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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励扬即将从警校毕业的那一年,他见到师傅记挂许久的混小子。

    她直接去了航院院楼,正好在门外碰见出来觅食的司徒明明。

    至于祁琚么,本就冷漠到极端的人,似乎更让人看不透了。除了宁安,没人敢问他那个女孩转学到了哪里。

    ……

    这次会议,温澄已经做好充分的准备,她列出两处选址,一处位于岛屿西侧,三面环海,飞机净空环境优良;另一处为岛屿东南侧,与保护区相隔一条天然山脉,可以挡住飞机的噪音。

    “温澄,你当我是慈善家呢,多花六千万陪你玩?”

    连研究院的专家都感叹,和她交流起来毫不费劲。

    温渟并不支持她的决定,认为航展跑道的建设周期已经很紧张,并不具有推翻重来的时间。

    “我把她当作妹妹,”乐恒里神情微凝,语气坦荡,“你知道我一直对她没什么。”

    “是啊……”司徒明明说完,挠了挠头。

    “我很早就认识她了,在我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时候,”乐恒里漫不经心道,“如果不是她,我现在就不是审人的,而是被审的。”

    “你不是学的金融么,怎么连环境工程都那么了解?”温渟挑眉问她。

    幸好在会议开始的前一分钟,温澄赶到了会议室。

    温澄走后,乐恒里被励扬叫到办公室。

    中午,温澄抽空去了趟J大,她想要亲自问祁琚有关于文明街和梁有焘的事情。

    “行啊你这个小子……”励扬感叹一番,又问道:“那你怎么不早点还?”

    话音落下,乐恒里一阵沉默,没有否认,反而移开眼神,懒懒地靠在椅背上,抄着口袋,“我不知道。”

    温澄隐隐约约记得她是荥城市二女中的学生,和祁琚住在同一个小区里。很巧的是,她们在学农活动中见过一面,最后的交集停留在B市的机场,两个人还共享过一块蛋糕。

    虽然温渟是她名义上的五叔,但温澄没有大肆张扬,也嘱咐过颜溪不要声张,公司里的人基本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再加上公司里的人都称呼温渟的英文名Arthur,几乎没人意识到这个年纪轻轻的温组长居然是他们总经理Arthur的侄女。

    乐恒里想了一秒,“没怎么啊,怎么了?”

    “乔荫?”温澄先想起她的名字。

    某日,原本贴着女孩照片的学校荣誉栏被撤了,校内网再也搜索不到女孩的参赛视频,好像一切痕迹都被人刻意抹去,干净得似乎她从不存在过。

    “行,”温渟右手搭在桌子边沿,指尖敲了三下,轻笑了声,“那就去看看。”

    温澄不会告诉他,她从小就想当个背包客,不知不觉中自学了很多关于地理科学的知识。在英国上学时,偶尔也会去蹭蹭隔壁人文地理学的课程。

    “……”温澄哽住,“你要是有其他安排也没关系。”

    听完温澄的报告,温渟没有说话,黢黑的墨瞳盯着画面正中央的女人。

    励扬白了他一眼:“人家老子是虞部,谁稀罕你个崽种?”

    “工作职责罢了,”温澄淡淡看他,“我习惯全力以赴。”

    冯懿:“……”

    温渟这些日子都在夏威夷,美名其曰考察当地的波伊基度假村,熟知他的人都知道那是个借口。

    久到他快忘了女孩的名字,忘记是谁站在牢笼面前,拉了一把深陷的他。

    视频中的男人往后仰靠,左手抱臂,右手挠了挠眉间。隔了几秒,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轻蔑的嘲笑。

    励扬很直接,“那丫头对你的心思,看不出来?”

    跟在乔荫身边的冯懿愣住,下意识道:“你们认识啊?”

    乐恒里也考进了警校,虽然身上还有那股混不吝的劲儿,至少心是亮的,路没走偏。

    温渟点了下头,似乎认可她说的话,又问她:“你知道老爷子为什么把这个岛划给淞旅管吗?”

    直到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温澄才意识到,她和温渟之间的氛围似乎在不知不觉中有了一丝变化。

    这四个字不是敷衍,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乐恒里不禁失语,反问他:“我是看脸的人?”

    叛逆、刺头儿、不思进取、不学无术、堕落……是励扬经常从乐敬平口中听到的,用来形容乐恒里的词。

    温澄微怔,视线也落在女人的脸上。

    乐恒里静默几秒,说他不想再无能为力。

    温澄:“嗯。”

    女人眯着眼打量温澄,犹豫道:“你是……程……”

    温澄先是一愣,很快反应过来,“他没来么?最近都没来?”

