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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世子最近很不好。”芙蕖叹气,“这话我可只和你说……我觉得,王妃可能就是这几日了。”

    他的本意明明是不想和陈淮疆吵架。m.wenqishuku.cc

    他一股脑说了很多,裴宥山就在一旁听着。他知道,陈月升此时定然很难过,他作为朋友,能做的只有在一旁倾听。

    他观察着裴宥山的脸色,又道:“他这么骗你,难不成你还不生气?要是我妻子谎话连篇,我可真有点受不了。咱们都是心直口快的人,又听不懂他们的谎话,可容易上当了。”

    他说完,裴宥山又有些动摇。只是他自己也很难想明白,陈淮疆骗他的太多,又太强势,他真有点受不了。

    侍从正好拿来了干净的衣服,要服侍陈淮疆和陈月升更衣。裴宥山没跟去,在外面等了一会,陈月升率先出来:“搞定了。”

    “吴家主可有办法?”芙蕖问。

    “可我从没骗过你,也没骗过旁人。”陈月升摊手,“而且你放心好了。淮疆可是穆王叔的独子,怎么放任他寻死觅活的?”

    “干什么慌慌张张的?”芙蕖教训完,见小厮还在大喘气,催促道,“什么不好,你倒是快说啊!”

    随后,哭声在礼亲王府蔓延开来,铺天盖地,情凄意切。

    裴宥山用力点点头,只是眉宇间的愁绪怎么也化不开。陈月升看得出来,问:“还是担心?”

    陈月升在他对面坐下:“他那样骗你,你不生气?”

    以往穆王妃生病,穆王都急的不行,常常放下公务陪伴在旁呢。

    “一会我派人送淮疆回去。”陈月升道,“已经听劝了,怎样,我是不是很厉害?”

    裴宥山还是回了裴府。听说那天陈淮疆在礼亲王府小住了一日,第二天才回去的。他还在想陈淮疆会不会来找他,没想到他再也没在家门口和铺子外见到过陈淮疆,反而是陈月升,最近还是总来找他。

    从礼亲王妃染病,到她骤然薨逝,之间不过短短半月而已。

    如果他现在服软,就代表他坚持了这么久的原则都要放弃。他在乎陈淮疆,也在乎自己珍视的朋友和梦想。

    陈月升攥紧手中的瓷杯:“我父王……她也是固执,忙着掌家,累得病了,还不愿吃药,讳疾忌医。”

    礼亲王妃已逝,裴宥山觉得自己没有再留下的必要,还麻烦吴辛夷跑了一趟。他想离开,但小厮已经替他向陈月升通报过了,他拿不准现在直接走是不是不合礼数,芙蕖就让他再等一会,等问过陈月升,再走也不迟。

    “你也别着急。”裴宥山劝慰道,“王妃吉人天相,会没事的。”

    但他也知道,问陈月升是没用的。

    “你又不是心直口快的人。”裴宥山瞥他一眼。

    被芙蕖打发去找陈月升的小厮过了将近半个时辰才回来,陈月升居然让他再等一会,说他很快就赶过来。他也的确快,裴宥山坐立难安地待了片刻,换了一身白色孝服,戴了孝帽的陈月升便大步流星的回来。

    裴宥山歪头看他。

    “是我自己想不明白。”裴宥山摇头,顺势坐在湖边的石凳上。湖中泛着层层涟漪,接连有人落水,池中的锦鲤被惊动,四下逃窜。他托着腮道,“我不想和陈淮疆吵架的。”

    裴宥山说不出话来。

    “我们王爷……”芙蕖欲言又止,想和他多解释几句,又闭上了嘴。幸好裴宥山只是有点疑惑,没有追问,芙蕖也就没再说话。

    “你上次不是说,淮疆装病骗你吗?还说君秋也是他扮的。”提到君秋,陈月升开始咬起牙了,“我就说,那小子狂得很,怎么可能是个普通木工?淮疆演技真是精湛,把咱们都骗过去了。”

    如果吴辛夷真的会来容城,算算日子,现在也还在半路上呢。

    “节哀。”裴宥山道。

    裴宥山想着在这一方面,芙蕖果然懂得更多,便答应了。他静静听了会外面的动静,奇怪道:“近来怎么不见礼亲王殿下?”礼亲王妃病得这样重,礼亲王难道不闻不问,全由陈月升忙前忙后,榻前侍奉?

    听到这句话,裴宥山又有点难过。要是他早点寄信,请姆姆过来,说不有办法为礼亲王妃再拖延些日子。

    裴宥山:“嗯?”

    几天前,裴宥山倒是收到了回信。信里说不清楚,吴辛夷也无能为力,明说只有亲眼看过,才能判断礼亲王妃现下的情况。可就算她即刻动身,到达容城最快也要十几天。如果还来得及,她说不定能为礼亲王妃诊治一番。

    陈月升看着手中刚找裴宥山借来的医书,没有说话。他甚少有这么忧郁又严肃的时候,再一想,是为了他的母亲着急,裴宥山顿时更加心软了。

    再请他去看望礼亲王妃,他也都一口答应下来。

    他的眼眶还红着,方才哭过一场,容色有些憔悴。见到裴宥山,他第一句话便是:“吴家主在来容城的路上?”

    这倒也是。裴宥山又问他:“你说我要不要和他回去啊?”

    第121章 (118)礼亲王妃(下)

    “我又没法替你做决定。”陈月升说,“不过,你要是和他回去,咱们下次见,估计就是过年时了。”

    礼亲王妃病重,陈月升急得不行,几乎是把能想的法子都想遍了,甚至还拜托给远在阳川的吴辛夷写信,寻求她的帮助。裴宥山也不确定吴辛夷有没有办法,也不确定礼亲王妃能不能坚持到那时候,但还是答应了。

    大抵是对这一天早有预料,礼亲王府内上下极为迅速地挂上了白色的灯笼和挽幛。侍女小厮们都已换了一身丧服,敲着门去报丧。

    “最近你拿来的药材,还有很多都没有用上。过会儿让芙蕖带你去拿,你带回去。”陈月升又给自己倒了杯水,像是渴极了似的,一杯又一杯的喝着,“我母妃人倔强,不信外面的大夫。他们开的方子,你看过的那些方子,熬了药不乐意喝,也许那些大夫里有能治好她的人呢,她就是不听。”

    不过

    裴宥山没有接话。马车直接驶进陈月升的院子,芙蕖让他先等一会,准备去请陈月升时,外面突然有个小厮跑进来,喘着粗气道:“不好了,林哥!”

    礼亲王妃薨了。

    “替我谢过她吧。”陈月升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让她老人家白跑一趟了。也不用说什么,命数如此,强求也没用。也许就是天意呢。”

    “我要再想想。”裴宥山想把他拽起来,陈淮疆不依,他也就放开了手。怕陈淮疆又发疯,他补充道,“我很快会给你答复的。”

    “是……是王妃不好了!”小厮大声道。

    到了月底,陈月升也不总来,只是让芙蕖请他过去。据说是礼亲王妃已经快不行了,陈月升忙着在榻前侍奉,无暇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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