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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砚何的母亲可以说是白懿风的反面。

    “妈,奶奶,您这是……?”白懿风被按坐在床上,面带微笑,语气迟疑。

    又是定生日给它办party,又是过年给它包红包,全世界也就这两口子,养猫比养孩子还精细。

    当初长孙要娶这么一个大小姐,他就知道以后安生不了,坚决不点头。可谁知,素来让人安心的孙子直接九十度鞠躬递请柬:

    “懿风,眼看着你跟砚何都结婚一年了,这小朋友的事儿……也该提上日程了啊。www.huimengwx.com”

    他垂下头,很轻很珍惜地亲她发顶。

    “未来的生活是我自己的,爷爷,我只是来告诉您我要结婚了。喜欢懿风的人,有我一个就够了。”

    “和他也仅仅是大哥啊。”白懿风的笑容终于淡下去,“我和祝砚何是正常结婚,他不是入赘白家的凤凰男,当然不能插手我家公司的事。如果家里的弟弟妹妹有能力,他会给我递简历,可这么久了,他从来没和我说过这种事。由此可见,祖坟冒青烟这种事,并不常有。”

    大多情况下,催婚催孕的本质都是相同的——

    白懿风停了停:“…真的吗?”

    祝妈妈愣住。

    长久以来,祝砚何对他爷爷的态度一贯是只倾听、不评判,但事关猫女儿,他不得不开口:“爷爷,跳跳是我和懿风亲手养大的,和亲生女儿也没什么区别。”

    长指慢慢描摹着她的眼尾额间,祝砚何莞尔笑了,声音很轻:“我也讨厌他们。以前,我妈在那儿受了不少委屈,所以我绝对不会让你走她的路。”

    “瞧懿风这话说的,大嫂,您这儿媳妇可不得了啊。”二婶脸色不怎么好,这边讨不了好,干脆看向了始终沉默不语的祝妈妈。

    白懿风百无聊赖地想。

    “二婶说错了。”白懿风笑意盎然地看过去,准确地对上人脸与名称,“我们家不止富了一代噢。毕竟这么大的家业,没个三代怎么可能呢。”

    祝砚何的反应要比自己明显,他蹙了眉,隐隐能看出心里的不耐烦,温和的只有声音:“二叔,去年秋天体检,医生都说懿风的身体不太好。再说,我们不是有女儿了吗?今年都四岁了。”

    “不要二胎。”祝砚何莞尔,言简意赅道:“你,我,跳跳,咱们一家三口已经齐了。”

    祝砚何被她逗笑,心尖一片柔软:“嗯,有你在。”

    “起码祝家只有一个祝砚何。”

    大年夜,白懿风刚把祝砚何刚剥好的虾仁沾好料,还没送进嘴里,就听到这么一句。

    “唉,”祝砚何不禁叹气,随后没忍住,又亲了亲她软软的侧脸,“你一定要我把结扎手术书给你看吗?我早就做过了。”

    “我很喜欢祝砚何,无论是他的长相、智商、还是性格。我也清楚地知道,祝砚何的一切都离不开您对他的塑造。更何况,您还替我挡了一整年的风言风语。所以我爱他的同时,也会爱您。”

    说完,她瞥了眼身边人。

    “但是对我毫无杀伤力啊,妈。”白懿风侧过脸对她笑了,“面对不满意我的人,我完全可以对症下药。”

    白懿风拉着婆婆站起来,平平淡淡:“可话说回来,自己都没把日子过明白,还是少对旁人指手画脚的好,太心黑小心折寿。”

    老人家的卧室里。

    老夫老妻,还是头一回这么客气。

    “啧啧啧,真不愧是富二代大小姐,说话就是有底气,和咱们都不一样呢。”突然,某位长辈冷哼出声,语调阴阳怪气。

    “如果我出了问题,公司每一个员工都会收到影响,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任决策者会不会把他们当人。大家也是上过班的,应该知道企业上层决策的重要性。”

    所幸,他遇到的人是白懿风。

    修长手指一顿,然后虾仁被淡定地送进嘴里,她语气平静:“二叔,我们暂时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倒不是我不想生,只是生育对身体损伤太大了。”

    董事会可没有干预决策层生育的权利,她只是不想自己承担夫家的压力。更何况,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压力她了——

    “都过去了。”她握住他的指尖,放在唇畔轻轻亲吻,“以后妈妈不会再受委屈了,你也是。有我在,也有钞能力在。我们保护你们。”

    有人惊讶于白懿风会说得这么直白这么大胆,有人不满于她不肯像自己一样生孩子奉献自己。

    皮肤苍老的祝奶奶笑得不好意思,但还是说:“小风呀,奶奶知道,你和寻常女孩儿不一样,可是老大家就砚何一个儿子,我也年纪大了,想早点抱重孙。”

    “你真是这么跟咱妈说的?”

