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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临戈端起饭碗，笑着扒了口饭。
她埋头苦写了一阵，发现还有很多，回头看了眼窝在沙发上看手机的某人，叫了声:“陈临戈。”
陈临戈收起手机起身走了出去，可能也就几分钟的功夫，护士走进来叫简凡她们小点声，隔壁病房有人投诉了。
她回过神，放下手机，嘀咕了声还好。
陈临戈和孤儿院其他孩子不同，他出生前就住在红杏，母亲更是红杏的员工，对红杏老一辈的职工来说，他是有根的人。
高二的暑假作业实在太多了。
一点也不想陈临戈离开。
饭桌上，徐慈英提到八月中旬周新萍的生日，问:“小临回来后，有去红杏看过吗？”
想到这个时候陈临戈正在家里帮她写试卷，和周围其他人一对比，她真是好轻松好自在。
周兮辞先摇了一下，而后快速点点头。
周兮辞笑了下:“也不是什么要紧的情况，就住了两天院，头天晚上我妈就能下地跑了。”
周兮辞默默闭上了嘴。
“你想不想攒点福报？”
陈临戈点头说:“去过，上次我爸回来我们一起去过一趟。”
可长久沉默后，他松开紧攥的拳头，问道:“周兮辞，你有没有想过离开这里？”
“我们该干嘛干嘛，走了。”简凡松开她，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回头跟陈临戈打了声招呼:“哥，我们走了啊。”
周兮辞挠挠脸:“之前一直装在书包里，前两天收拾我才看到。”
题型有难有易，大体上还在他的知识储备范围之内。
周兮辞摊开的作业被吹得乱飞，她手忙脚乱地压平，陈临戈把风扇换了个方向。
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又瞥见下边月末被圈出来的一天，日程上写的是陈临戈开学。
众人:“？”
周兮辞苦着张脸:“我写不完了。”
那是七月的事情了，陈临戈的户口重新落回红杏的集体户口，陈建业为此给红杏捐了一批新空调，还资助了几个学生读书。
周兮辞忙说道:“打住！什么都不要说，进来。坐下，就可以了。”
周兮辞摸出手机看了眼，今年周新萍的生日在八月十七，刚好是开学前的最后一个周末。
周兮辞难得有这样脆弱的一面，来探望她的简凡连连嘘声，好像她得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病:“唉哟，这可怜见的，来让姐姐抱抱。”
周兮辞神情一愣，对上陈临戈黑沉沉的目光，她忽地有些难以忍受，别开眼低着头说:“没有。”
邱琢玉狠狠谴责道:“你拿我我们当外人啊？”
“呵呵。”
邱琢玉挪到床边:“别这样别这样，这都生病了，火气不要那么大嘛。”
周兮辞皱着眉，一脸嫌弃:“出去。”
“看到你我更上火。”
“好的，哥。”简凡也不抱了，乖乖坐在床边给周兮辞使眼色，仗着陈临戈看不见，可劲暧昧可劲打趣。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约好的，过了还不到半个小时，熊力和陶姜也匆匆赶了过来。
他又问——要吃东西吗？
除了必备的几本暑假作业，还有各科老师发下来的各种卷子，周兮辞早前没所事事的一天抄一点，等到快开学还剩下一堆。
他确实需要开始巩固一下溪城高考的题型和分值分布，毕竟沪市和溪城在高考这一块还是有一定的区别。
有了陈临戈的帮忙，周兮辞没了后顾之忧，平时训练休息的时间也不用忙着补作业，坐在一旁看简凡她们埋头苦写好不自在，甚至还有闲心打趣:“之前谁说的啊，这年头谁还写暑假作业啊。”
普通病房不让陪护，她也不回家，直接睡在一楼大厅的长椅上，好像离开一步，徐慈英的情况都会变得严重。
简凡哼道:“不会说话你就闭嘴。”
周兮辞盯着吊瓶滴落的速度，开始发起愣来，不多时，手指突然被人碰了一下。
周兮辞捏了捏，不多是假的，她有些无奈的笑了下:“不是，你们干嘛啊？”
熊力和陶姜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一样在谴责。
说着打完这把，简凡几人还是捱到周兮辞打完吊瓶才走，走之前，简凡拉着周兮辞走到路旁:“你不够意思啊，阿姨住院你怎么不跟我们说？”
大约是两个人同时都想到这里，周兮辞和陈临戈对视一眼，前者先心虚地挪开了视线。
