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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他和小金猜拳赢了。因为他喝了点果酒有点微醺。因为他有很多很多的话,都想要说给对方听。

    上飞机前,小金去帮他处理机票事宜。

    不等律师再讲话,他就挂断了电话。

    杀青宴中,还是没人敢劝郁雪存酒,但郁雪存还是象征性喝了点果酒。

    “不要。”郁雪存闷闷说。

    董事会后,卢至为就收到了律师的汇报,非常恼怒。

    郁雪存一个人坐在桌中央。没人来和他玩牌,毕竟他看起来被家里养得很乖,恐怕不懂扑克。没人和他拼酒,他酒量就是那半杯果酒都喝得脸红。

    世界上所有事情都是污浊的,都会染脏狗狗毛。所以郁雪存一件也不用经历。

    律师佩服:“卢总有办法搞到中国移动的解除拉黑白名单?”

    他只当来度假,拍完广告,就要飞回北京。

    就像小时候,韩评告诉他的那样。他的爸爸早就因为欠债被追上废楼,踩空摔死了。就算有一个鬼魂要回来找他赡养,也得通过天地银行来联系,不可能找上机场。

    “你是不是没跟他说清楚?不需要其他条件。他收着就行了。”

    工作人员忙侧开身:“哎,太好了,有位先生正找您,说是您的父亲,不小心和您团队走散了,要跟您一起上飞机的。我还怕赶不上您的航班呢。”

偶。”

    卢至为冷笑:“他除了拉黑还会什么?他以为拉黑就有用?”

    没想到世界上竟然还有死而复生这样的事。

    工作人员迟疑中,过去打了个电话,过了会儿又走回来:“那位先生坚持要见见您,证件也都很齐全。这件事我们这边处理不了,您自己看要不要解决。”

    郁雪存摘下口罩:“是的是的。”

    有工作人员过来问:“是郁老师吗?”

    他还没有觉得难办的事,没有过觉得棘手的人。卢家几代积累,到他这里,可说是奋六世之余烈,政治上他有闲职,商业中他高歌猛进扩张版图,年纪轻轻就升任华寰总经理。

    小金没招了,只有安慰道:“没事,您不收卢总的钱,工作室很穷的,没过多久又该进组打工赚钱了,不会孤单的。”

    小金摸摸脖子,不冷。

    所有生活中无关紧要的琐事,所有宇宙里微不足道的变化,所有发生在他身体里的细胞衰老和新生。所有这些……

    过去,卢至为全部都知道。

    “……没有。”卢至为挫败。

    还是小金站在旁边,和他玩了猜拳,输给了他,替他去买夜宵。

    郁雪存好心解释:“我爸爸死掉了。”

    郁雪存不得不怀疑,难道是上天听到了他十年前许愿想要一个家的童言无忌,十年后替他以这种方式实现。

    小金回来时,就见郁雪存已经戴好口罩,捂住帽子,缠好了围巾,遮住整张脸,全副武装,仿佛一个逃犯,鬼鬼祟祟等着登机跑路。

    却见小狗伏在桌上,眼圈红红的,一点也没有工作结束后的开心。反而像是高三毕了业,和所有同学要永远不见的前夕,身体里的一部分跟着流逝掉。他为这种分离悄悄地伤心。

    桌上气氛暖融融的,有人在说跨年坐火车回家,也有人经历了几个月的拍摄成为了知交好友。

    这也没提前入冬啊。

    “那个……”律师很为难:“那就当白得一笔钱吧。”

    小金买了夜宵回来,给大明星解馋。

    新工作在海南,拍一个汽水广告,广告词很简单,要求不高,不费脑细胞。就连郁雪存这种晕字选手,也只用一分钟就看完了甲方要求。

    律师:“……好的。不过郁先生把我的电话拉黑了。”

    工作人员:“啊?”

    郁雪存:“是骗子。”

    郁雪存拍完杀青戏,和剧组吃了一顿饭。他很少留到杀青宴,卢至为不许他喝酒,不想他和大肚便便的投资人说话,觉得那就弄脏了小狗。

    “说清了,”律师说:“郁先生说不收您的钱,要求将这笔钱用去喂狗。”

    他以前是一只很干净的小狗,养在大城堡里,饲主说他身体是有病的,外面的空气有细菌,会把他的毛打脏。现在出来逛一圈,原来周围人都很正常,只有他已经成了年,还像个孩子。

    十二年前就应该死掉的人,十八年前就没再出现在他生命里的人,竟然在他的电影上映全国、广告投上大屏之后,奇迹般的转生为人,又通过好心人的帮助,来到他面前。

    因为他这次很认真拍完了电影,剧本也读了许多遍,台词练得很认真。因为他和剧组的工作人员斗山里蛐蛐,吃了酒店外面摊子的烤红薯,还早起买到了一种全是米粒没有肉的烧卖。

    郁雪存礼貌道谢,又重复了一遍:“真的死掉了。”

    电影杀青。郁雪存休了一阵子假,所有通告都推掉,变成了一只在阴暗角落里忧郁发霉的蘑菇。

    他只是不喜欢孤单,但不是喜欢工作。

    郁雪存态度很坚决:“我不要他的钱。你拿去喂狗。”

    郁雪存:“……”

    现在,他正在独自长大着,卢至为一点点也不了解他了。

    有一瞬间,他又很想给卢至为打电话了。哪怕这想法只有短短一瞬。

    小金说:“要不让导演为你加拍几场。”

    从来只有别人想给他送钱,求他高抬贵手,从来还没有经历过今天这样,他给别人送钱,别人还避他像避邪。

    直到小金提醒他账单付不起工作室的水电费,他才不再cos忧郁男神。

    小金不回来,他只有伏在桌面上,自己玩自己的手指。

    郁雪存还是太年轻。

    卢至为:“你就不会变通吗?你不会说这是小时候给他攒的压岁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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