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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手从江天昊手里抽出来,坐到一边的花坛边:“你们去玩吧,这太高了,我受不了。”

    虽然林妙妙还是不知道为什么吴泠要踢她,但她也不是真的缺心眼,察言观色没有出声。

    所有人都上山去了,只有他们两个孤零零在这里,显得格外不合群。

    直到众人下山,江天昊看着如同平常一般与大家说笑的吴泠,忽然觉得难受极了,他仿佛透过她笑容如旧的脸上,看到她内心深处——正低低饮泣。

    下山的时候,林妙妙看着江天昊说:“你干嘛总看着人吴泠啊,这两年还没看够啊?不过话说回来,吴泠的脸,谁能看够啊?”

    她是个内敛自持的人,他从没见过她这样不受控制,仿佛崩溃。

    他想,也许就是因为这件事,吴泠才不开心,也想趁着这次踏青让她好好放松放松,不要总是忙忙碌碌闷着。

    林妙妙看看摩天轮:“吴泠,去吧,就我们两个人有什么意思?这就是看着高,其实一点都不可怕,你去了就知道了。”她对钱三一改了脸色:“钱三一你在这儿当电灯泡你好意思吗你?”

    邓小琪矜持地坐在钱三一身边:“其实我也甚是乏累,妙妙,我陪三一,你自己去吧。”

    天下的众生啊,你们生生不息,只有我,会独自在平静中死寂。

    林妙妙开心地干掉了碟子里的蛋糕,但是付款的时候,一听价格就不开心了,表情瞬间尴尬。

    如今我已倦于期待未来,生活呀,难道你是一场幻梦?

    刚开学没多久,唐元明公布了踏青出游的时间,同学们欢欣雀跃,只有吴泠并不是很感兴趣,所有规律生活之外的特殊事件都能让她胡思乱想,但也不好不去,不然显得太不合群了。

    不惋惜,不呼唤,我也不啼哭,一切将逝去,如苹果花丛的薄雾,金黄的落叶堆满我心间,我已经再不是青春少年。

    果然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吴泠强露笑容,回家把钱压了箱底,没舍得花。

    一桌五个人都看到了,江天昊不悦地扫了一眼那男子,站起身来付了账:“我来我来,有我在怎么能让你花钱呢。”说话的时候,手就按在吴泠肩上。

    吴泠的目光追随者林妙妙轻快的步伐远去,江天昊见这仿佛虚空的眼神,总有中不好的感觉,他拉住她的手,兴奋的建议:“我知道有一样不高的,你肯定喜欢。”

    江天昊以为她真的高兴,跑去买来一个大气球给她系在手腕上,林妙妙这时回

    玩了一天,吴泠走的脚都疼了,终于到了今天的最后一站——游乐场,林妙妙依旧嗨得不得了,手舞足蹈;“哇!我们先玩哪一个?这么多。”

    吴泠明显看出来邓小琪平静面容之下的沮丧和低落,料想其中必有隐情,但是林妙妙无知无觉,还自以为猜中了真相,说:“我知道了,是不是你爸你妈跟踪你?比我妈还狠,我去,那是你爸爸?我总算见到你爸了,你爸……发型不错。”

    吴泠这才强打起精神来说笑,“只是有些累了。”

    不和还要勉强在一起,这就是痛苦的根源。

    江天昊,这个让她无数次觉得她未来会幸福的人,无数次让她坚定她的选择没有错,可即便如此,她也无数次想过要分手。

    林妙妙还是那么活泼,有她在总是很热闹,吃饭的时候,她大发豪言说自己请客,还嘲笑他们几个人战斗力太弱。

    江天昊同样的兴奋:“全部都玩!”他兴奋地拉住了吴泠的手:“你说从那个开始,咱就从哪个开始。”

    邓小琪赞同道:“真的,你那不叫努力,你那叫不要命了。”

    晚上,江天昊把吴泠的行李拿过来,他拉着她的手,不安极了,郑重地叮嘱她一个人住要注意安全,睡前要检查门窗是否锁好,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邓小琪说胃撑大了缩不会去,钱三一却说不要紧,林妙妙长了四个胃。

    踏青的日子很快就到了,到了地方下车的时候,唐元明大声提醒同学们带好东西。江天昊拿着外套跑过来:“你冷不冷,来,把外套床上。”

    开学的时候吴泠松了口气,忙起来就好了,回到人群中热闹起来可以减少胡思乱想的频率。

    吴泠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可以永远那么激动有活力,四处看看,想找点她能玩的项目,也顺便找找激动的感觉,但入眼都是那些只能中午玩,因为早晚要出事的落地成盒项目,什么过山车、摩天轮还有在空中直上直下的不知道叫啥的项目。

    林妙妙说钱三一说的没错,她的确有四个胃,一个放肉,一个放菜,一个放主食,一个放甜品和饮料。

    林妙妙说甜点能让人心情愉快,吴泠不觉得,她不注重口腹之欲,不爱荤腥和油腻,也不爱辛辣及甜食,活的好像只兔子,她有发现这辈子胃口比上辈子还差,常常不思饮食,却也只以为是菜做的不好的缘故。