陈临戈抬手挥了挥，看着四人跑远，他走到周兮辞跟前，看到她拿在手里的红包，也没作声。
周兮辞盯着手机发愣，连陈临戈是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他拿起遥控器开了空调，问:“你不热吗？”
不盯着她看，他们几个干坐着也无聊，索性去楼下买了副纸牌玩起了游戏，陈临戈借口不会没有参与，坐在床边看手机。
还没等抱到，半截被陈临戈拦了下，他指指周兮辞的右手:“小心点，不要碰到。”
熊力和陶姜也不是爱闹的性格，闻言还刻意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走到窗边站着。
可很快的，周兮辞又想到陈临戈将要离开的事实，她又笑不出来了。
周兮辞是抄，他是实实在在的写，三十八张理综真题卷，陈临戈分了三天写完。
“要不你躺这儿试试被盯着看的感觉。”周兮辞说:“就有种我快不行了，你们来给我临终送别——嘶，简小凡你揪我干嘛？”
好不容易徐慈英捱到出院，周兮辞却病倒了，她已经有好些年没生过病，这一次病来如山倒，安安稳稳在小区门口的诊所扎了三天针。
大家都忙着在抄作业，周兮辞枕着陶姜的腿躺在树荫下，嘴里叼着从邱琢玉那里搜刮来的棒棒糖，看向远处的蓝天。
她迎着暮色晚风跑了一圈又一圈，直到王沪生看出她的不对劲，在一旁吹了声哨。
“你想写什么？语数英还是理化生？”周兮辞像一个推销员，“小题狂练和天利38套都有。”
周兮辞顾不上他们的不平，绕着跑道匀速跑了起来。
陈临戈继续敲字——要他们走吗？
周兮辞停下脚步，弯腰手撑在膝盖上，汗水一滴滴往下落，她忽然从心底涌起一阵尖锐的难过和不舍。
周兮辞翻出一本还没拆开的理综真题卷递给陈临戈，他看到覆在书面的塑膜，让她清晰的看见了自己难以置信中带着些无语的目光。
“那挺好，你们周奶奶平时没少念叨你。”徐慈英说:“这次生日你该要去一趟的。”
周兮辞:“……”
回到家里，周国成已经做好了饭，徐慈英这一病，他跟转了性似的，脾气也没那么呛了。
周兮辞还是摇头。
陶姜抬头问:“你干嘛去？”
想问这次不是，那上次呢？
她倒是诚恳。
陈临戈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转过来给她看——看看你手凉不凉。
陈临戈放下手机:“写什么？”
她不想。
-
她头也不回地说:“我去跑一圈。”
她摇头。
早几年赶在暑假，他都会跟着周兮辞去红杏看望周新萍，后来……
简凡叫道:“干嘛呀，才几天不见，现在都不让看了吗？”
按照以往的惯例，王沪生会给他们放一天假。
“你有本事别写。”简凡鬼画符似的抄完一页英语作业，眼见着还有很多，直接“撕拉”一下，撕掉了其中的几页:“靠，舒服多了。”
陈临戈也不拦着她，只是陪着她睡了两天的冷板凳。
暑假一晃就到了尾巴。
九中今年高三会提前十天开学，体育生会更早些，每月固定十天假休完就算开学。
吃完饭，周兮辞没跟陈临戈抢刷碗的活，抱着作业先去了他家，一场病下来，她的假期已经告急。
陈临戈也不多说，怕她吹久了病情又加重，只开了十几分钟，关上后搬了风扇出来。
周兮辞干脆闭上眼睛不看她。
可能是意料之中的答案，陈临戈并未觉得有多意外，静静看了她一会，也什么都没说。
没多会，邱琢玉也叫着冲了进来:“老天爷啊，你怎么这么狠心，让我们小辞这么受苦受难啊。”
“除了语文都可以。”
周兮辞吸了吸鼻子，眼睛红红:“走吧。”
“不是抄么。”
他说:“我们几个人的心意，不多，但你不能不收。”
“我抄不完了。”
她看向陈临戈，用口型问他“干嘛”。
“……”
周兮辞被这种她躺着，周围一圈人盯着她看的场景怵得有些发毛，“你们……能不能不要这么盯着我看？”
徐慈英情况不严重，但也还是要住院观察两天，刚好这几天周兮辞放假，她几乎24小时陪在医院里。
陈临戈抬眼看了过来。
“……”
“懒得跟你说。”简凡朝邱琢玉示意，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包塞到周兮辞手里。
“……”
周兮辞忙出声:“我这儿也没什么事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吧。”
陈临戈拿了自己的笔，撕掉塑膜，窝在沙发一角做起了试卷。
“嗯。”
简凡头也不抬地说:“打完这把。”
周兮辞摇头。
陈临戈又打了几个字——要喝水吗？
