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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在太温柔了。

    温澄摊开黏稠的手心,全是汗水。她已经许久没有那么胆怯过了,甚至想尽办法来隐藏自己。

    “让开。”祁琚对挡在前面的人说。

    那个女人的出现似乎只是他的幻觉。

    温澄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想,以后她们大概不会有再见面的日子了。

    他喜她回来了,却恐她不是她。

    更没想到祁琚居然会成为大学教授。

    他走得快而稳。

    她没想到祁琚会在浦淞。

    乐远看着空空荡荡的座位,心里一空,赶紧四处找人,好不容易在人潮中发现快走到门口的温澄,他一边艰难地往前挤,一边大声喊道:“师姐——你还没和我说你名字啊——我以后怎么联系你啊。”

    再回神时,温澄看见男人走上讲台,熟练地把USB插进教学电脑里。

心里捶胸顿足,感叹道:傻弟弟啊,你怎么能带女孩来看祁教授的讲座啊,人家见了祁教授眼里还会有你?

    祁琚揉了揉太阳穴,轻叹了一口气。他在鼠标上轻敲几下,硕大的屏幕上出现一行字——脑神经网络与空天智能系统的应用结合。

    原本因为已经下课而有些嘈杂的教室突然安静下来。

    温澄一眨不眨地看着讲台上的男人,一个小时的讲座时间,她从来没有移开过眼神。

    她知道,他已经进来了。

    “麻烦让开。”祁琚的声调抬高了三度,却含了几分冷冽。

    如果没有的话,他在潮湿的雨夜里,在落雪纷飞的冬日里,身影是否一如既往的清冷。

    温澄忽然轻轻地笑了笑,她想起高中的时候,祁琚作为她的同桌,也常常不见人影。

    讲台上的一群人也应声往门口看去。

    她曾经多么熟悉祁琚的眉眼,却在后来的日子和他成为了两个陌生人。

    温澄一直觉得祁琚是孤独的,这么多年来,有没有人陪伴在他身边。

    “我先走了,谢谢你把这个位置让给我。”温澄侧头,轻声向乐近道谢。

    隔着一层又一层的座位,他看见一个慌张逃跑的女人。

    金色的阳光从教室右侧的高窗里透进来,在祁琚身上化作柔和的光晕。

    温澄下意识地回了头,她看见乐远冲撞了好几个人往自己这里走。

    他努力地让自己僵硬的视线再远一点,可那个女人却只短暂地露出了一个侧脸,然后就消失在了人潮之中。

    祁琚身体的热血似乎在一瞬间凝住了,然后他听见了自己猛烈的心跳声。

    温澄坐在展示厅中间的走道位,她隐隐约约听见后面有人在讨论祁教授。

    “是啊!”因为下课了,乐近的声调也变得高了起来,她又指了指讲台上的一堆男人,最里面的祁琚被围了三重,“不过每次祁教授的讲座结束之后,都有很多航院的同学围住他问问题,一直到下一个要用展示厅的人来呢。也难怪,祁教授只是我们学院的客座教授,经常见不着人。”

    身边一阵轻轻的风扬起,带起了温澄的碎发。

    温澄鬼使神差地抬起头,看见男人的背影。

    青涩褪去,风华内敛。

    祁琚云淡风轻地扫了一眼整个大展示厅。大展示厅只有150个座位,却乌乌压压挤满了人。

    惊喜和恐慌像两根相互纠缠的麻绳,相互试探,彼此缠绕,最后彻底捆住了他的心。

    他穿了一件质地很好的白色衬衫,衬衫下摆很整齐地塞进了修身的长裤里,似乎刚参加了某些正式场合。

    一个眼熟的大高个。

    一个陌生的面孔。

    乐近看着这个女孩起身离开,小声嘀咕:“这么好看的女孩,如果配乐远真是浪费了。”

    然后又往声音主人着急抵达的方向看去。

    温澄垂下头,耳廓挂着的碎发听话滑下,大半张侧脸被遮住。

    乐远是校足球队的,从胸腔里发出的声音浑实又厚重,在大展示厅里旋了一个圈,准确地落在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站在前面的男生一脸懵,他听祁教授和别人讨论听得正上头,怎么祁教授突然就让自己让开了?

    温澄像刚做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梦,然后被身边的人无情地叫醒了。

    如果杨桐在场的话,她应该会惊讶于温澄居然也会有如此手足无措的时刻,简直和平时雷厉风行的温建总裁大相径庭。

    男生迅速地退到了一边。

    世界一瞬间安静了。

    但他却在心里提醒自己,她真的出现了。

    旁边的乐近不知道在心里叹了第几回气,终于替弟弟死了心。

    大家都在望声音源处张望。

    “生物神经网络现在已经是数学和计算机领域的概念……”祁琚随意地往门口一扫,声音却渐渐弱了下去,最后猛地停住。

    她恍惚地转过头,问:“下课了?”

    温澄有些出神,她有多久没见过祁琚呢?

    正跑过来的乐远听到姐姐在念叨着自己的名字,问道:“你念我什么呢?诶,她人呢?”

    乐近不由自主地红了脸,她支支吾吾道:“一个位置而已……那就、就以后有缘再见?”

    温澄在海报上看到了他的脸。

    耳熟的铃声响起,乐近推了推一直没动过的温澄,吞吞说道:“下课了哦。”

    当他抬起头。

    但祁琚说的一个字她都没听进去。

    她是多么贪婪地想多看祁琚几眼,好弥补这八年以来的所有空白。

    真是头疼。

    沉着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温澄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在随着他的每一步跳动。

    就是他。

    祁琚突然有些喘不过气,他压住那股从心底涌出来的惊喜和恐慌,却发现这两股情感根本控制不住。

    是他吗?

    她在心里翻来覆去算了半天,整整2939天。

    教室里又恢复了窸窸窣窣的细碎声音。

    他那么年轻。

    航院的男生们爆笑起来,还有人大声喊道:“外院的女生要追教授啊,速度慢不下来啊。”

    环视一圈,他淡淡开了口:“我知道在座有些同学不是航院的,还请外院的同学下次跑慢点,给航院的同学留点位置。”

    居然还有人搬了小板凳坐在走廊上。

    但他的神情却仍是一贯的孤傲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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