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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腰疼,走不动路。”

    旁边,陆行云露出怜惜之色,轻轻握住她的手。片刻后,新郎新娘被送入洞房,酒宴上,陆行云替她夹了块清笋鸡块,可她只尝了一口,便恶心作呕。

    她抬眸,眼尾泛红。

    “是啊,我向来都诚实。”

    一股酸涩夹着喜悦的感觉在胸口漫开,潮湿而温热,像是被淅沥的春雨洗礼过。

    至于二房、三房,自然是看在眼里,妒在心里。

    迎着她温柔如水的眼瞳,陆行云眸中泛过一股暗涌,将她拥入怀中,紧紧地搂着。

    “多谢世子。”

    陆行云眉梢一颤,这样的姜知柳他还是第一次见。

    “你...”

    忍到酒席散去,他立即拉着姜知柳去了后院,他命书庭找来的大夫也早早在那等着。

    “柳儿,你真好。”

    “没有就好,我还为冷静自持的陆世子也会吃醋呢!”嘴上这样说着,女子眼里的笑意却越发深刻。

    因着陆行云假期已满,两人只留了几天,就乘船回了京城。

    “嗯,按照之前的经验,八成是的。”

    “当然信得过,先生说的,我都信。”

    他从袖中拿出两卷手抄本,递到她面前。

    这般顺顺利利,到开春的时候,姜知柳已有八个月身孕,腹部高高隆起,衣服宽松笨重。

    “你倒是实在。”他眼眸一狭,脸色又冷了几分。

    可偏偏这时候,刑部出了几个大案,陆行云忙得马不停蹄,每日回来已是晚上,他不忍姜知柳独自一人,总是陪她一两个时辰,再去书房处理余下的事务,每天都忙到午夜。

    陆行云专门告了假,陪着姜知柳回青州参加婚宴,望着哥哥着大红喜服成亲的模样,她不禁红了眼眶。

    小心地敲了敲他微冷的脸,书庭道:“世子,要不要进去?”

    翟无期扬唇,眉眼间蕴出柔和的光蕴,一袭薄衫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温润清隽,如琢如磨。

    “会吗?”女子声音微哑。

    “这是...”

    一旁,陆行云看着她,剑眉微微蹙了蹙,拽着她的手就往里走。

    这一刻,她觉得他是老师,更是知音。

    只姜知柳知道他们的心思,他们送来的物品一应未动,所有吃食用品,都要绿枝在旁监督,再送到她屋里。

    陆行云喉咙一滞,拳头紧了几分,往前一压,几乎贴上她的鼻尖:“既然你舍不得,不如我让他留下来,可好?”

    陆行云对她也越发体贴周到,只要忙完了公务,就尽力陪着她,胎儿还不足四月,就买了一堆婴儿用的物品,小衣服、虎头鞋、破浪鼓...应有尽有。

    陆行云眼眶一热,端起酒杯灌了一口,手都有点颤抖。见他如此,姜知柳也不禁红了眼眶,将手覆在他手背上。

    “行云...”她眨巴着水灵灵的眼睛,带了撒娇的意味。

    翌日,太子再次登门到访,这次,翟无期没有推脱,答应了太子的招揽。当日下午,翟无期就向老侯爷和陆行云辞行,得知此事,众人并未惊讶。

    经诊断,确实是喜脉。

    他若以强权相迫,翟无期也无计可施,但他偏偏想让他真心实意为他所用,便学三国刘备,放下身段又拜会了一次,依旧无功而返。

    望着远去的马车,姜知柳眸中泛起复杂之色,有不舍,亦有欣慰。

    见他突然冷脸,姜知柳也有点生气了,甩开他往旁边走。刚走了两步,陆行云忽然抱起她,径直往翰海苑行去。

    然而他却不理,反而越走越快。

    神色微凝,陆行云盯着她看了片刻,温然一笑:“怎么会?人往高处走,你这么聪慧,自然会越来越好。”

    这般熬了十来天,就消瘦了一圈,眼底也泛着乌青。

    “是...是有点...”姜知柳下意识回答。

    她见过他的楷体,苍劲有力,绝不是这样,所以他是因为她,故意这样写的...

    望着微光中的女子,翟无期恍了恍,眼底闪过一丝莫明,右手抬了抬,复又收回袖中。

    这日午后,陆行云难得得空,早早回府,陪着姜知柳在院子里漫步,因她

    “先生...”

    “嗯。”

    虽然见面的时间少了,但他在别的方面也更加细心,每天早晨必定陪她用了早膳再走,若有事得早起,也必定手书一封,或长或短,却让姜知柳的心越发安定。

    老侯爷他们知道了,自然是喜笑颜开,也送了好些补品,还增派了好些丫鬟婆子,把她伺候得跟公主似的。

    翟无期浅然一笑,又朝姜知柳凝了凝,这才登车离去。

    陆行云没有言语,冷冷瞥了他一眼,甩袖离去。

    眸光乍亮,他一把攥住她的手:“当真?”

