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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闲继续码着字,见此了然一笑,笃定道:“我看你是吃不完了吧。”

    那个任务叫帝王之爱,可是没说是哪个帝王啊……

    “这绰号太魔性,我也不记得他本来叫什么了,只隐约记得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徐丹霞翻着记载着范闲小时候各种被毒倒的姿势的画册,笑着如是说。

    她翻看着画册,“你画的这仙界倒和我去过的不太相同。”

    不断的轮回,心,也就冷了。

    唐柔很平静地回答:“我们和主神签订的说是霸王条款也不为过,我们只是打工的,可压榨的员工而已,如果不想再继续了,也就没有价值了,有大把替补在,你说会怎样?”

    唐柔边说好,边起身开了灯,关掉台灯,屋子里亮堂起来,刚才两人五味杂陈的情绪在这犹如白昼般的灯光里全部消失不见。

    那也怪惨的,一个人冷冷清清的活着有什么意思?但徐丹霞又想,人各有志,不能用自己的价值观去衡量别人,也便问道:“那要是你哪一天不想再继续了,怎么办?”

    唐柔是希望他自由的,高处不胜寒,何必去经历一场呢?然而终究是事与愿违。

    徐丹霞点点头,笑着夸赞道:“不错啊,你这知识面挺广的啊。确实是不能,修到大成天资机缘缺一不可,还得看破红尘、断情绝爱,如此才能了无牵挂,才得证道。”

    范闲一见徐丹霞换衣服,就知道她要出门,自己也跟着换衣服,“你说是不是她气不过,把你一个人叫过去想敲你黑棍?”

    她会记录很多快乐的时刻,每次难过的时候,翻出来看看,就好像回到了曾经快乐的时光一样。

    “这倒是其次,只怕问题是在范闲身上。”唐柔继续说着,“天资机缘是一方面,血脉也是一方面,凡人修成仙本就罕见,用了禁术的。”唐柔摇摇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在她忽然一眨眼回到青丘的时候,那滋味真是难以言说,即使过去几千年,回想起来,依然让她不寒而栗。

    徐丹霞毫不犹豫,“为了范闲,有什么不值得?况且我也不觉得我能修到大成。”又问:“哎,你们那儿允许办公室恋情吗?”

    范闲开车送徐丹霞去唐柔家,车窗外灯光树影匆匆闪过。

    徐丹霞也没问洪绡去了哪儿,她自然有她的去处。

    “很少,也不是没有。”唐柔问:“值得吗?”

    又或者,为了能不断的轮回,心,必须冷。

    唐柔听了也异常感慨,“你们这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她看着画册随口问道:“我听说,有仙侣的神仙是很难修到大成的,是吗?”

    又感叹道:“我人生中超过二分之一的时间都在等范闲。”

    徐丹霞没说话,表示默认,又替范闲辩白,“其实我狐族皆是长情专一之人,很少有能得证大道的。”

    唐柔忽然问:“你试过念着一个不可能的人吗?”

    范闲一撩刘海,面带得色:“那是。”徐丹霞习惯了范闲的迷之自信,却还是忍不住笑起来。

    唐柔看起来很平静,她不是一个情绪化的人。她道:“前十个任务的能量下来了。”

    范·司机·闲专心开车。

    门铃声响起来,徐丹霞一阵烦躁,闭着眼睛摸到门口,怀着要是熟人非得削他一顿的心情打开了门。

    唐柔回答:“很多。”

    算了,不削了,反正人也跑不了。

    次日一早,徐丹霞醒来时困得不行,唐柔有任务在身,一大清早就出去工作了。

    回到家的徐丹霞刚洗漱完,就接到唐柔的电话。她原本以为唐柔是打电话发牢骚来的,毕竟今天害她上了一个别具一格的热搜,原来不是。

    唐柔的表情管理是一绝,即使心里有事,只要她不想显露出来,就不会让任何人看出端倪。

    气氛到底有些沉重,徐丹霞转移了话题,两人嘻嘻笑着说了一阵,凌晨两点才睡下。

    范闲鼻子哼出口气,“真好意思说

    任务者对任务的完成程度和所得能量得多少是成正比的,

    唐柔:……。眼皮一抽,心里那些情绪去了大半,也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徐丹霞正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粥,闻言翻了个白眼,“猫头鹰精也比你杨树怪好得多。”说完,把碗一推,“不吃了,气饱了。”

    她心里一顿,神情却没有什么变化,摇摇头,微微笑着:“不知道,没留心过,每一个任务者都是独立的,大家都很忙,平时并不怎么来往。”

    徐丹霞消化着唐柔送上来的消息,慢慢整合着,“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这次得到的能量,多得不同寻常,是因为被攻略的人付出爱的时间太长了?”

    徐丹霞叹息一声:“果然这天底下就没有免费的午餐。”又问:“那洪绡呢?她会怎样?”

    徐丹霞合上画册,叹道:“又是几千年一晃而过,我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几千岁的小女孩了。”

    良久,唐柔忽然噗呲一声笑了,手掩住唇恢复了矜持,看了看书脊,喃喃出声:“橙子,橙子是谁?”

