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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明画得认真,顺着徐丹霞的眼睛看过去,这才发现有人在,又拘谨起来,看了看徐丹霞好像闪着光的小脸,迟疑着:“好看。”他被安迪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安,低下了头。

    安迪真的想和小明亲近,她低下头深呼吸几次,才抬起头来做了一个温柔的表情。

    徐丹霞仰天长叹:“我的天哪,我真是这个世界上最惨的僚机。”

    老严有点摸不准徐丹霞的性子,回答比较客套和官方。

    小明被秀媛阿姨安抚着,情绪平复很多,徐丹霞天生亲和与狡黠,很快又拉近两人的距离。

    安迪和老严把后备箱的东西拿出来,她说:“我知道,我就是有点不受控制。”

    等小明入了神,徐丹霞悄悄和安迪老严退了出来,她不想给安迪压力,神情轻松,笑着说:“本来就是试试,我就知道不能成,别急,慢慢来,会好的。”

    安迪虽然点点头,却依旧愁眉不展。

    徐丹霞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夸奖小明:“小明果然在乖乖等我,是个守信用的好孩子呢。”

    安迪知道徐丹霞是挺喜欢吃垃圾食品的,笑着没有反驳,要是真的能吃上弟弟煮的泡面,那真是做梦都会笑醒。

    徐丹霞反驳:“差多了好吧,这儿离得多远啊,来一趟也不方便,再说了,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养老院再好也不是自己家啊,是吧安迪?”

    几个人思索着,徐丹霞灵机一动,“你看这样行不行?你们先处着,等处熟了,你买个地方好点的地方,把小明接过去,再把秀媛阿姨请过去专门照顾他,你不工作的时候就去看他,怎样?”

    徐丹霞画了一只蜻蜓,给小明看,她笑着说:“你看我画的怎么样?”

    小明这才点头,徐丹霞拿起自己的画本:“来,我们继续画画。”

    安迪被家这个字暖到,她能和自己的弟弟有一个家,哪怕每周末才能去看他也好,便点头同意:“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先听你的,老严,拜托你帮我找个合适的房子。”

    她的动作自然是没有徐丹霞快,徐丹霞一把抱住了她,和老严一起将人拉了出去。

    徐丹霞顺着他:“那小明就留下来,我和姐姐常来看你好不好?”

    “不受控制也得控制啊。”徐丹霞放下手里的东西,看着安迪:“来,你做个温柔的表情我看看。”

    吃过饭,安迪又陪小明做数独。徐丹霞和老严坐在一边看着,她百无聊赖,咸鱼发问:“数独有什么好玩的?他俩怎么这么投入?”

    安迪对徐丹霞很是叹

    安迪忍不住别开脸,抽泣着。

    小明低头攥着画本,只是说:“要二婆。”他的意思是说,他只要二婆。

    老严和她闲谈:“徐小姐看小孩子很有一手。”

    没有从老严那里得到满意回答的徐丹霞觉得甚是无趣,抛下了他,买了一堆好吃好喝,吃着橘子和一圈老人追忆往昔峥嵘岁月。

    安迪点点头。三人每人抱着一堆东西走了进去。

    老严疑问:“这么一来,和在养老院也差不多啊。”

    画完一朵花,徐丹霞放开手,小幅度地伸着懒腰:“哎呀!小明太聪明,我没的教了。”她伸完懒腰,仿佛刚刚看见安迪一样,她手捧着脸,“小明,我好看吗?”

    徐丹霞得意:“巧了不是?我正好有合适地方,我家,有树有水,风景优美,我跟老唐都住在那儿,你要是来,我平时回家还能替你看看小明,啥时候你有空我带你去看看。”

    小明察觉有人过来,很不安,拘谨的抬头看了眼徐丹霞,徐丹霞没说话,低头静静地画画。

    老严看着和一堆老人聊得热火朝天的徐丹霞,内心的无语难以言表。

    三人一同走了进去,进门三步,安迪顿住了脚步,看着那个灰褐色的背影。他的弟弟,安安静静的坐着,背对着她,在画画。

    这确实是个问题,安迪想了想,用商量的语气说:“我如果把秀媛阿姨请来呢?”

    被徐丹霞拉出去的安迪茫然不知所措,分不清东南西北,她定睛左右一瞧,不远处有自来水,水泥的水槽,快步走上去,拧开水龙头就要喝。

    徐丹霞并不是真的哀叹,她就是日常调侃,听见老严的话,觉得自己的行为会让安迪有压力。

    徐丹霞随口接话:“我也是孤儿嘛,多少知道一点这样的孩子喜欢什么样的人。”

    秀媛阿姨怕安迪不喜欢小明,她很喜欢小明,可毕竟不能照顾小明一辈子。她努力给小明创造表现的机会,“小明是被我给惯坏了,来,小明,给姐姐背圆周率,让姐姐听听。”

    徐丹霞把安迪拉出去,老严也跟着走出来,三人一同往车那边走。徐丹霞对着安迪说:“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是你自然一点好不好,不要直勾勾的盯着他,好不好?”

