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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文华不以为意,待店小二收拾好之后,倒满酒,高举酒杯,对着陆良说道:“陆小兄弟,既然有缘结识,借着胡汝贞这坛酒,赵某敬你一杯。”

    一听谋反,那赵近山更是惧怕,冲着赵文华拱手施礼道:“大人,学生告退。”说完就下楼走了。

    赵文华呵呵一笑,说道:“想不到这位小兄弟竟然还认识汝贞,那正好,一起喝一杯如何?反正他胡汝贞早已经结账了。”

    陆良开口嗤笑一声,说道:“怎么,你忘记了是谁先动的手?我这脸上的伤难不成是我自己弄的,公然袭击锦衣卫,口口声声说锦衣卫乃是走狗,你等将皇上置于何地,莫非,你等可是要谋反?”

    韩君怒视陆良,大声说道:“西洲先生在诏狱中,倍受锦衣卫折磨,身体已然耗尽生机,虽然已经官复原职,但是西洲先生只怕时日无多。”

    陆良心中暗想,想不到这位胡宗宪好色的名声已经人尽皆知。

    三杯酒下肚,气氛热烈起来。

    赵文华有意无意地打探着陆良的家世,在听闻他是锦衣卫南镇抚司的校尉,虽然脸上仍是笑意盈盈,但不复刚开始的热情。

    陆良说道:“不知大人如何称呼,又是哪个衙门的,可是要插手此事?”

    韩君和张世安吃惊地看着赵近山,关键时刻,同窗好友居然倒戈相向。

    韩君脸色难看,看着眼前的二位同窗,往日里,他三人谈古论今,胸有大志,意气风发,想不到只是这一件事情,便看出二人的人品,韩君越想越气,只觉得头疼欲裂,拂袖而去。

    赵文华惊讶问道:“此话怎讲?”

    韩君冷哼一声,讥讽道:“今日韩某可算看出一些人的人品,道不同,不相为谋,世安,我们走。”

    赵文华轻笑一声,说道:“那还不回国子监用心读书。”

    这时,那店小二又跑了上来,刚刚上面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连五城兵马司的巡城兵丁都招惹来,他不敢上楼,此刻见人已走远,这才上到三楼,见陆良要走,店小二开口道:“小官人,还有两道菜尚未上呢,胡大人已经结过帐了,不吃了可就浪费了。”

    “就是刑部的胡大人,今年高中进士的那位。”店小二说道。

    陆良拱拱手,说道:“在下告辞。”

    赵文华复又问道:“既然如此,你等为何在此生事?”

    那边,陆良在陆贞娘的搀扶下,虽然他的脚步也有些漂浮,但是头脑还是比较清醒,辨认着方向,往大时雍坊方向走。

    这时,那坐在地上的韩君站起身走上前,手捂着包扎的脑袋,对着赵文华哭诉道:“大人,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啊,这个锦衣卫的走狗,他敢欺辱学生,大人,您可要为学生做主啊。”

    赵文华看向这三名国子监的太学生,问道:“你们三人不好好在国子监读书,跑出来生事,成何体统。”

    张世安叫道:“韩君,韩君,你等等我。”

    赵文华看着陆良,又看了看一旁有些坐不住的陆贞娘,便也举起酒杯,说道:“既然如此,赵某就不多留陆小兄弟了,另寻时日,我叫上胡汝贞,咱们再不醉不归。”

    这桌酒菜,才上两道,被陆良兄妹吃的差不多了,但是那坛子酒,可是没喝多少,陆良也只是尝了一碗而已,劲头还行,不是烈酒。

    这二人出了酒楼,就见赵近山躲在一处角落,看见二人出来,这才上前问道:“世安,可是无事了?”

    路上,陆贞娘看着陆良还有红色印迹的脸上,问道:“哥,你还疼吗?”

    “请。”赵文华乐呵呵地坐到了刚刚那桌案旁。

    趁着店小二过来收拾之际,陆良并未回答他的这个问题。

    “哈哈,胡汝贞想必是和一位女子离开的吧?”赵文华轻笑一声,说道。

    这时那叫近山的太学生上前说道:“大人,学生赵近山,我等没有在此生事,只是一场误会,学生这就回国子监。”

    陆贞娘此刻乖巧地坐着,不发一言,倒是没有再哭闹,刚刚见陆良被打,然后陆良又用银块砸了那人,她被吓坏了,事情已经结束,虽然哥哥的脸上还有些红印,但是此刻有外人在,陆贞娘不敢问。

    “学生告退。”张世安拉着还想争辩的韩君往楼下走去。

    “慢着。”那酒楼的掌柜的突然出声拦住二人。

    赵文华笑道:“不知道这位小兄弟如何称呼,怎么结识的胡汝贞?”

    再说陆良,见此间事了,那五城兵马司的吏目带着巡城兵丁,也对着赵文华和陆良施礼退了出去,掌柜的一路带着谄笑相送。

    五城兵马司的吏目看着掌柜的,说道:“怎么,你还有疑问?”

