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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恒里自从入了队就一直跟着励扬,凭借这么多年养成的默契,他已经读懂对方的言下之意。

    Arthur,也就是温渟,会乘坐私人飞机从夏威夷直飞荆城,现在应该已经落地了。

    励扬的话像机关枪一样突突突得往外冒,丝毫不给乐恒里插嘴的机会。

    本来闭眼休息的温澄睁开眼,“把后天的行程空出来,去看看录制现场。”

    乐恒里:“询问过了,确有其事。他们说的那些话,虽然是无心之谈,但被邱大伟这种冲动莽撞的人听到,很容易刺激他。”

    “明宸失踪的那天,三月二十七号,邱大伟在温建听到一些人说闲话,于是认定温澄也是罪魁祸首之一。”

    说罢,她揉了揉僵硬的脖子,伸个懒腰,露出纤长脖颈,露出一截黑钻吊坠,神情是罕见的悠闲。

    颜溪耸耸肩,“看来Arthur会比我们早到赛狸岛,希望他不会扣我们工资吧。”

    半个小时后,航班出港终于恢复正常。

    明宸死前,杨桐去他的秘密别墅把剩下的海/洛/因碱都取走,逼迫明宸灌下,最终导致他心脏衰竭死亡。

    确认完毕那人的身份,他摘下手套,抬了抬下巴,打了一个潦草的招呼。

    坐上摆渡车后,颜溪掏出手机翻了翻微博,看到超话里站姐火速发出的一组机场图,特地向温澄说道:“杨潇韵今天要去羊城参加一个商业活动,后天会去赛狸岛录制综艺。”

    “收到。”

    “我没有任何冒犯的意思,只是关于她的事情,我总是更谨慎一些。”祁琚偏头看他,一字一句道。

    两个小时后,温澄终于在赛狸岛的白沙滩上见到温渟。

    “我知道,温澄来向我打探过他,”乐恒里舔了舔后槽牙,挑眉看他,“你想说梁有焘和海/洛/因碱的来源有关?”

    祁琚语气冷硬:“只是无心之谈?”

    “你不说老子也知道,你是不是去见了那个姓祁的?我跟你说,之前明宸的案子,我同意你和他透露案情,是和上头知会过的。因为前头这个案子,引起了不良的社会舆|论,明家催得又狠又急,也因为这个人确实有用,能用祁家的手段查到东西,这也算是变相的警民合作!”

    祁琚本以为这件事会永远掩埋,直到他看到那份温汽产业落址名单,深藏在脑海深处的记忆重新浮现。

    提起“K仔”,乐恒里也想起这个人。

    自从上次公司大会,温澄被Arthur当众严厉指责,公司大部分人都认为她们这次去赛狸岛的行程不会好过。

    八年前,荥城臭名昭著的文明街被举报,黑|老大梁有焘及他的同伙均已入狱判刑,除了一个叫做黄明凯的人在逃。这件案子侦查过程保密,只有内部人员知晓一开始是祁家向公安局呈递的梁有焘罪证,才引发这场轰动的“扫|黑|行动”。

    “准备移交。”乐恒里懒得和他绕弯子,直接说出祁琚最关心的信息,“确实和你猜测的一样,是邱大伟把明宸的尸体放进温澄的车里,他想报复和安山项目事故有关的温建高层,但碍于杨桐和温澄的关系,只好选择这种恐吓手法。”

    乐恒里缓了缓呼吸,最后妥协:“OK,我不参与。”

    “这位爷,真是浪得很啊。”颜溪扶额,内心再次刷新对这位公司高层的印象。

    温澄和颜溪坐在机场贵宾厅里,已经第五次听见这道重复的延误广播。

    听到这个名字,温澄回头望了眼,只看到一个披着棕色风衣的纤细背影。

    等乐恒里再次回到局里,却被励扬告知,查找海/洛/因碱源头的工作由大虎负责,不允许队里任何人跨过大虎和缉毒队沟通,包括乐恒里。

    温澄轻笑一声,拍拍颜溪的肩膀,“颜溪,你问的问题毫无意义。就算我和他的关系再不好,他也是我名义上的五叔,就算关系再好,他也是我的老板。”

    他望向乐恒里的目光淡淡,眼尾冷漠疏离,只不过转瞬一眼,又收回视线。

    停至江边,乐恒里踩下机车脚撑,抬起头盔镜片,对上那双深色眼眸。

    祁琚:“还有一个问题,他们手里的/海/洛/因碱是从哪来的?”

    颜溪凑近:“说实话,我有点好奇,你和Arthur的关系到底好不好啊?”

    淞旅控股的员工基本不会见到这位以神秘著称的高层,他平时最常出现在公司的视频会议室里,当然,他是出现在视频里的那个人。

    祁琚一身黑色西服,身姿挺拔,很难不吸引旁人的注意,远处的地平线上落着即将谢幕的夕阳,与他的背影完美融合。

    温澄,或者说是她背后的温家,和这次发现的海/洛/因碱脱不了干系。不仅是祁琚,即便只是温澄朋友的乐恒里,都要在这个案子里避嫌。

    这话他没法否认。

    根据杨桐供述,明宸有吸毒前科,法医核验他的毛发,确认明宸的吸|毒史至少有五年以上。

    乐恒里的神情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正常,挑眉问:“谁告诉你的海/洛/因碱?”