    其实这话纯属白懿风的造谣。

    祝妈妈看着白懿风姣好精致的侧脸,轻轻叹气:“小风,其实有些话可以不说的。你说出来心里是舒服了,可别人的闲话只会更多。”

    祝家人一直盯着她,应该是这个意思吧?祝砚何说过,他们家除了他,基本都封建。

    祝砚何瞧清她眼底的无语,低头憋笑:“嗯,谢谢。”然后,高兴地把青椒肉丝全部送进嘴里。

    二婶一瞧,莫名的心头火就涌上来了。

    “这有什么好造假的,”白懿风打哈欠,往他怀里窝了窝,“而且话说回来,祝家某些人是真讨嫌,跟他们说话太费心了,总得忍着扇巴掌的冲动。”

    白懿风瞥二婶一眼,直接搭上祝妈妈的手,锐利的眼神游走在四周人之间,“祝砚何和我妈一样,都是好脾气,不怎么爱说话。所以,以后不论是催生还是别的择偶,可以直接找我。”

    ……

    虽说父母靠着勤劳和双手获得了很好的生活环境,也给了他小康的家庭,但祝砚何永远忘不了母亲每个窘迫的瞬间。

    二婶脸色一白,嘴角微微抽动,声音弱下来:“哼,要真这么有钱,怎么不见你提携一下家里的孩子呢?都是和砚何一起长大的,他是大哥,心里怎么可能没弟弟妹妹……”

    他们从来没讨论过相关问题,如今被骤然一催,白懿风觉得自己有必要询问另一半的意见。

    一到春节大鱼大肉,白懿风的饭量就直转急下,要是桌上没自己喜欢的,更是一筷子不动。祝砚何见她嘴角下降了几个像素点,嘴上更加温柔地低声哄:“等晚点回了家,就做你爱吃的。”

    第一次去西餐厅,因为点全熟牛排被夸张提醒;逢年过节,里里外外地忙活却只能最后一个上桌吃剩菜;自己头一回掉出年级前十,爷爷说她“对孩子不上心”的指责……

    “不过祝砚何,”即将入睡时,白懿风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想要生小孩吗?”

    她有极高的趋利避害动物本能,凡是阻挡她幸福美满的人和事,白懿风不仅能看出来,还要狠狠怼回去。

    白懿风能理解她的想法,语气轻柔:“我知道您的意思。但是奶奶,现在的医疗技术还不能保证孕妇百分百安全生产,而且生产前后的问题也很多。我妈妈有一位好友,就是因为羊水栓塞死亡的。再加上公司的股份继承、相关决策问题,董事会的建议是暂时不要生孩子。”



    “嗯,回头你做罗氏虾,要清蒸的。”白懿风偷偷朝他眨眼。祝砚何觉得她在撒娇,心下微松,忍不住偷笑:“好。”

    寒风凛冽,却也让人清醒。

    “妈,如果我没有能力,我可能会忍一时风平浪静;但我本身就是资本,在不伤害无辜的情况下,只有我欺负回去的份儿。”

    这是个好欺负的。

    偌大的圆盘餐桌上,头一回见这种夫妻相处模式的其余人面面相觑,神色各异。等到一顿中午饭结束,两人被男女长辈分别拥着带走。

    “女儿?”主座的祝爷爷听了,不禁轻哼一声,盯着孙子剥虾的手,“就是只黑白花猫,还女儿上了。”

    受益的男人想为自己家里再招一个免费保姆受气包,痛苦的女人想拉另一个同类坠入绝望深渊。

    “对喜欢钱的,我就穿着一身奢饰品在他们面前晃荡;对喜欢权的,我就在饭局上特地邀请他们过来,看我说一不二;对喜欢指点江山的,我还可以当着他们的面和领导朋友们聊天,看看他们能对着公职人员谈什么政治经济、国家大事。”

    他早看那只猫不顺眼了,每天戴不重样的宝石项链,吃天价猫粮猫零食,性子也烈,除了孙子孙媳谁也不让碰。

    “我的电话号码和微信是开诚布公的,不会有找不到人的情况。不用再拐弯抹角的说闲话,这么想生孩子,就去自己努力,别对我的子宫有太强的占有欲。”

    她拿出平常开会的架势和“婆家人”商量,不急不缓,身旁的女人却纷纷变了脸色。

    而祝妈妈一言不发,只是温柔地笑了笑,像是赞同,又像是无视。

    说着,他又给身边女人剥了个虾,低声开口:“这只更大点,今天虾买小了,下次我去菜市场。”

    他总是怕自己不够好,也总是怕自己的某些举动会让母亲伤心难过。时间长了,面对珍惜的人,他会陷入无限的内耗与纠结。没什么“原生家庭的阴影”,只有淡淡的心疼。

    白懿风是大小姐,他的母亲是农村女;白懿风大胆英气,他的母亲温顺沉默;白懿风是大学生,他的母亲是发廊妹。

    白懿风低低地嗯了声,也象征性地给身边男人夹一筷青椒肉丝,久违地说:“你也吃。”

    祝砚何的内耗可能就是因为这些吧。

    对于这两种人,白懿风都懒得搭理。

    当夜事后,祝砚何抱着白懿风,声音沙哑之余有点惊讶。

    “懿风,再吃一点。”

    白懿风没有松开她的手,认真地望着她瞳孔:“我不知道您过去经历了什么,但以后,您不需要再忍什么了。我可以为一切值得珍惜的人撑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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