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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寒地冻的白日里,池小池在二楼门外站着,靠在栏杆上,背对朱守成家门口,闻着从隔壁门槛下飘出的饺子香气,嚓地摁亮火机,引燃香烟纸头,用尼古丁的香气镇静自己,思索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屋主人去外地出差了,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邻居也没好心到替他出锁钱,屋子里也没值钱的东西,就象征性拿了根树枝把门从外头闩上了。

    怕人撞见,朱守成只好满面眷恋地离开了。

    池小池笑道:“是啊,我以前也这么觉得。”

    吃一堑长一智,虽然池小池是一块诱人的肉,但既然不容易吃进嘴,那就不必为他冒太大风险。

    朱守成这么熟练,肯定不会是第一次,也不可能是最后一次。

    他走后,池小池面无表情地继续喂狗,一点点把狗肉竖起的毛抓松、捋平。

    在目前匮乏的性·教育里,的确有教过女孩子要怎么应对侵害和骚扰,譬如游泳衣能盖住的皮肤部分绝不能给任何人触摸,但却很少有人想到要教会男孩子这一点。

    池小池转头去看他,恰与他视线相碰,又“吓”得转回了头。

    这下他总算感觉出不对劲来了。

    一只膝盖抵住他的后背,暧昧地磨蹭。

    不过池小池的负面·情绪很快传染到了狗肉身上,狗肉后背的毛一层层炸起,龇出白牙,对着黑暗里的敌人凶狠吠叫了两声。

    前不久,因为初三教学任务太繁重,他的年纪也大了,他就主动申请从初二调走,不跟班教初三,转而当初一的班主任去了。

    朱守成只用一只手就轻轻松松把男孩压在了墙上,转手去拉扯闩在门上的树枝,没想到越急就越不得其法,把两扇铁门推得喀啦喀啦乱响。

    池小池正抱着狗肉,铁塔似的阴影就再次笼罩上来。

    最近,朱守成在放学后总以顺路为由,和一个初一年纪的小男孩一起回家。

    好在,那个小男孩下午和他一起回了学校,看起来衣衫整洁,神情正常,并对朱守成充满了感激和崇拜。

    池小池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从小巷里探出头去。

    他要做的,是让朱守成在自己身上留下足以证明他罪恶的痕迹,然后用准备好的铅笔刀,割断他的喉咙。

    朱守成微微抬起头来,神态是奇异的迷恋:“老师手真的好冷啊。”

    等朱守成意识到不对、回过头来时,后脑陡然传来一阵闷痛。

    小男孩张了张嘴巴,感觉一只大手慢慢挤入了他的裤子。

    师生两人,停留在了一座独门独院的小院铁门前,贴得很近,正说着什么。

    棉袄索索的摩擦声,热血上头的汩汩声,和男孩挣扎呜咽的细响,掩盖了从后疾奔而来的脚步声。

    想通这一层后,池小池继续耐心地等待。

    “我做得不好。”池小池蹲下身,抱着狗脖子轻声承认错误,“我继续努力。”

    他唯一的武器,只有自己。

    一步一回头的朱守成对他的背影粲然一笑,心满意足地上了楼。

    狗肉只好恋恋不舍地转回来,低头吃了两口,狗毛微微一竖,抬着蒙了白翳的眼睛,似乎在问为什么不好吃。

    他装得惧怕,装得软弱,每次看到他就跑,不能跑就装看不见,不断不着痕迹地助长着他的嚣张气焰。

    因此,当池小池穿着校服,在放学时间出现在朱守成学校附近时,就能轻松混入学生大流之中。

    他疑心自己的头盖骨都要裂了。

    朱守成是个数学老师,教学成绩名列前茅,在同学之间风评优秀,脾气很好,从不对学生发脾气,还很关心后进生,关心一些家庭情况特殊的孩子的心理健康,哪怕是再顽劣的学生,在他面前也晓得收敛一二。

    朱守成蹲下身来,双手扶上了小男孩的腰,冰冷的手指就要顺着他的裤腰缝摸进去:“不行,老师冷得受不了了,你就给老师焐焐,啊。”

    但他低估了老狐狸的谨慎。

    到时候,他要买一个扩音喇叭,把他说的那些恶心话在筒子楼放,在他的学校放,让他在死后扬名,成为这一带人祖传的笑话。

    只要他再次被叫去“补习”,就是机会到来的那一天。

    在跟池小池玩闹过后,狗肉又不死心地去他身边转圈,对着空气吠上一两声,像是要捉出和它捉迷藏的娄影。

    他单耳戴着耳机听英语,在错综的街巷里有意和他们拉开了一段距离。

    那是个单亲家庭的男孩子,学习成绩不坏,是培优班的学生之一,对世界、恶意与性的认知都朦朦胧胧,还停留在小学生对老师的盲从盲敬状态,像是只小小的呆头鹅。

    果不其然,他很快有了发现。



    池小池端着饭,追着到处乱转的狗肉跑:“开饭了啊,不吃我走了啊。”

    冬至之后,寒假就不远了。

    朱守成所在的公立中学算本地五所中学里排名第二的,学习抓得很紧,而池小池就读的高中,走读生和这所中学放学时间差不多一致,而朱守成还担任学校培优班的指导老师,往往要到晚上八点多才回家。

    他有了娄影送给他的小录音机,可以录下声音,每日携带,从不离身。

    很快,筒子楼楼上就有住户骂起来:“哪家死狗!大中午的号丧呐?明天就下耗·子药药死你!”