他嗤笑:“不想。”
周兮辞从地上站了起来。
] 陈临戈端起饭碗，笑着扒了口饭。
她埋头苦写了一阵，发现还有很多，回头看了眼窝在沙发上看手机的某人，叫了声:“陈临戈。”
陈临戈收起手机起身走了出去，可能也就几分钟的功夫，护士走进来叫简凡她们小点声，隔壁病房有人投诉了。
她回过神，放下手机，嘀咕了声还好。
陈临戈和孤儿院其他孩子不同，他出生前就住在红杏，母亲更是红杏的员工，对红杏老一辈的职工来说，他是有根的人。
高二的暑假作业实在太多了。
一点也不想陈临戈离开。
饭桌上，徐慈英提到八月中旬周新萍的生日，问:“小临回来后，有去红杏看过吗？”
想到这个时候陈临戈正在家里帮她写试卷，和周围其他人一对比，她真是好轻松好自在。
周兮辞先摇了一下，而后快速点点头。
周兮辞笑了下:“也不是什么要紧的情况，就住了两天院，头天晚上我妈就能下地跑了。”
周兮辞默默闭上了嘴。
“你想不想攒点福报？”
陈临戈点头说:“去过，上次我爸回来我们一起去过一趟。”
可长久沉默后，他松开紧攥的拳头，问道:“周兮辞，你有没有想过离开这里？”
“我们该干嘛干嘛，走了。”简凡松开她，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回头跟陈临戈打了声招呼:“哥，我们走了啊。”
周兮辞挠挠脸:“之前一直装在书包里，前两天收拾我才看到。”
题型有难有易，大体上还在他的知识储备范围之内。
周兮辞摊开的作业被吹得乱飞，她手忙脚乱地压平，陈临戈把风扇换了个方向。
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又瞥见下边月末被圈出来的一天，日程上写的是陈临戈开学。
众人:“？”
周兮辞苦着张脸:“我写不完了。”
那是七月的事情了，陈临戈的户口重新落回红杏的集体户口，陈建业为此给红杏捐了一批新空调，还资助了几个学生读书。
周兮辞忙说道:“打住！什么都不要说，进来。坐下，就可以了。”
周兮辞摸出手机看了眼，今年周新萍的生日在八月十七，刚好是开学前的最后一个周末。
周兮辞难得有这样脆弱的一面，来探望她的简凡连连嘘声，好像她得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病:“唉哟，这可怜见的，来让姐姐抱抱。”
周兮辞神情一愣，对上陈临戈黑沉沉的目光，她忽地有些难以忍受，别开眼低着头说:“没有。”
邱琢玉狠狠谴责道:“你拿我我们当外人啊？”
“呵呵。”
邱琢玉挪到床边:“别这样别这样，这都生病了，火气不要那么大嘛。”
周兮辞皱着眉，一脸嫌弃:“出去。”
“看到你我更上火。”
“好的，哥。”简凡也不抱了，乖乖坐在床边给周兮辞使眼色，仗着陈临戈看不见，可劲暧昧可劲打趣。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约好的，过了还不到半个小时，熊力和陶姜也匆匆赶了过来。
他又问——要吃东西吗？
除了必备的几本暑假作业，还有各科老师发下来的各种卷子，周兮辞早前没所事事的一天抄一点，等到快开学还剩下一堆。
他确实需要开始巩固一下溪城高考的题型和分值分布，毕竟沪市和溪城在高考这一块还是有一定的区别。
有了陈临戈的帮忙，周兮辞没了后顾之忧，平时训练休息的时间也不用忙着补作业，坐在一旁看简凡她们埋头苦写好不自在，甚至还有闲心打趣:“之前谁说的啊，这年头谁还写暑假作业啊。”
普通病房不让陪护，她也不回家，直接睡在一楼大厅的长椅上，好像离开一步，徐慈英的情况都会变得严重。
简凡哼道:“不会说话你就闭嘴。”
周兮辞盯着吊瓶滴落的速度，开始发起愣来，不多时，手指突然被人碰了一下。
周兮辞捏了捏，不多是假的，她有些无奈的笑了下:“不是，你们干嘛啊？”
熊力和陶姜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一样在谴责。
说着打完这把，简凡几人还是捱到周兮辞打完吊瓶才走，走之前，简凡拉着周兮辞走到路旁:“你不够意思啊，阿姨住院你怎么不跟我们说？”
大约是两个人同时都想到这里，周兮辞和陈临戈对视一眼，前者先心虚地挪开了视线。
陈临戈抬手挥了挥，看着四人跑远，他走到周兮辞跟前，看到她拿在手里的红包，也没作声。
