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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额头便传来一阵剧痛。

    两个少年躺在床榻上,亲昵地握着手,畅想着不久后的未来。

    她也喜欢谢七,想要一直和他在一起。她才不管他有多少银子,反正银子总会有的,他们可以一起赚。

    她露出了一个笑容,“和你待在一起,做什么都成。”

    谢七笨拙地替她拭去泪水,他说:“不是的。”

    少女浑身发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昭。”谢七脱口而出。

    说要保护她。

    阿颜手脚发软,她实在太害怕,如今谢七来到她身边,见到了熟悉的少年,身边笼罩了他清淡的青草气息,她又忍不住哭了。

    她从来没有过这样大的想要变强的欲望。

    “我会保护你,阿颜。”少年做下承诺,“我会用我的生命保护你,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

    她握住他的手指摇了摇,“等我及笄,好不好?”

    他认认真真地解释:“我攒了一些钱,我知道这还不够。但我大哥前些日子说,他接手了一间铺子,想让我去帮他的忙……”

    “快走,阿七!”阿颜声嘶力竭地喊他,她知道他想为她报仇,可万一男人恢复过来了可怎么办?

    “怎么好让你来照顾我……”他显得很愧疚,“我这儿没什么好招待的。”

    “呵!你的小相好来了?”男人虽然被石子打中,但并没有将这两个小孩放在眼里,毕竟他身材高大,还提着一把剑。

    “……想哭就哭吧,我们现在安全了,我会陪着你。”少年环抱着她,阿颜可以感受到他温热胸膛下心脏的跳动声。

    可是一双温柔暖和的手抚上了她的脸颊。

    谢七受了伤,他们却只能四处躲藏,无法还手。

    “哈!还想躲到哪儿去!”男人面容狰狞,高高地举起剑往下劈,“看我今日不将你们剁成肉泥!”

    阿颜痛呼出声,男人却笑得越发猖狂:“怎么样?小姑娘?你要是想保命,就……”

    他会死的,他背后受了那么重的伤、

    夜风冰凉,少女胸膛受的伤刺痛,最终,谢七带着她躲在了一处草垛后。

    “没事,没事。”谢七将她抱在怀里,在她耳边用气声轻轻地哄,“我们在这里躲一会儿,会没事的……”

    一大把石灰粉被洒在空中,迷了男人的眼睛,尖锐的刺痛让他握不住剑,谢七趁这时带着少女起身。

    在他眼里,阿颜就像是天上的太阳,是该让他捧在手中的存在。

    谢七大惊,他们根本躲不过这一击,他下意识地转身,将少女压在身下,让自己的整个后背生生受了那一剑。

    凉亭内的人很快发现动静,男人不可能让刚刚的话语泄露出去,轻描淡写地吩咐下属:“把那小孩解决了。”

    这回轮到阿颜愣住。这是第一次,有人同她说这样的话。

    谢家孩子众多,只靠一个独身的瘸腿母亲和大哥撑着,谢七在房里躺了这么久,竟无人发觉。

    她想要……为自己的母亲报仇,杀死那两个渣滓。

    阿颜暂时把复仇放在了一边,她喃喃道:“等我嫁给你,我是不是就要姓谢了?我还没有过姓氏呢,名字也没有……”

    谢七垂着眼,帮她捋好耳侧的一缕发丝,“是我莽撞了,阿颜说不定以后会遇见更好的人。”

    一颗硕大的石子砸中了他,让男人晕头转向地往后倒去。

    “咳咳——”阿颜一口茶水没咽下去,呛着了。

    男人拿着剑,她根本无法反抗。

    少年的手掌很温暖,让被吓得浑身冰凉的阿颜有了一点小小的安慰。

    太阳此刻却降临凡间,对他温柔以待。

    “呜……”她哭得凄惨,却也知道在这荒郊野外,不会有人来救她。

    阿颜眼睛转了转,“那我,我想跟着观主姓颜,可是……我该给自己起什么名字呢?阿七,你说,我叫什么好?”

    剑刃划破皮肉的声音与少年的闷哼响在寂静的夜里。

    她也想要学剑,想要保护自己在意的人。

    阿颜很想念谢七,他已经好几天没有来道观找她了。

    谢七伏在简陋的床榻上,伤口没能第一时间得到处理,如今有些溃烂,他人也染上了热病,此时迷迷糊糊的,见了她便一直喃喃地喊:“阿颜……阿颜……”

    她跪坐在他身侧,小心翼翼地为他上药。

    这一次,是少女拉住了谢七的手,两个人跌跌撞撞,终于跑出了那座山,找到一个破败的小庙藏身进去。

    要是她再机警一点,说不定少年就不会受伤。

    谢七咳嗽着起身,他有些慌慌张张的,颤着手给她倒茶。

    阿颜在他身旁守着,直到少年慢慢清醒过来。

    自上次的事情发生后,已经过去了好几天。阿颜养好了伤,将一切告诉了道观的姐姐们。她在集市上花一个铜板买了本不靠谱的剑谱,捡了一根树枝比划来比划去。

    “不是你的错。”谢七揉了揉她的脑袋,哄她:“别害怕,天快亮了,他们不敢干什么的。”

    然而一个孩子,怎能跑得过一个成年男人呢?