    失而复得,倍感珍惜。

    徐丹霞睁大眼睛,表情夸张,飞快地扑进范闲怀里,“哎呦~好吓人哪!太可怕了!”说完自己撑不住先笑起来,又说范闲:“不愧是写小说的,想象力就是丰富。”

    范闲拿上徐丹霞的东西,将画册收到空间里,把人抱起来,上了车才说:“你们两个昨晚,月黑风高夜,偷谁家菜去了,困成这样?”

    徐丹霞说不出什么“都会过去的”、“你会遇见更好的人”之类的话,只能叹息一声,两人一时静默下来。

    下午,为能搭上大佬激动了一晚上的曲筱绡来找徐丹霞去酒吧,徐丹霞刚刚睡醒,正在吃饭。

    她喜欢温柔包容的,丰神俊朗、才华横溢、风度翩翩,好像是徐丹霞正正经经的六哥,又或者像不那么跳脱的范闲。

    知道唐柔有大事要说,徐丹霞不闹了。两人都不看着彼此,面对着天花板,屋子里亮着一盏台灯,浅橙色的灯光昏黄,却无端的让人安心。

    以为失去的绝望,发觉有一线生机的祈求,数千年漫长的等待,终于重逢的喜悦和心酸……,她都经历过。

    得到了永生,可以和同样永生的人在一起吗?

    允礼并不是心里有人,还能和别人在一起的人,也正因此,她才更难受。

    她时常翻看画册,也想过这个人是谁,但就是想不起来。又道:“想当初,范闲带了所有的东西,就是没带这本画册,你现在能看到它,多亏了我聪明的大脑,把它还原出来。”

    也许难受的同时,还有一点幸福:她的心意都是值得的。

    她自觉地掀开被子,找到最舒服的姿势,“这位郎君,奴家好了,来吧!”

    徐丹霞口中啧啧有声,“还真是铁打的系统,流水的宿主。你可千万加油啊,保不齐以后的世界我们还会遇见呢。”

    那就是有大事,唐柔不是没分寸的人,如果不是大事,她是不会半夜打电话来的。

    唐柔家就在医院边不远处,她走上前去敲门,开门的是唐柔本人。

    徐丹霞是知道来龙去脉的,排除掉所有不可能,剩下的就是真相。

    她笑得意味不明,说:“但我估计,得到永生应该就和你们修到大成一样,断情绝爱了吧。

    她被领到卧室。自从认识了唐柔,徐丹霞也算是体会到了和同性朋友晚上一起说悄悄话的快乐了。只是洪绡总是跟不上节奏,让徐丹霞很是心塞。

    范闲送走了曲筱绡,回来对徐丹霞说:“你今晚要是去出去嗨一晚,明天还是白天睡,这样下去,你就会基因突变,变成猫头鹰精。”

    徐丹霞笑起来,“大千世界,又不是克隆出来的,当然不一样了。”

    徐丹霞义正言辞:“我吃完了,你吃什么?我留点给你当晚饭。”

    尤其是她的攻略对象都是什么霸道总裁、腹黑王爷、纨绔二代、风流公子……,每一种人设,都正好戳中唐柔不喜欢的点。

    唐柔说完,心里也有答案,舒了口气,并不追问答案。活了数不清多少年,遇见一个心动的人,不是那么容易忘怀的。

    唐柔是一个优秀的任务者,就好像一个优秀的学生,下了考场,虽说分数没有出来,但对自己的发挥也大概心中有数。

    唐柔看着徐丹霞笑得开怀,“几千岁的小女孩?亏你说得出来,好厚的脸皮。”

    能出乎意料到让她说很多,那说明是真的很多,多的让她难以理解。

    徐丹霞边换衣服,边对范闲说:“范闲,我去趟老唐家,归期不定,你自己待着啊。”

    徐丹霞为了安慰她,就拿出空间戒指里的画册,“你要不看看画吧,每次我心情不好都会看,看完心情就会好很多。”

    徐丹霞又不是在古代,不会闲得无聊去做生意,她努力认真地做她的咸鱼,吃了早饭,在唐柔家补觉。

    徐丹霞眼睛微眯,神仙不计较岁月,可她终究不是真正的土著神仙,反驳道:“按神仙的时间算,我现在还小得很呢。”

    唐柔声音慢下来,陷入了回忆里,“那次的任务对象,我记不清了,好像年纪不小了,实在不应该有这么多。”

    回答他的是徐丹霞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徐丹霞经历过。

    唐柔眉目温柔很多,“系统是主神世界私有的,没了我,自然还有别人顶上我的位置和她一起做任务。”

    她继续说着:“要脱离主神世界,应该就活不了太久了。”

    她补充道:“凡是得到别人心意的任务,得到的爱越多、时间越长,能量也就越多,并不是只看是否得到了爱。”

    徐丹霞也算对唐柔的事情有些了解,开门见山道:“那个世界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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