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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的话裴宥山只听得大概,他满脑子都是那没用了三个字。府医又看了他一眼,劝道:“小裴,你的脚怎么样?还会疼吗?”

    不过裴宥山无心欣赏,他魂都快吓飞了:“别坐在风口上!怎么不把窗子关上?”

    陈淮疆突如其来的高烧让雁雪阁上下乱了阵脚,在高热的加持下,他的病状越发明显。裴宥山常看到陈淮疆无意识地喘鸣,或是紧紧揪着衣襟,和他诉说心口疼。

    “当然是世子爷的卧室啊。”徐奉茫然道。

    问他感觉怎样,陈淮疆又总是说一会儿就会好的。裴宥山知道,他是不想让自己担心。

    陈淮疆更加心烦。他没表露出来,只问:“我现在关不住你了。伢伢,你还想出去吗?”

    但怎么可能不担心。

    凑近了看,才发现那是一口棺材。

    那还得了,让陈淮疆看见,恐怕人下午就得躺进去。裴宥山想了想:“先停我屋里去吧。”

    早在阳川时,他就想过这个问题了。

    陈淮疆抬眸。病的这些日子,他瘦了一些,乌黑无神的眼珠显得更大,看得裴宥山的心怦怦地跳。他幽幽问:“伢伢,我是不是要死了?”

    “我早就说,我的身体,我很清楚。”陈淮疆慢慢道。他说话时还有些喘鸣声,尽力压制着不让裴宥山听出来。他问道:“伢伢,如果我死了,你怎么办呢?”

    “出去看看。”裴宥山撒谎道,“外面还是有点冷,要不要再给你加床被子?”

    后事。

    好端端的,不过发次烧,气喘之症发作几日,怎么就到这一步了?裴宥山不敢置信,但也知道,府医不会骗他。正如他所说,他做了几十年的大夫,是容城医术最高超的大夫之一。

    “你同意了?”裴宥山疑惑。问出口时他就觉得肯定不会,又自己接话,“当然想啊。不过再想想,还是你的身体要紧,我肯定要先照顾你的。”

    第107章 (104)冲喜

    陈淮疆笑了笑。

    府医叹了口气,到了雁雪阁,站在陈淮疆的床边,只远远看了一眼他的面色便都知晓了——也是因为即使睡着了,陈淮疆还是很警惕,府医难以近他的身。裴宥山紧张道:“您不探探他的脉吗?”

    虽然这样想,但裴宥山也知道他这次的病来势汹汹。府医也与穆王、穆王妃透露了一二,身体本也虚弱的穆王妃听了这消息,当场便昏死过去。

    “那怎么行?”徐奉不赞同,“小山哥,在你房里放棺材多晦气啊。”

    裴宥山的大脑一片空白。府医没注意到,还在继续说:“我曾向王爷提过,世子的身体,就不必对他过高要求,能平安便是好的。但王爷与世子两人可能都不甘于这简单的二字吧,唉,命啊。”

    “当然。”裴宥山真情实意地回答。他皱皱眉,“少说这样不吉利的话吧。”

    嘿嘿一笑:“御赐之物果然好,现在一点也不疼了。www.guiyunwx.org”不但不疼,这药膏比现代的很多药都管用,他甚至觉得自己能出去跑几圈。也没想到,他还能有用御赐的药这一天。

    如果这是在现代,以之后的医疗条件,陈淮疆肯定会好起来。可大宁国……不,肯定还会有办法的。这十几年都平安地渡过了,肯定不会“没用了”的!

    一进门,发现陈淮疆不知何时起床了,穿着素白单衣坐在窗边,暖风吹拂,陈淮疆苍白的脸在日光下显得更加莹白如玉,是个不太单薄的病美人。

    趁着陈淮疆睡着,裴宥山请来府医。这已经是府医今天第三次进雁雪阁了,他无奈道:“小裴,我一个时辰前才来过,刚服的药怕是都没发挥作用呢!”

    “盼点好吧。”裴宥山说,“一起活着多好。府医说你这两天好多了,想吃什么?”

    其实府医的原话是,世子可能活不

    真好,看来他在伢伢心里还是很重要的。

    “别瞎说啊。”裴宥山道,“你要活到一百岁呢。等承袭王位,就是王爷千岁。”

    裴宥山期待地看着府医,府医却只道:“他的面色……小裴,我已做了几十年的大夫了。如果再过三天还是没有好转,我只能禀明王爷王妃,准备后事了。”

    似乎没听到府医和他的对话。

    “你虚长我一岁,同日而生,我们做不到了。”陈淮疆问出口,“伢伢,如果我死了,你会陪我一起吗?”

    裴宥山吓了一跳。徐奉解释:“这是王妃吩咐的,说先打了棺材停在雁雪阁,为世子爷冲冲病气。”

    “可是他不舒服,您再看看吧。”裴宥山央求道。

    裴宥山失魂落魄地回到卧室,陈淮疆被吵醒了,问他:“你出去了?”

    裴宥山呆呆地看着他,思绪都飘出了脑海,连句话都问不出。府医叹道:“这话我也只和你说。小裴,世子他心阴不足,心血淤堵,是胎里带来的病症,本就无法根治。说实话,他能活到成年,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料。但这些年……唉,其实从夏天你们回来时,我瞧着,世子的身子就不如前两年了。他要强太过,这心症本就需要卧床静养,他却还到处奔波,实在不利于养病啊!”

    第二天一早,裴宥山被烫醒了。

    这几天来,穆王府上下一片惨淡,连年纪尚小的沛儿都感知到几分。裴宥山抄了几份药师经,送去给大师诵读。从兰瑶院回去的路上,裴宥山看到徐奉指挥着几个人,合力抬着什么往回走。

    陈淮疆抱住他的腰:“如果我病着,你会一直留在我身边吗?”

    他本以为是昨夜炭火烧太旺了,往身边摸摸,感觉跟碰到手炉似的。他一下子醒了,摸摸陈淮疆的额头:“陈淮疆,你身上好烫!”

    裴宥山摇摇头,没提自己的伤,问道:“那世子……还能有什么方法治他的病吗?”

    “小奉,你们要将棺材停在哪?”裴宥山问。

    如果他死了,伢伢会惋惜,会难过吧。之后的岁月中,会时时想起他,想起这么一个英年早逝的世子。

    府医摇了摇头:“没用了。”

    怎么就没用了?

    但也仅此而已了。

    陈淮疆没有回答他。

    还是不要告诉他府医的话为妙。裴宥山想,也许是府医误判呢,说不定三天之后,他就好了。

    裴宥山知道这方法,但把棺材摆在雁雪阁,让陈淮疆见了又要多想。万一到时候心中焦虑,反倒对病情不利。

    “不是说不许我捂得太厚实吗?罢了。”陈淮疆摇摇头。裴宥山仔细看,果然发现陈淮疆脸色发绀,唇色发白。

    这个时候倒讲究起来了。裴宥山只说自己屋里现在不住人,又放了杂物,总比让陈淮疆看见好。徐奉这才听话地让其他几人跟他换方向。裴宥山回去,本想跟陈淮疆说会话,让他别听到院子里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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