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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我们这边的风俗,人走的时候要干干净净的走,所以死后要再进行一次沐浴剃头。

    他曾经喝完一罐啤酒跟我说:“天阳,我是我爸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我得罩着他!”

    “孙鹏,怎么了?”

    洪七伏在我的肩头,泣不成声,周围的大叔大妈们都好奇的盯着我。

    我带着洪七走进了房间,拍了拍孙鹏的肩膀说道:“人死不能复生,节哀。”

    车上的气氛很沉闷,米九闭眼打着盹,洪七沉默的开着车,我跟孙鹏坐在后座上,我小心翼翼的握着他的手,也不敢出声安抚,生怕惊扰到他。

    “小鹏,你终于回来了!”

    几个男女围在孙鹏家里,院子中间拢起一个火堆。

    我从小就没见过自己爹妈,所以对父母亲的感触并不深,但是孙鹏不一样,他是孙大海一手带大的。

    早上我迷迷糊糊的时候,就被孙鹏嚎啕大哭的声音吵醒了。

    “我是孙鹏的好兄弟,也是个棺爷,放心,规矩我都懂。”我看着几人说道。

    因为孙大海死的突然,家里也没准备棺材,所幸他生平的人缘不错,我们来的时候已经有人从家里运了一口棺材过来了。

    从孙大海的状态来看,死了至少有五六个小时了,而且外面这么冷,现在人不光是尸体的僵硬,还有血液被冻结的僵硬。

    今天是这个冬天最冷的一天,没有之一。

    站在门口,听里面传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应该是洪七将孙大海的身体扳正的声音。

    场面有些残忍,所以我不想让孙鹏看见。

    今天,腊月二十九。

    孙鹏看了我一眼:“天阳,我爸身体一直挺好的。”

    孙鹏算不得个听话的孩子,但绝对足够孝顺。

    我点了点头,拽着孙鹏走了出去。

    房间里,几个男人正在给孙大海穿衣服。

    他们这些人本身估计也不愿意跟尸体接触,但都是一个村的,也没办法。

    只是话比较少,看着比较凶狠,实则还算和善的一个人。

    在女人絮絮叨叨的声音里,孙鹏抬腿朝着孙大海的房间走去,我和米九等人也跟了上去。

    不过这时,我想起了昨晚米九回屋睡觉之前,拍着孙鹏的肩膀说了一句话:“快过年了,给家里打个电话吧。”

    “小鹏,赶紧来帮忙!”

    我红着眼挂了电话,这要是一般人的老婆,估计早就吵吵起来了,也就我家瑶瑶,温柔大方,知书达理,还懂得照顾别人的情绪。

    “小鹏,我们知道你难受,但是你爸被发现的时候人都冻僵了,只能这样了啊。”一旁的男人看着孙鹏安慰道。

    尽管我此刻的情绪也很复杂,但我还是将孙鹏从地上拽了起来:“你换衣服,我去收拾东西,咱们现在就回你老家!”

    随后,我就跟孙鹏一起帮孙大海穿衣服。

    孙大海被人发现的时候,裤子都没提上,人已经冻硬了……

    门前一片空地,大门里面一个院子,几间陈旧的瓦房。

    季瑶瑶也没过多的责备,只是说自己会跟季海天打招呼,让我安心处理孙鹏家的事儿。

    “几个叔叔伯伯,辛苦你们了,剩下的交给我们吧。”我看着几人说道。

    说完之后我就冲出门去找洪七,将孙鹏一个人留在了屋里。

    世事无常,这四个字让人格外的无力。

    “天阳。”孙鹏红着眼转头看着我:“我爸没了……”

    洪七穿衣服到一半无奈的看了我一眼:“小少爷,你带他先出去吧。”

    这是我第一次来孙鹏老家,跟我家里差不多。

    一个黝黑的中年男人看了我一眼:“你谁啊你?”

    孙鹏刚进门,一个女人就凑了上来:“赶紧再去看看你爸吧,这人走的仓促,什么都没准备……”

    孙鹏缓缓走了过去,看着自己的父亲被人翻过来翻过去,终于还是绷不住嚎哭了起来:“出去!你们都出去!”

    他的话宛若一道惊雷在我心头炸响,震得我整个人都恍惚了。

    孙鹏的老家就在附近的一个村子里,很近,车子开了不到两个小时就到达了目的地。

    我看了米九一眼,米九自觉地退了出去。

    等我推开门时,这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穿着睡衣半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如此一来,他就跟我一样了,在这个世界上没了最亲近的人。

    “小鹏,你爸现在已经走了,你要是行,就风风光光的送他,要是不行,我们凑一凑,买个棺材,帮你把人抬出去。”一个大妈看着孙鹏叹息了一声说道。

    想到孙大海的样子,我不禁替天阳难过。

    孙大海,那个前几个月还在我面前一脸老态,卑微的样子,没了。

    看着孙鹏这幅样子,我心里也不好受。

    一个男人看了我一眼,忙不迭的走了出去。

    可是我在孙鹏身上,没察觉到半点的异样啊。

    “兄弟,你还有我。”我握着孙鹏的手说出了一句巨矫情的话。

    孙大海还保持生前的姿势,旁边放着一盆水还冒着热气,头发也刚剃过。

    孙大海是暴毙而亡,死在自家的露天茅坑上,乡下的茅厕没那么多讲究,就是猪圈后面的茅坑上搭几块木板。

    “我知道。”我点了点头,印象中,孙大海的身体确实一直不错,连个感冒的时候都没有。

    他现在是家里唯一的人,这些事儿也只能自己扛着。

    与他而言,孙大海的存在就像是我爷爷。

    我狐疑的看了米九一眼,难不成这小丫头昨晚就知道了什么?

    “三婶,谢谢您的好意了,这些事儿我自己能处理,您不嫌弃的话,留下来吃个饭吧。”孙鹏收拾了一下情绪对面前的女人说道。

    见他这个状态,我瞌睡都没了。

    “原来是个小棺爷,那就交给你吧。”

    轰——

    但是没办法,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体面的离开,况且死人是不会疼的。

    一个男人见到孙鹏赶紧招呼道。

    半个小时候,我们坐上了回孙鹏老家的车。

    上车之后我才跟季瑶瑶打了电话,说今年过年估计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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