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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朝之没想到江家的人都如此鲜活,他想不通为何同为江家所出的皇后不是如此?

    她再次与谢珩四目相对,瞅了眼地上的盖头,理不直气也壮道:“这是它自己掉的,不怨我。你叔父呢,我找他有点事。”

    其中一只金樽递到她手上。

    就是嫁公主、娶皇后,都用不上这么大的排面。

    最难听的还是近日不知何人于坊间胡诌出的:“两花心的纨绔在一块,以后新郎纳一妾,新娘也会紧随其后再纳一夫吧。”

    江母一开口回忆难忘的往事,那便是长篇大论。谢朝之边听边随口应声,脸上挂着随和的笑意,末了还应承道:“是的是的,承蒙二老能这般体恤。”

    江揽月红着脸,赶忙制止喜婆:“好,我都知道了,你也先下去吧。”

    慢慢的,脑海中画册上那些男小人的脸变成了谢珩的样子...

    但今日一见,喜婆觉得这两人未必不能长相厮守,虽瞧不见新娘此时的神色,可新郎眼中悄然划过的爱意,她是不会看错的。显然,坊间谣传不可全信。

    她不解地拧眉,心想:他在紧张什么,心跳得那么快。帝后在,也犯不着如此吧。唉,原来谢珩胆子这般小,范有鱼还总说谢珩心狠,看来不过如此。就怕以后住在这小筑里,还得天天跟我哭鼻子。

    在司乐坊喝酒时,她便捡到过别的纨绔公子身上掉落的不雅画册,其中细节,不好口述。

    这样一看,一砖一瓦都奢华至极,谢家对这门婚事必然十分看重。

    闻言,江揽月的手也及时收回,重新按在大腿上,咬紧了牙关。

    从大堂到婚房的小道上铺的都是五彩斑斓石,撬下来随意一颗都能抵得上普通百姓一年的吃穿用度。

    最打紧的是,她家宝贝女儿哪里住得惯。女儿最喜欢人多热闹的地方,况且这里看着夜晚似乎会有野兽出没,真的安全吗?

    大堂的正中央高座之上坐着皇帝,皇后端坐在他的左边。堂中右侧坐着江父江母,左侧坐着谢朝之。

    所触到的柔软温度,是那样的真实。

    蓦地,春雪隔着车帘子,与她道:“小姐,到了,要下马车了,姑爷让你再准备一下。”

    谢珩捡起地上的红盖头,横了春雪一眼:“愣着干什么。这是舍不得你家小姐,留着不走等我叔父丢你出去?”

    想到这,江揽月提起累赘的婚服下摆,起身往外跑。春雪正要去追,便见屋外穿着婚服的姑爷回来。

    每走一步,两人心中都很忐忑。

    “新人跨火盆,恩爱到白头!”喜婆的大嗓门嘹亮响起。

    实则说的都是圆房的一些细节。

    越说越激动,她的手一痒,抬手就要掀掉蒙头的破红布!

    如今站在这,夫妻二人才感到焦灼担忧。

    谢珩低头望去,见怀中的新娘子也在看自己。

    “...没有。m.zhongyuege.cc”想不到这时候了,她还有心思惦记这些。

    她畅想的婚后日子,是白天回娘家,夜里去酒肆乐坊。可被谢太师这样一安排,两头都落空。

    “前面帝后都看着呢,我得抱你跨过火盆,总不能显得你我之间太过冷漠,不能疏远了。”谢珩的声音似是从牙缝里挤出的,显然是为了不被他人听见。

    “又怎么了?”她才问出声,腰上却被大手一揽,身子腾空转了半圈,稳稳地靠进了男人结实的怀中。

    被训斥地狗血淋头的春雪退出去合上门之际,江揽月还想跟着跨出房门,却被身后之人扯着手臂往后一拽,堪堪被隔绝在这道门之内。

    “哦...让他把心放肚子里。去把马凳放下来。”事已至此,覆水难收,婚事必成,想做尼姑都太晚。

    本是被横抱着,听了这话,江揽月赶忙伸出手臂,揽住他的脖子,头一歪贴在他胸口处,在红盖头下小声道:“放心,我们的感情好着呢。”

    原本还心不在焉,昏昏欲睡的,想到这里,脸上蓦地一热。

    那边,幽静小筑外,江父江母,以及谢朝之都站在门外迎客。

    江揽月脸藏在红盖头里,仰头时,也只能看到谢珩的一点下颚的线条,以及紧抿的薄唇。

    枯燥、乏味,整日都只能面对谢珩那张冰山脸。这谁能受得了这份苦,不如心一横削发做尼姑,都比嫁到这荒山野岭的有趣多。

    谢珩的亲爹还在炝国谈一笔大买卖,赶不上大婚,而谢母早早便因病离世,于是谢家今日出席的长辈只有谢朝之。

    “此话怎讲啊,这儿...”江母眉头紧锁,为女儿担惊受怕道:“不会闹鬼吧?之前请过道士作法吗?别看我们家阿月那么大个姑娘,却最怕鬼了,她连小猫小狗靠近都害怕的。”

    “先喝合卺酒。”谢珩面色冷淡道,他一手拽着她的手腕,一手拿起酒壶,往两只金樽里倒酒。

    她盖上盖头,摸着帘子正要下去,却从盖头下方的缝隙里瞧见赤红的靴子踩过来,站在放马凳的空位处。

    他的眼睛如蝶振翅地狂眨了几下,似是无语到了极致,“这是交杯酒,不是你那么喝的。你当在酒桌上?”