    狗肉也乖,从喉咙里温驯地嗷呜一声,拿耳朵轻蹭蹭池小池的下巴,就继续低头吃了。

    他把脸垂得很低,紧着肩膀,想象自己现在正身处冷库之中,经过心理暗示,他原本的鸡皮疙瘩更是大片大片蔓延。

    小男孩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老师,要不然我把手套给你?”

    池小池恨不得和那个男孩换了位置。

    但什么都还没有发生,而且他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

    冬至时,朱守成趁中午放学,把小男孩带到家里去,给他煮饺子吃。

    雪地里,二人对话的声音格外清晰。

    池小池连头也没回。

    男孩还没有变音,在巨掌下发出呜咽时,像足了小野猫发·情时类似婴儿的哭喊。

    朱守成鬼魅似的低音自后传来:“小池,又来喂狗啊。”

    因此,在脚步声突然停止时,他抬到半空里的脚悬了起来,没有下落。

    到时候,他可以跟警察说,朱守成要对他做那种事情,他因为自卫,才不得已杀了他。

    据他所知,这间小院正在挂牌出售,前段时间刚进了贼,估计是个新手,发现主人久未归家,想捞上一笔,谁想所有的家具都被搬走了,贼走了空,还白白砸了一把锁。

    经过上次的意外,朱守成也长了教训。

    一个可能是他下午还要上课,不方便下手;另一个可能,或许是他不想在死过人的家里下手了。

    他在小卖部里买了削铅笔的小刀,每个孩子都会带的那种,磨得极其锋利,作为文具携带在身边,也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于是他开始了旷日持久的跟踪与尾随。

    池小池没有着急。

    天刚下过雪,薄薄的一层雪吸尽了天地之间的杂响,四周静得出奇,只有两人脚踩在雪地里咯吱咯吱的闷响,以及远远响起的风铃一样的自行车铃音。

    朱守成声音里带着点责怪:“……老师手冷,不给老师暖暖吗?”

    池小池认为,朱守成去教初一,肯定是有原因的。

    他知道那种滋味,他宁肯自己来。

    现在给訾玉打电话吗。

    池小池的目标,就是成为他的“下一次”。

    池小池心中猛地一跳。

    从朱守成就任的学校到筒子楼这一条路,池小池摸得烂熟无比,甚至知道这一带的监控就是个摆设,不仅装得稀稀疏疏,还坏的坏,烂的烂。

    用劲之大,朱守成甚至听到了响脆的咔嚓一声。

    初二的小男生不无遗憾道:“朱老师真好,谁被他教都幸运。”

    池小池在等一个机会,等到朱守成缓过来,重新对他下手。

    刀是用来削铅笔的,录音机是用来录下他声音的。

    池小池有意把自己的步速拉得和朱守成一模一样,用他的脚步声隐藏自己的。

    对朱守成,池小池没有任何办法。

    他想,明明是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朱守成没有动手呢。

    他以学长身份去打听过朱守成的事情,只用了一杯牛筋面,就从一个初二生那里套出了朱守成的不少信息。

    冰冷的手掌贴上腰部皮肤时,小男孩极为不适地左右动弹了两下,茫然失措地望着老师,根本想不通发生了什么。

    池小池忍受着他令人作呕、一次比一次恶心的骚扰,目的相当明确。

    这不过是无数次跟踪里积累起的经验,池小池也做好了再次扑空的准备。

    尽管池小池现在就像一条被驯养得乖巧无比的小狗,但他仍然对池小池那近乎发疯的抵抗记忆犹新。

    毕竟出了一次意外是偶然,出了两次意外,那就说不清了。

    朱守成既然盯上了这个小男孩,那就不会不下手。

    池小池蹲在楼梯下喂狗。

    在一个冷凄凄的薄夜,池小池又一次跟上了小男孩,以及送他回家的朱守成。

    池小池弄了一套朱守成教书的公立初中的校服,花20块钱找□□的伪造了一份学生证。

    他想要叫,却被朱守成经验丰富地一把捂紧了嘴。

    ……他在扮演“恐惧”。

    狗肉不是小狗了,但还是喜欢抱着池小池撒娇。

    这样软弱的姿态,让后背的厮磨更加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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