    乐恒里心里骂一声靠,右手挠了挠眉头,躲开祁琚的视线。

    “杨潇韵?”颜溪看不清她的脸,细看几秒她的身材,说出自己的猜测。

    那张曝露杨桐和明宸关系的关键照片的确是祁琚给他的。

    “现在案子要比你想象中复杂,涉毒程度不浅,你对她又……总之,你和她的关系很敏感,就不要掺合进来了。”

    励扬拍一把大虎的头,示意大虎先离开,走廊上只剩下他和乐恒里两人。

    温澄站在原地,无语地抽了抽嘴角。

    “女士们先生们请注意,我们抱歉地通知您乘坐的FU6377次由浦淞飞往荆城的航班由于天气原因不能按时起飞,起飞时间待定……”

    翌日,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令浦淞机场大批的航班延误。

    温渟喜欢满世界跑,行程遍布四大洲,平日里的背景板都是各个地方的高级酒店。

    当落日点亮玻璃大厦的瞬间,一阵巨大的轰鸣声由远至近,像怒吼的野兽逐渐靠近,又缓缓息声。

    因为当年K仔总是跟在梁有焘身边,乐恒里甚至和这个人还有过一面之缘。K仔其貌不扬,为人低调,乐恒里已经想不起他的模样和特征,但至少能给缉毒队提供一个有方向性的线索。

    温渟不会把心思放在员工薪酬这种无聊的地方,他只会找地方享受。

    “可安山的事故是在她进温建之前就发生了,和她无关。”

    温渟穿着印满太阳花的夏威夷风翻领衬衫,正躺在巨大的太阳伞下,双手垫在脑袋后,躺椅两边坐着三个穿着清凉比基尼的女人,好不惬意。

    祁琚开门见山问道:“明宸的案子移交检察院了?”

    “我认识那个叫做K仔的人,让我加入吧,或许我某天能认出他。”乐恒里拦住励扬,企图让他改变决定。

    “说说吧,你是怎么突然想到黄明凯这条线索的?”励扬手撑在窗户边,看向黑夜中的万家灯火。

    祁琚的直觉告诉他,看似毫无关系的几件事,一定在冥冥之中有着牵连。

    大虎在一旁拼命点头,他一向把乐恒里当作大哥,平时恨不得都拴在乐恒里的裤腰带上出外勤。

    浦淞江滩边,金融大厦外墙上的LED屏幕正在播放赛狸岛的宣传片,这座伫立于繁华市中心的浦淞之巅,吸引着无数人的注意力。

    经过法医检验,明宸身上有多处被凌虐的伤痕,均非致死伤,真正的死因是过度吸入海/洛/因碱,这一点警方只告知了明宸的直系亲属,就连温澄都不知道。

    乐恒里轻呵一声,双手抱臂靠在路灯下,“好歹是我们通宵半个月查出来的结果,就算你神通广大,但也不要小看我们机关的工作吧。”

    更巧合的是,温澄目击了梁有焘来温建大厦找人的这一幕。

    励扬话说到这份上,意思已经足够明显,他转过头,看向乐恒里的目光严厉。

    邱大伟看中那一小袋没用完的海/洛/因碱,想找人出货赚钱,于是趁杨桐不注意顺走最后的货。邱大伟把这袋货藏在家里,一不小心留下自己的指纹,还没等他联系到下家就被警察抓了。

    祁琚思索三秒,“当年梁有焘身边有个叫做K仔的人,他逃了。”

    至于海/洛/因碱的来源,杨桐并不知晓,只知道明宸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和一个叫做“开哥”的人交易,获得高精纯的/海/洛/因碱。

    缉毒队一定是查到了什么,需要刑警队的支持,所以励扬才单独安排大虎对接。

    “你迟到了十四分钟。”祁琚说道。

    “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以前不知道你和温澄的关系,以为你们就是普通朋友,那我无所谓啊。”

    温澄和颜溪走出贵宾厅时,迎面遇上一众人,被围在中间的女人遮得严严实实,步履匆匆往贵宾厅里走。

    乐恒里走到他身边,懒懒解释:“队里还有一堆报告等着我写。”

    ——

    温澄第一眼只看到满屏白花

    “他不会。”温澄把腿上的手提电脑收起来。

    祁琚静静看着江心的轮渡,未置是否。

    明宸一死,肯定已经惊动这位上线。果不其然,励扬让大虎去查“开哥”的身份,只查到他在会所监控中露出过一个背影,此外任何信息都查不到,不仅身份证是假的,联系方式也是太空号。

    祁琚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提到梁有焘,“梁有焘出狱之后来浦淞了。”

    K仔,黄明凯,开哥,这三个称呼撞得太巧。

    这个男人,确实掌控着温澄身边人的一举一动,周密到令人咋舌的程度。

    乐恒里站在原地,面对励扬的质问突然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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