    -

    乔荫:“不认识。”

    她离开得突然,甚至那一段时间连程亦奇和祁琚都没来上学,他连问问都找不着人。

    乐恒里的养父乐敬平是他在警校时的老师,十七岁以前的乐恒里是个什么样,励扬多少知道一些。

    励扬眼底闪过一丝惊讶,接着道:“虽然说温澄长得不错吧,但以前查案你也遇到过不少长得比她好看的,没见你陷进去啊。”

    在那之后,温澄再也没见过乔荫,现在想来,倒不知道她们两个之间,到底是谁先出了国。

    励扬刚吃完那份炒粉,擦完嘴,让他坐在对面,毫不遮掩问道:“最近你和虞琳之间怎么了?”

    “你俩不是一路人。”励扬简单明了地指出他和温澄之间的差异。

    温渟哼笑一声,让其他人都出去,只留下温澄一个人在会议室。

    赛狸岛还归温建集团管理时,游乐规划部提议将选址定在岛屿西南侧,靠近交通枢纽,能吸引量级的人流。但第三方出示的环评报告显示,这个选址会给原有的生态环境带来巨大破坏,并且影响到旁边的野生动物保护区。

    “欠了啥?”励扬一脸莫名。

    “好久不见。”乔荫声音很淡。

    “我也不稀罕她老子。”乐恒里心直口快。

    温澄随口问他:“你来考察吗?”

    “Arthur,我始终认为,建设一个大型的基础设施,需要超前的意识来考虑大局,至少在未来十年,航展的布局规划要满足赛狸岛发展的需求,”温澄见他的表情有些松动,继续道,“抛开环境因素,原本的选址靠近赛狸岛的规划中心,短期是能带来可观的人流量,但也意味着空间紧张,未来没有足够的土地储备,就无法进一步扩展跑道、港口和连接陆地的海上通道,到那时候,这个选址反而会掣肘赛狸岛的发展。”

    直到那天她又出现在他面前,她说她叫温澄。乐恒里却在瞬间忆起,她本来的名字是程澈。

    励扬问他,为什么想考警校?

    和环评专家开会后,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温澄没有采纳温建的选址,决定联合生态环境科学研究院的专业人员,重新评估航展选址。

    乐恒里简单地提起那场少年冲动,当初在高中学农时无意中逼她落水,害她差点进了重症监护室。

    远处有两个人走近,司徒明明侧身和来人打招呼,颔首道:“冯师兄,乔记者。”

    励扬讶然,看向乐恒里的目光带着满满的不可思议。

    利落短发,妆容精致,穿着一双十厘米的细高跟鞋,身量显得比她还高些。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却给出完全不同的答案。

    温澄抬眼,面前站着一个穿着杏色西装的女人。

    司徒明明

    司徒明明看见温澄出现很诧异,听闻她来找祁琚,讪讪道:“他最近都没来实验室……”

    今天看来,应该不止一个人。

    温渟和温澄对赛狸岛航展选址的意见有分歧,他们需要在这次会议后达成一致意见后上报民航局,等待批复。

    众人一敛,大气不敢出。

    回公司的路上很堵,温澄差点错过和温渟的视频会议。

    “……”励扬心想他稀罕,无奈虞琳眼里只有乐恒里,于是转了个圈问,“不喜欢虞琳这样的?”

    “我看你不是没心思,是心思在别人身上吧。”励扬眯了眯眼,话里指向的人显而易见。

    再后来,程亦奇终于又出现在学校里,却像变了个人似的,从一个开朗健谈的男孩变得沉默寡言。一旦有人问他,他妹妹去哪了,程亦奇会突然暴怒,性格变得阴晴不定。

    乐恒里摇摇头:“没心思谈。”

    “我知道了,谢谢。”温澄准备离开,拿出手机想打电话给祁琚,却被一个人拦下。

    温澄彻底无语,一边吐槽他这个剥削打工人的万恶-资-本-家,另一边觉得,如果有他支持的话,变更选址的工作开展起来应该会比想象中顺利。

    语气像是为了她才答应的。

    “我没想这么深,就是感觉……”乐恒里顿住,唇瓣动了动,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这种感觉,“我欠了她一次,应该早点还给她。”

    在这之前,温渟都是喊她“温组长”,却在听完她的报告之后,直接喊出她的名字,“温澄,我没你想得那么好心。”

    乐恒里无奈道:“后来她转学走了,一点征兆都没有,我从那以后再也没见过她。”

    励扬一直以为他口中说的人是乐恒瑶,他已经去世的妹妹,曾经的心结。

    励扬说要不然呢。

    温澄虽然思考过这个问题,但并不深入,如今温渟这么一问,似乎背后大有深意。

    “算了,你也不必知道,”温渟注意到她怔愣思考的神情,稍稍凑近了镜头,“既然你说要换选址,就去实地考察看看吧。”

    屏幕里的男人露出一个敷衍的微笑:“老爷子下个月寿辰,反正也要回国,提前几天也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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