    “今夜老实待在这,哪都别去。”谢珩见她抹着艳红口脂的嘴正要张开,转身接了句:“别问。”

    另一边,马车又颠簸了片刻,剩下的路程中,江揽月满心都是怅然,日后该怎么办,怎么嫁进谢家,还远离凡尘了呢。

    谢珩赶紧将她面前的车帘放下,最后隔着帘嘱咐一句:“前面就快到了,你就是装,也得装好,皇上皇后也会观礼,在此时先告知你一下,免得出纰漏。”

    他的眼眸明灭不定,思绪飞转间,抱着新娘子抬脚跨过火盆。

    谢朝之:“我是想多留点独处的空间给他们,患难才更能见真情。”

    按着大婚礼数走了一遍后,新娘子便被送入了婚房,只留下新郎在外头宴席间与宾客敬酒交谈。

    闻言,谢珩却是一声冷笑。

    与他把酒互骂过那么多回,还是头一次近得好似能听到他的心跳声。咚...咚...咚...越发的急促。

    江揽月看着手里香气扑鼻的美酒,笑弯了双眸,直接一口闷了。

    怎料如今这婚房中,喜婆倒是一点不藏掖着。越往后说,江揽月脑子里的画面便越多。

    此处地界虽幽深了点,但婚房内部布置十分喜庆华贵。

    都说被赐婚的江谢两家的这桩婚事,是两个不成器的纨绔凑成一对,百姓大多唱衰的,风言风语别提多难听。

    难得看到这么相爱的佳偶,大多都是新娘子自己跨火盆的,这新郎抱着新娘一起跨,还是头一遭呢。

    江揽月忍不住惊呼出声:“你...你干嘛?”

    “这就走这就走。”

    难怪江家没人说不好,谢家随便一甩手,落的都是哗啦啦的金子雨。若嫁的是谢家其他的男丁,都是一桩顶好的婚事,但偏是谢珩。

    江母江父都是武将门楣出身,书念得少,心性纯良耿直,前些日子光顾着高兴,就没细想“景色宜人的小筑,也是何等的人烟罕至。”

    谢珩:“......”

    这时,                                                喜婆进来教了她一点成婚的礼数,她只能在盖头下安安静静地听着。

    屋内到处是红烛,烛台形状弯曲犹如节节攀升的枝丫。烛光映来,盖头有点透光,大致是能看到人影的。

    一路被嘱咐了多次不要掀盖头,江揽月早已铭记于心,将双手牢牢按在大腿上,这才忍住了掀盖头的冲动。

    “不是的,小姐,我只是不能在小筑陪你,谢太师方才发话了,不许下人留在这边。谢太师位高权重的,谁敢不听啊。等帝后一回宫,我们也就回去了。”

    春雪愁眉耷眼地拉过小姐的手,依依不舍道:“小姐,今夜我便就要走了,以后你跟姑爷,可要好好的过呀。”

    江揽月的额头撞上了结实的胸膛,撞得盖头也掉落下来。

    “我偏要问,为什么?”

    住所偏远无人烟也罢了,如今居然连下人都不留一个。

    “你不是随我陪嫁过来了吗,你要走去哪,是不是谢家的人为难你了?我就知道谢珩是不愿娶我的,我也不愿意嫁啊,这才半天功夫,他这是想给我下马威!”

    谢太师这是要她与谢珩两人在这荒野求生啊。

    谢朝之:“二老多虑了,谢某以为,这样才会有烟火气。”

    江母豁然开朗,“说的确有几分道理,不愧是谢太师,越是艰难的环境,越能培养出感情。想当年啊...我与她爹也是在边疆熬过来的......”

    宾客纷纷携带贵重之礼,献礼后与两家长辈攀谈后两句,便入了座。

    她还是没想通,让公主嫁过来不是更好么,还记得长公主与她年纪相仿来着呢。

    喜婆一走,春雪才能进屋。

    不停环顾四周后,江母脸上神色怪异,在宾客进去后,赶忙拉住亲家谢朝之,“亲家啊,这儿景色宜人,倒是个好地方,但若是常年居住,是不是接不上人间烟火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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