    这三人面面相觑,怎么这位刑部主事,好像不是来帮他们的。

    二人推杯换盏,又吃了一些菜品,陆良知道再喝下去必然要误事,而这只老狐狸还以为他是孩童,有意无意地试探于他。

    陆贞娘扶着他,看着路径,循着来时路往

    当下陆良便也说道:“既然如此,那在下就借花献佛,请大人喝一杯,大人请。”

    转眼间,这酒楼三层,只剩下陆良兄妹和那刑部主事赵文华。

    那人没有理会吏目,只是看向陆良,问道:“怎么,锦衣卫没人了么,派你一个娃娃出来办案?”

    “大人,今日有幸结识大人,实在是高兴,但是还请大人恕罪,陆良实在不能再喝了,天色也不早了,还要早些带小妹回家。”陆良举着酒杯,说道。

    陆良赶紧拿起酒杯,这赵文华与胡宗宪喝酒的方式极为不同,从一个用碗,一个用杯便已感受到两人为人处世的区别。

    张世安此刻也不敢在此逗留,摸出一串铜钱,数都没数,就递给掌柜的,拉着韩君逃离酒楼。

    掌柜的谄笑道:“小人哪敢有疑问,只是方才这三位太学生,还未结账。”

    韩君怒视赵近山,呵斥道:“近山,这哪里是误会,我的头明明被这锦衣卫的走狗打伤了,你看,这血还未干呢,大人,请您为学生做主。”韩君伸手抹着头上的血迹,向众人展示。

    赵文华乐呵呵地摆摆手,陆良就在陆贞娘的搀扶下,摇摇晃晃走出了这家酒楼。

    五城兵马司的吏目见到这人,连忙行礼,说道:“下官见过赵大人。”

    五城兵马司的人见赵文华没有开口阻拦,便也放任他离去。

    那近山也在一旁附和道:“大人,此人辱骂国子监的人都是百无一用的书生,还请大人明察。”

    赵文华独自一人,坐在这三层酒楼之中,不知道想到什么事情,摇头笑了笑,又将那剩下的酒都喝光,这才起身把那只烧鸭的账记在胡宗宪的头上,也步履轻浮地离开了此处。

    赵文华见他说是从唐胄唐西洲的府邸出来,看似不经意,实则也是试探地问道:“唐胄大人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皇上不是已经赦免了他的罪过。”

    “好嘞,客官,您稍等。”店小二在一旁说道,回身就下了楼,去张罗去了。

    好在二人喝的酒都是粮食酿造的酒,不是高度的蒸馏酒,度数倒是不高,陆良还能承受得住。

    赵近山也是说道:“韩君,虽然我先行离去,但是此时咱们明显占不到什么便宜,你没见那赵大人,明显偏帮于锦衣卫,这官官相护,咱们是斗不过锦衣卫的。”

    陆良笑道:“不疼了,早就不疼了,今天贞娘吓坏了吧,不用怕,有哥在。”

    “在下陆良,大人叫我陆良便可,我也是今日刚刚认识胡大哥,只是这顿饭,还没吃,胡大哥便有事离开了。”陆良回道。

    陆良感受着陆贞娘的小手,呼出一口热气,说道:“快些回家吧,这天够冷的,呃。”又打了一个酒嗝。

    那人轻笑一声,说道:“在下刑部主事赵文华,只是碰巧路过而已。”

    陆良见他也认识胡宗宪,不再好开口推辞,而且这位三十多岁的刑部主事,似乎和胡宗宪很熟,再一细想,此时的胡宗宪正在刑部观政,而这位赵文华是刑部主事,两人认识,倒是也说的通。

    陆贞娘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有些冰冷,却又光滑。

    “大人,陆良告辞,他日再一起喝酒。”陆良说道。

    那张世安明显是个老实人,回道:“大人有所不知,只怕西洲先生不久于人世。”

    张世安虽然对赵近山颇有微词,但是还是调和道:“韩君,近山也是不想再生事端,此事虽然你伤了头,但确实是你无礼在先,还打了那个孩童一巴掌,说了你多少次,不要冲动,若非赵大人从中斡旋,只怕你我今日,难以脱身。”

    赵文华这时说道:“哪位胡大人?”

    只见又一道人影出现在众人面前,只看面相,陆良便知道此人定是一个奸诈之人,虽然那面容带着笑意,长相倒也端正,但是那双三角眼出卖了他的内心,此人必定善于心计。

    看着杯盘有些狼藉,陆良不好意思道:“大人,您看?”

    那叫世安的太学生说道:“大人,学生张世安,刚刚我等乃是到唐府探望西洲先生,这才在此吃顿饭食,非是有意闹事,还请大人明鉴。”

    赵文华与他干了最后一杯,陆良打了一个酒嗝,长出一口气,摇摇晃晃站起身子,陆贞娘赶忙也站了起来,扶住他,小手还不忘将桌子上的松花饼拿着。

    陆良说道:“谢大人,陆良最后敬大人一杯。”

    韩君又想说些什么,张世安拉住他,对着赵文华说道:“大人,学生就此告退,韩君头上的伤乃是不小心被那打碎的瓷碗划破的。”

    赵文华不在意道:“小二,再换几副碗筷,刚刚还未上的两道菜快点上来,另外再给我弄一只烤鸭来。”

    “陆良敬大人。”陆良也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赵近山也追了上去,三人便赶回到国子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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