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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分出眼神扫过去,看见乐恒里为首的警察闯进了咖啡馆。

    “以前,我不知道你是明宸的人,所以我没有多想你那天的表现,”温澄晃了晃杯子里的柠檬水,接着说,“后来,我越想越奇怪。咖啡撒了满桌子,你说去找保洁来收拾,离开了很久,等得我几乎要睡着了你才回来。”

    ……

    早上那番话?

    虞琳微噎,顿了顿才点头道:“勉强算吧,毕竟她姐姐杨榛七年前就去世了。”

    杨桐僵硬一笑,垂下眼睫:“我……不想再等那么久了。”

    温澄再一次做完笔录出来,她把长华的供应商合同交给了虞琳,特别指明温玉言在其中的角色,给他们提供了一个新的方向。

    -

    “难道和杨桐的姐姐有关?杨桐不是独生子女吗?”温澄更加疑惑了,她明明记得杨桐说过家里只有她一个女儿,家里一对老父母在乡下生活。

    “是,他知道你要进温建,提前和人事说好安排我在你身边。”

    如果他没出现在堂议会上,就意味着他放弃了讨论权。

    乐恒里问:“表姐妹?”

    温澄对上杨桐的眼睛,沉默地等她继续说。

    清早她赶来警局,乐恒里把林子祥的照片给她辨认,她完全不认识这个男人,甚至连一点微末的印象都不曾有过。后来她主动提问,为什么这个林子祥要对她的车动手脚,乐恒里转而问她是不是和别人结怨过。

    他扫了一圈宴会厅,温家的人几乎都在场。温渊正低声和温思俭说话,温山和温峙在一旁恭听。

    杨桐没料到温澄会提起那天晚上的事情,神情怔愣。

    杨桐穿着一件米色字母卫衣,围着素色围巾,未施妆容,但面色比往日还要白上三分,衬得眼下青圈更加明显。

    杨桐听见她这么问,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温澄,“你……什么意思?”音调有些颤抖。

    这腌臜的温家,指不定要对她做些什么。

    温澄挑挑眉,问出一个她早已知道答案的问题:“你来当我的助理,是明宸的意思?”

    温澄开始回忆她早上和乐恒里说了什么。

    温渟看着温澄离开的方向,马上点了个醒目的跟班,嘱咐他跟上去,又补充:“远远看着就好,保证人不要出事。”

    她的眼泪从指缝中渗出,滑落在微尖的下巴。

    既然温澄没有走远,想来也没人会在温家的眼皮底下算计她,温渟心想道。

    温澄毫不惊讶,接过来打开扫一眼,是很常规的辞职信。她把信压在玻璃杯下,等杨桐继续说。

    杨桐笑了笑,摇头否认:“我们是亲姐妹。以前计划生育,我爸妈是村里的老师,我妈生下我之后,怕失去工作,所以把我的户口登记到舅舅舅妈名下。所以,明宸才猜不到我和她的关系……”

    “那天晚上,明宸来办公室闹事,他在纠缠我的时候,你把那杯咖啡泼在他身上,是为了解救我,还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离开的机会?”温澄说完,静静地审视着杨桐的表情。

    虞琳递给她一袋坚果,问:“喏,没吃饭吧?”

    励扬:“七年前,你姐姐曾经控诉明宸强/奸/她,后来她主动

    “渟儿——你不能离开公馆,下午堂议还要继续的。”母亲常思宜在他耳边淡淡道。

    听见温澄被警察带走的消息,温渟手中的勺子都掉在桌上,发出清脆响声,惹得温思俭扫来一阵眼风。

    “这只是我的揣测,我没有告诉警察,”温澄说完后才觉得这些猜测冒犯了杨桐,淡淡地补了一句,“不好意思。”

    杨桐犹豫道:“我……问了颜溪。”

    柠檬水有些酸,喝得她口腔微涩。

    “这段日子,很感谢澄总……”

    杨桐从包里拿出一封信,递给温澄:“澄总,这是我的辞职信。”

    杨桐死死地咬着下唇,久久没有说话。

    “是么?”温澄轻轻地反问。

    自从明宸出事后,杨桐就请了一个星期的假,算起来,这应该是假期的最后一天。

    温渟望向温渊,心下几番暗潮翻滚,他想找个机会和温渊私聊,但温渊却没分给他一点眼神,像是故意不往他这边看,反而对着温峙言笑晏晏。

    杨桐彻底卸了力,整个人陷在沙发靠背上,双手缓缓地捂住了脸,抑制不住地啜泣。

    “你想听什么?”杨桐握住咖啡杯,手指捏在杯壁上,指尖发白。

    审讯室里,乐恒里拿出一个女人的照片,问:“你和杨榛是什么关系?”