    安迪再进来时,她看起来好多了,徐丹霞指着安迪问小明:“小明你看那个姐姐,她家有很多好玩的东西,还有很多树,很多花,什么颜色的都有。”

    她先隐匿住身形,探进去一个头,笑着,眉眼弯弯,见小明没有躲避,才蹦蹦跶跶进去连说带比划:“小明,我刚才是不是嗖的一下就出去了,快不快?”

    有些事,你越上心越在意,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安迪便是如此,做了几个表情,却越来越不到位。

    徐丹霞撩头发,嘚瑟道:“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那就这样说定了,你先和小明处着啊。”

    许是画够了画,小明做起了数独,安迪慢慢尝试着接近他,极有耐心的。

    徐丹霞摆摆手,“口头谢谢我可不认啊。”她摆出一脸无理取闹的表情,“不请我吃饭说得过去吗?”

    安迪惊讶地笑起来,“你是哆啦A梦吗?怎么什么都能搞定?”

    秀媛阿姨看看有些失落的安迪,很着急,又看看徐丹霞,忙安抚小明道:“小明听话,这是姐姐,亲姐姐……”

    徐丹霞拉住了她,交给老严:“你看着她,我去看看小明。”

    徐丹霞见安迪不动,自觉先迈出第一步做示范,为了和小明拉近距离,她拿出后备箱里的画具,自己拉来一个椅子坐到小明身边。

    徐丹霞被很多人夸过,但是被小明夸奖还是格外开心,她笑得更开怀,悄咪咪凑近了他,压着声,下巴指指安迪:“那你看那个姐姐,她好看吗?”

    小明见徐丹霞并没有看着自己,收了收胳膊,好像是想和她拉开距离,又低下头画画。

    这么些陌生人在屋子里,还靠着这么近,小明一下子紧张起来,躲避着众人的视线。

    老严听着话笑了:“泡面?”

    老严为安迪说话,“徐小姐,慢慢来,给安迪一些时间。”

    安迪看着这些和自己相似的行为,压在心底的不安、焦虑、恐惧被全部勾起,她猛地扑上前来要拉走小明。

    小明放松了很多,又转过头开始画画。他画着画着,徐丹霞无声而自然的拉近了距离,握着他的手,声音很温柔,仿佛呢喃:“不对,是这样的……换个颜色……你看我。”

    安迪心砰砰直跳,像是等待命运的审判。小明沉默一会儿,才轻轻说:“要二婆。”

    安迪点头说好,人最怕欠人情意无法偿还,有来有往的感情才让人舒服。

    小明低着头,不说话。

    下午走的时候,安迪依依不舍,打算留一晚,明天再走。徐丹霞扯走了她:“你是不是傻,距离产生美,你不走他怎么才能发现他想你在意你离不开你啊?”

    徐丹霞敛了笑容:“小明接受你是迟早的事,你想好怎么安顿他了吗?欢乐颂肯定不行,你平时工作忙,整天整天不在家,他一个人待着肯定会害怕。”

    看见两人坐得越来越近,徐丹霞很是欣慰,“不错,这进度可以啊,我以为还得几次呢。”

    徐丹霞双手环在胸前:“我得恭喜你,我看小明问题不大,稍加教导,还能帮你下楼买饭,指不定以后你回家还能吃到弟弟的爱心泡面。”

    见小明不为所动,徐丹霞再接再厉:“哦,还有一条河,河里有小鱼,夏天水面上会有蜻蜓,花园有蝴蝶,怎么样,想不想去和姐姐住?我也会经常去看你的。”

    徐丹霞恨铁不成钢:“天哪,早知道来的路上我先让你练着,你这不叫温柔,这叫苦笑。”她尽力补救:“你多试几下,我相信你,你这么聪明,你可以的,我看好你。”

    徐丹霞对秀媛阿姨摇摇头,秀媛住了口,听徐丹霞温柔地说:“二婆当然也去啦,二婆怎么舍得小明呢?”她引导小明:“那要是二婆也去的话,小明愿不愿意和姐姐一起住啊?”

    徐丹霞不气馁,言语神情一如往常:“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啊,那你同意了,你在这儿等我和姐姐啊。”

    “欢乐颂这地方就不行。”徐丹霞摇摇头:“地方小,绿化少,小明不能天天闷在屋子里,可是在花园陌生人人来人往的也不方便。”

    小明被那仿佛马上会飞走的蜻蜓吸引,认真地看着,良久,点了点头。

    小明听到熟悉的声音,镇定了很多,背起了圆周率。

    徐丹霞手搭在小明肩上:“这个好看姐姐给你买了很多玩具,我和姐姐给你拿来好不好?”

    小明的眼睛在徐丹霞脸上逡巡,细细看完,才点头说:“好看。”语气有一种孩童的天真。

    见老严答应,徐丹霞又转身往房间里走。

    她拿起地上的东西,给安迪支招:“这样,你保持原状,不笑也行,自然一点,坐他身边降低存在感,等他适应了你的存在也行,好吧?”

    徐丹霞戴着帽子,尖尖的耳朵竖着,眼里有光,喜悦地说:“来,你画,你看了我的画,我也得看看你的才行。”

    吃饭之前,安迪才出来,脸上带着笑,说:“谢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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