周兮辞盯着手机发愣，连陈临戈是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他拿起遥控器开了空调，问:“你不热吗？”
不盯着她看，他们几个干坐着也无聊，索性去楼下买了副纸牌玩起了游戏，陈临戈借口不会没有参与，坐在床边看手机。
还没等抱到，半截被陈临戈拦了下，他指指周兮辞的右手:“小心点，不要碰到。”
熊力和陶姜也不是爱闹的性格，闻言还刻意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走到窗边站着。
可很快的，周兮辞又想到陈临戈将要离开的事实，她又笑不出来了。
周兮辞是抄，他是实实在在的写，三十八张理综真题卷，陈临戈分了三天写完。
“要不你躺这儿试试被盯着看的感觉。”周兮辞说:“就有种我快不行了，你们来给我临终送别——嘶，简小凡你揪我干嘛？”
好不容易徐慈英捱到出院，周兮辞却病倒了，她已经有好些年没生过病，这一次病来如山倒，安安稳稳在小区门口的诊所扎了三天针。
大家都忙着在抄作业，周兮辞枕着陶姜的腿躺在树荫下，嘴里叼着从邱琢玉那里搜刮来的棒棒糖，看向远处的蓝天。
她迎着暮色晚风跑了一圈又一圈，直到王沪生看出她的不对劲，在一旁吹了声哨。
“你想写什么？语数英还是理化生？”周兮辞像一个推销员，“小题狂练和天利38套都有。”
周兮辞顾不上他们的不平，绕着跑道匀速跑了起来。
陈临戈继续敲字——要他们走吗？
周兮辞停下脚步，弯腰手撑在膝盖上，汗水一滴滴往下落，她忽然从心底涌起一阵尖锐的难过和不舍。
周兮辞翻出一本还没拆开的理综真题卷递给陈临戈，他看到覆在书面的塑膜，让她清晰的看见了自己难以置信中带着些无语的目光。
“那挺好，你们周奶奶平时没少念叨你。”徐慈英说:“这次生日你该要去一趟的。”
周兮辞:“……”
回到家里，周国成已经做好了饭，徐慈英这一病，他跟转了性似的，脾气也没那么呛了。
周兮辞还是摇头。
陶姜抬头问:“你干嘛去？”
想问这次不是，那上次呢？
她倒是诚恳。
陈临戈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转过来给她看——看看你手凉不凉。
陈临戈放下手机:“写什么？”
她不想。
-
她头也不回地说:“我去跑一圈。”
她摇头。
早几年赶在暑假，他都会跟着周兮辞去红杏看望周新萍，后来……
简凡叫道:“干嘛呀，才几天不见，现在都不让看了吗？”
按照以往的惯例，王沪生会给他们放一天假。
“你有本事别写。”简凡鬼画符似的抄完一页英语作业，眼见着还有很多，直接“撕拉”一下，撕掉了其中的几页:“靠，舒服多了。”
陈临戈也不拦着她，只是陪着她睡了两天的冷板凳。
暑假一晃就到了尾巴。
九中今年高三会提前十天开学，体育生会更早些，每月固定十天假休完就算开学。
吃完饭，周兮辞没跟陈临戈抢刷碗的活，抱着作业先去了他家，一场病下来，她的假期已经告急。
陈临戈也不多说，怕她吹久了病情又加重，只开了十几分钟，关上后搬了风扇出来。
周兮辞干脆闭上眼睛不看她。
可能是意料之中的答案，陈临戈并未觉得有多意外，静静看了她一会，也什么都没说。
没多会，邱琢玉也叫着冲了进来:“老天爷啊，你怎么这么狠心，让我们小辞这么受苦受难啊。”
“除了语文都可以。”
周兮辞吸了吸鼻子，眼睛红红:“走吧。”
“不是抄么。”
他说:“我们几个人的心意，不多，但你不能不收。”
“我抄不完了。”
她看向陈临戈，用口型问他“干嘛”。
“……”
周兮辞被这种她躺着，周围一圈人盯着她看的场景怵得有些发毛，“你们……能不能不要这么盯着我看？”
徐慈英情况不严重，但也还是要住院观察两天，刚好这几天周兮辞放假，她几乎24小时陪在医院里。
陈临戈抬眼看了过来。
“……”
“懒得跟你说。”简凡朝邱琢玉示意，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包塞到周兮辞手里。
“……”
周兮辞忙出声:“我这儿也没什么事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吧。”
陈临戈拿了自己的笔，撕掉塑膜，窝在沙发一角做起了试卷。
“嗯。”
简凡头也不抬地说:“打完这把。”
周兮辞摇头。
陈临戈又打了几个字——要喝水吗？
他嗤笑:“不想。”
周兮辞从地上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