    第一个景点是穹窿山,吴泠爬了二十多分钟就体力不支了,勉强再走了十多分钟,实在不行了,只觉得口干舌燥,肋下隐隐作痛,江天昊扶着她坐到一边的凳子上。

    被人安慰的时候格外软弱,吴泠不知为何,内心忽然就好像山崩海倾一样不受控制地崩塌了,她以手掩面哭了出来:“对不起。”

    在她们三个人的友情中,她是后来的、插足者,并且一开始邓小琪并不怎么喜欢她,虽然没有明着说出口,但是她能感觉得出来,她为了不让气氛尴尬,也曾经有意无意、明里暗里地拉近和邓小琪的关系。

    但两人一直关系平平,只是因为林妙妙在中间才得以维持。

    吴泠被林妙妙蠢到了,只好把目光方到钱三一身上,轻轻叹了口气,等江天昊回来,四个反应过来的、没反应过来的人都心照不宣地把这件事揭了过去。

    江天昊见吴泠还脸色通红,拨开她濡湿的额发,安慰她说:“其实山上也没什么好玩的,还冷得很,我看这里风景就不错,你看着树,这小路,多有意境。”

    林妙妙调侃着笑嘻嘻地说:“你看江天昊,像不像个操心的老父亲。”

    吴泠听罢,却无心反驳。

    林妙妙看着那男子正要说吴泠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就顺着那男子看到了邓小琪的妈妈和一男子并肩而走,举止亲密,她一下子被吸引了注意力,举起手来就要打招呼,但是被邓小琪阻止。

    吴泠看着江天昊刻意的积极神情,心中酸楚翻涌咆哮,无法言说,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否给他带来了很多负担?但她只能用更天衣无缝的演技会以一笑,点头应下,然后滑进更深的深渊。

    吴泠了然一笑,随即听到砰的一声,她抬眼看去,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陌生男子撞到了路边的花坛上,她看过去时,两人的视线正好碰在一起,对方笑容讪讪。

    吴泠坐在床上看书,直到两点还是很精神,为了明天能有精力游玩闲逛,就吃了几片安眠药。

    然后在老师的催促声里,依依不舍地回了自己班级。

    林妙妙看着她说:“为什么你寒假过年还能瘦啊?太没天理了这。”见她不说话,林妙妙疑惑地问:“你最近怎么闷闷不乐的?”

    林妙妙语重心长地劝:“一边挣钱一边上学,全年无休,你能不累吗?你歇一歇吧,现在看你努力我都觉得害怕。”

    江天昊坐到她身边:“你怕高啊?”见吴泠点头,他立刻反口,体贴道:“确实是太高了,其实一点意思都没有,还不如在这儿坐着。”他对钱三一他们说:“你们玩去吧,我们累了,在这儿歇一歇。”

    吴泠神色未变,淡着脸假装和她没有关系,然后拿出卡要替林妙妙付账。

    旋转木马。

    ……

    林妙妙气得跳脚:“你们四个怎么回事?好不容易来一次游乐场,我不管你们了,我自己去玩了。”

    吴泠知道自己性子纠结,拉近关系的时候明着自然,暗地里并不怎么热情,或许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讲究气场和吸引,也或许是她骨子里的疏离已经化为实质,总之造成今天这局面,只能说她们两个天生不和。

    吴泠光是站着看就已经觉得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真要上去玩……还是算了吧。

    吴泠想到几句诗:

    她知道自己有问题,一点点善意,她就动容,一点点……哪怕是一个不经意的眼神,她就觉得难受,她也不是看不出江天昊有时面对她时,那种欲言又止、进退维谷的状态。

    不对,应该是,我从未是青春少年。

    那是个秃头矮胖的中年男人。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关于吴泠。

    出发之前,吴泠得到了楼下爷爷额外资助的一千块,他说他的儿子要他去国外生活,可能他很快就要搬走,吴泠听了很是难过,她在这里住了几年,和爷爷学打太极,如同亲人一般。

    五点钟不到就醒了,走路时觉得好像是踩在棉花上,总有一种落不到实处的感觉,身上也轻飘飘的,很是乏力。

    她觉得自己深陷泥沼,只能一点点沉沦,无可挽救了。

    江天昊却很期待,他有点感觉到吴泠整个寒假都不是很开怀,也受外界风言风语影响。那段流传出去的视频,让吴泠本人在网上被谈论了好一阵子,只是因为没有新消息才渐渐被取代。

    钱三一也坐下来:“玩了一天了,我也有些累了,林妙妙,你和邓小琪去吧。”

    吴泠一进门就锁好了门窗,拉上窗帘,因为白天的事,她现在情绪很低落,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忽然就不受控制了,和邓小琪的关系也陷入了一种相当微妙的气氛中。

    江天昊见左右无人,把她揽在怀里,细细安慰,她虽止了泪水,但他半天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

    吴泠踢了林妙妙一脚,林妙妙看了眼吴泠,又看看邓小琪,那表情没事都让人觉得有事,导致紧接着吴泠和邓小琪对视的时候,气氛微妙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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