    而在咖啡馆里,杨桐亲口对她说:“我是为了我姐姐,我姐姐……因他而死,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温澄认真问道:“为什么?”

    常思宜犹有意味地看他一眼,才点头放人:“好,你去休息吧。”

    温澄的手指在玻璃杯上来回敲着,默了默,她才开口问:“明宸的死,和你有关系吗?”

    既然杨桐今天约她当面聊聊,就不会只是一封信。

    十分钟后,温渟收到短信——

    今天是温澄知道杨桐和明宸之间的关系后,第一次见到她。

    励扬敲了敲桌子,示意她正面回答问题。

    温家公馆。

    她笔直地站在等候室里,身材颀长,清冷的眉眼像一泉幽深的潭水,让人忍不住探索的冲动。

    “没看错?”温渟再一次问。

    “你,是不是趁着那个时候,去找了明宸?”等不到回应,温澄的目光落在她放在桌上的右手,“等离开公司,开车去新大街的路上,我才注意到你手上那几道抓痕,我不记得你在办公室里受了伤。后来细想,是不是你表面上去找保洁,出去之后和明宸起了争执,被他抓伤手了?”

    “好。”

    ……

    “他给了你多少好处?”温澄知道杨桐的工资不低。

    温家宴席快开场时,温渟看见温澄接了个电话后离开了宴会厅。

    杨桐故意避开了自己和明宸之间的肉.体关系,她想在温澄面前再给自己留点尊严。

    林子祥,长华汽车服务公司的汽修员,那辆撞损的宾利就是他维修的,虽然修好了车头,但他却在刹车系统上做了手脚。乐恒里曾经向温澄说过,这个人是明宸案的重大嫌疑人。

    “你知道我今天的行程?”温澄开门见山地问,如果杨桐不知道她今天的行程,是没办法那么快从温建赶来温氏公馆的。

    温澄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她。

    她的原话是——“我从来不主动和别人结怨,但是身在温建,我做的每一个决策都会影响到很多人的利益。所以,你要是问我有多少个对手,我还真是数不清。”

    “她是我姐姐。”

    这句话有点古怪,不是“不想等那么久了”,而是“不想再等那么久了。”

    “没关系,警察很快也可以通过林子祥查到我身上。”杨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坐直身子。她放下手,接过纸巾胡乱地擦拭脸颊,满脸泪痕地仰头看温澄。

    杨桐看她,回问:“什么为什么?”

    “停,客套的话不要说了,说些我想听的。”温澄打断她,说完喝了一口柠檬水。

    温澄发觉她似乎瘦了许多,有些脱相,像是没有经过基础的护理,就连手指关节都有些轻微的脱皮。

    “……他每个月给我五万,偶尔开心的时候,会给我买点珠宝和包。”像打发乞丐一样。

    温澄摇摇头,接过那袋坚果,却没有撕开。她欲言又止地看向虞琳,想问他们突然把杨桐带走是什么意思。

    可惜她一直没等到乐恒里和杨桐。在一众穿着制服的警察中,温澄显得特别惹眼。

    温渟脚步一顿,转头说:“我只是回房休息。”

    温澄不解:“我知道你的能力,就算你不依靠他,也能走到现在这个位置,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颜溪是温澄现在的新助理,也是温澄在英国读书时的同系学妹。自从她回国后,温澄就默默地把这位学妹挖了过来,没想到正好顶上这段时间请假的杨桐。

    -

    【五爷,她进了公馆附近的蓝山咖啡馆,好像约了个女人。】

    “你什么意思?”温澄皱眉,刚想追问,便听见门口传来响动。

    励扬和乐恒里对视一眼,这个答案在他们意料之中。

    “千真万确……”跟班斩钉截铁地回答。

    再?

    蓝山咖啡馆。

    连她爸都不着急,他担心什么?

    温澄还没来得及思考杨桐这句话的深意,就听见她开口:“虽然我是明宸安插在你身边的,但澄总,我从来没有把触及到你核心利益的事情泄露给他,我也从来没想过伤害你。”

    “嗯,什么事?”温澄问她。

    “我也不是为了钱才待在他身边的,”杨桐吸一口气,嗓音哑了几分,下定决心才开口——“我是为了我姐姐,我姐姐……因他而死,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虞琳看得出温澄眼中的疑惑,啧了一声:“我不能说太多,但还是得感谢你,要不是你今早和乐恒里说的那番话,我们还查不到杨桐身上。”

    “我已经和人事那边提了离职,工作也交接给了颜溪,她很快就上手了。”

    她知道杨桐是个聪明人。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温澄在杨桐对面坐下,对着上前的服务员要了一杯柠檬水。

    温渟狠狠地咬了一口松茸,放下餐具准备离席。

    杨桐盯着照片许久,伸手从乐恒里手里拿过这张照片,摸了摸女人的脸,说道:“真好看。”

    浦淞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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