小金数完了订的奶茶,小跑着分发给工作人员,喜气洋洋地回到郁雪存的休息室。

    郁雪存接过稿子一看,密密麻麻的字里,夹带了两三句感谢华寰影视。

    许多事,卢至为并不打算解释给谁听。

    “因为你的期待,才塑造了今天的我。你有什么资格再对我失望。离开的人不是你吗,先背弃的人不是你吗?我已经不想再继续这种你离开而我寻找的游戏了——”

    “什么?情书?不收。”

    怪不得德国那边催得正急,老板却非要回国一趟。他以为是国内有大单子,兢兢业业做了一晚上功课……现在看来,老板的需求恐怕只是挑一束合适的鲜花。

    “有一点。”

    小金刚想说,就接到公司电话,说是一会儿给郁老师送过来,不用麻烦郁雪存跑一趟。

    小金说:“有封信需要您亲自取。”

    郁雪存心有戚戚:“我想吃糖烧饼。”

    参与颁奖典礼的明星很多,其中大多数和郁雪存只是脸熟。他们寒暄,都聪明回避敏感的新闻话题,只聊家里的猫狗,朋友间的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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