    “自然,先生的话你还信不过吗?”他挑唇,拿起旁边的戒尺敲了敲她的额头,很轻,像是蜻蜓点水。

    “先生有事吗?”她回身,嫣然一笑。

    “怎么可能!我做什么要吃一个外人的醋?”

    “嗯,他回来了。”双手环住他的腰,姜知柳闭上眼眸,心里泛起酸楚又喜悦的感觉,一滴清泪缓缓落在他肩头。

    至于太子,自春节后又先后来了两次,只每次碰巧翟无期都不在。不过他也不泄气,竟又亲自到访。一番考教,见他果如国子监孙大人所言,有麒麟之才。

    之后,他也就不硬抗了,每天忙回来的时候,姜知柳已经睡熟了。因孕晚期,她只能侧着睡,他便贴在她背后,轻轻搂着她。

    陆行云一惊,忙轻抚她的被,还递了茶水给她:“怎么了,是不是赶路累着了?”

    由轻变重,越来越急,似骤雨惊雷,炸开后,逐渐低落,直至悄无声息。

    他离开的时候,陆行云两人亲自相送。到了宅邸前,翟无期朝二人温然一笑,拱手道:“这些日子,承蒙世子与世子妃收留,翟某才有容身之地,这份恩情,在下铭记于心。”说完,弯腰行了个大礼。

    姜知柳脸颊微红,凑到他耳畔道:“你约摸要做爹爹了。”

    这日,姜知柳一如既往地在素问堂听课,散学后,她朝翟无期福了福,准备离开,不料却被他叫住。

    她笑着,似盛放的石榴花,眉梢眼角都坠着夺目的光彩。

    他居然知道...

    他素来矜持守礼,在外人面前,牵手都是少有的,现下这样,众人差点惊掉下巴。

    可陆行云却不管,兀自抱着她往前走,脸上似笼了层寒霜。

    心里涌过暖流,她又打开第二本,却是草书,如银龙蛇舞,肆意张扬,无拘无束。

    两人连忙将他扶起。

    这样说着,却还是把她抱起来了,嘴角也抑制不住地上扬。

    手一松,姜知柳低眉,掩去了眼底的神色。

    姜知柳被人盯得怪不好意思,锤着他的胸口,又羞又恼:“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

    在整整十九年的人生里,只有眼前这位男子会肯定她做的文章,欣赏她写的字,还夸赞她、鼓励她,让她觉得她于学问一道也不是那么差,而且也只有他知道她其实是喜欢草书的...

    翟无期微然一笑,露出深意:“我觉得,你可能更喜欢草书,就多写了一份。”

    “矫情。”

    到了屋里,他把门一踢,就将她放在地上,尔后欺身压过去,手抵在门扉上。

    见他如此,姜知柳心里又温暖又怜惜,便道:“所谓心意原不在这一天两天上,只要你心里有我,能在我需要的时候陪着我,我便很开心了。往后你若太忙了,就先紧着公务,有空了再来陪我。”

    “你是不是舍不得他?”他盯着她,喉咙有些哑。

    姜知柳一怔,下意识接过,见里面写着精致的小楷,字体娟秀,像是刻意敛去锋芒。

    “世子妃。”

    “柳儿,我们的孩子回来了!”陆行云猛地抱着她,喉咙有些沙哑。

    “呵,你倒是挺会为人家着想。”

    陆行云道:“先生大才,屈居陆家本就委屈了,现能为东宫效力,也不算埋没,愿先生能得偿所愿,一展抱负。”

    进屋后,便传来一阵细碎的声音,紧接着,“吱呦吱呦”,似是床在摇晃。

    “世子妃不必难过,世子虽然性子清冷,但他其实也是个有心人,我相信他终有一天会明白你的...”

    剑眉微蹙,陆行云蓦地放开她,正想转身时,却被她搂住脖子。

    若是她爹爹还在,该多好。

    “你弄疼我了!”

    门口处,陆行云正好从这里经过,望着她脸上的笑意,袖中的手骤然收紧。

    “啊?这倒不必,没得误了人家的前程。”

    以太子之尊五次登门,已是莫大的荣耀,且太子不顾忌与陆行云之前的过节,足见其度量,这样的人,恐怕没有人能拒绝。

    “当日若非世子妃相救,无期只怕已命丧九泉,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手书拓贴相赠,望世子妃不弃。”

    得知她再次怀孕,柳三娘也高兴的落泪,拉着她说了好些要注意的事项,又买了好些补品给她。

    盛夏时节,姜九岚预定的婚期到了,他本想再等三年再成亲,可柳三娘说孝心重在生前,不在这上头,且他爹一直盼着他成亲生子,就督促办婚事。

    “你走慢点!”

    望着他微冷的笑意,姜知柳这才恍然大悟,目中露出狡黠:“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太子本身颇有些才能,然部下皆非大才,他早已求贤若渴,当即招揽翟无期,可对方不为所动,婉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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