    “哪里来的小兔崽子!”男人怒火中烧,很快发现了不远处的谢七。

    提着剑的男人见她生得漂亮,似乎想逗弄她一番,提着剑抵着她的胸口,吹了声口哨:“小姑娘,给叔叔快活一次,叔叔便放了你,如何?”

    阿颜却摇了摇头,“我不是说这个。”

    他会不会不再喜欢她了?他会不会,会不会害怕自己,像那个男人一样,把她交给官府换取赏钱?

    她断断续续地倾诉着,把昨晚看见听见的事情说了出来。

    “但是……我们现在还太小了呀。”她小声说。

    少年果然是在养伤,他背上的伤口压根不像他说得那么轻描淡写。

    他的阿颜,该是灿烂高升的日光。

    很快,他发现了躲在草垛后的两个小孩。

    阿颜很快被男人追上,她手脚并用地往前爬,却还是被捉住按倒。

    阿颜一瘸一拐地往前跑,谢七落后一步,他死死地盯着这个冒犯了阿颜的禽兽,拾起地上的剑便往男人身上砍去。

小便扑在了草地上,额头磕上石块,流下鲜红的血。

    “阿颜。”他捧着那袋子,直视着她的双眸,“我想娶你。”

    “等再过些时日,我一定会攒下更多的钱。”

    她抿着唇,跟着他一路奔逃。

    阿颜连忙拦住他,“哎呀,不要紧,你还是回床上躺着吧。”

    男人被两个小孩戏耍一番,气急败坏,誓要在这山上找到他们的踪迹。

    昭,日明也。

    “你不是怪物,他们才是。”他的声音很认真。

    “快跑!”谢七上前握着阿颜的手臂,拉着她在山上飞奔。

    阿颜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她想,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下意识地拼命摇头。

    “没关系,不是很疼,回去上药就好了。”他明明疼得嘴唇都在颤抖,却仍旧做出若无其事的模样。

    阿颜这才敢哭出声来,她抱着谢七的脖颈,伏在他胸口上,哭湿了他的衣襟。

    “你受了伤……”谢七皱着眉头,试图撕下衣衫的布料给她止血。

    谢七坐在榻上,听了这话,愣愣地望向面前的少女。

    “不用和我姓,阿颜应该要有自己的姓名。”谢七这样说。

    她手臂环绕着谢七的肩膀,攥着他的衣衫细细抽噎,不敢发出声音来。

    危险的剑尖离开了阿颜的身前,她的泪水模糊了眼眶,看不清道路,却还是挣扎着想要逃生。

    她下意识地将谢七当做可以信任的人,可她其实也不知道,少年知道后会如何反应。

    阿颜恐惧不已,她年纪还很小,根本不知如何是好,只知道跌跌撞撞地跑。

    阿颜看着看着,差点又要掉眼泪。

    “倒是你,你胸口的伤疼吗?”他担忧地问道。

    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抽出一把剑,向她走来。那人轻飘飘的一句话,似乎就要决定她的生死。

    男人见了血,更加兴奋,而就在他准备再次出手时,少年忽然忍着痛回过头——

    他不想让阿颜担心。

    ……

    “别看……”谢七攥住她的手,无奈地道:“你看了会怕的。”

    两个小孩跑了这么远的路,早已气喘吁吁,相互倚靠着平复下来。

    “我……我是个怪物……我是妖怪……”少女脸上满是泪痕,她鼓起勇气,才敢把这一切说出来。

    阿颜喜欢这个名字,她又问道:“那你呢?你也没有名字。”

    男人见她不上道,剑尖往里伸了伸,刺破了她胸口的皮肉。

    “阿七,阿七!你的伤!”阿颜用气音说着,她拽着他的手臂,想让少年转过身去,让她看看伤。

    谢七感觉到是她,无比顺从乖巧,即使疼了也不喊一声。

    他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慢慢地从枕下拿出了一个破旧的小袋子,里面装满了碎银钱。

    他不敢窥视少女的肌肤,垂着眉眼帮她包扎。

    谢七急忙说:“我是认真的,你不用现在做决定,但我,我会一直等你。”

    她担心他的伤口,便找月宁姐姐要了些伤药,奔向谢家找他。

    他安慰着怀里的少女,却没能发觉身后缓缓降临的危机。

    阿颜摇了摇头,她又想哭了,可是不知道这里还安不安全。她想,都是她的错,她原本还坚强地撑着,可是见到谢七便变得有些软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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