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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芽新绿,飞燕衔泥,冻土新融的土地上钻出一两丛青翠的小草。

    黄药师将手里的缰绳一扔,手里的鞭子往马臀上抽去。那两匹枣红马迈着欢快的脚步向远方奔去。

    马刚跑开,黄药师转头对我说道:“不会骑马,那还是走路吧。”

    白衣女人是个寡妇,手中抱着的是丈夫的骨灰,打算送回自己的故乡安葬。

    听到‘慕容复’三字,黄药师面色一改,半是向往半是叹息地说道:“如斯人物,可惜,可惜”

    脖颈间的某处蓦地一疼,我顿时哑在那里说不出话来,想必是被点了哑穴,他出手太快以至于我根本来不及看清。那滔滔不绝的口水话就此间断在对对黄药师的师德质疑上。对面的他额角挂着黑线,一甩袍袖,转身拎起我,运起轻功,往马跑远的方向追去。

    “我不会骑毛驴”这个理由够充分了吧。

    我听到这里多少有些窝火,人家老公都死了,这些人不说安慰几句,竟然还在指责寡妇对尸体的处理方法。

    “你学得会吗?”黄药师看了看周围的地形地势说道。我明白他的意思这里不是草原,没有一马平川的地势,想要学骑马是有些困难。即便这样,我还是想要学骑马,因为想占‘价格差’的便宜,因为武侠梦,因为不想走路。

    我撑着那被摔得快断了的胳膊腿,从地上爬起来。呲牙咧嘴地对黄药师说道:“拿新(青)草乃(来)”。什么是胜不骄败不馁,什么是输人不输阵,说的就是本姑娘这样的人。我在心里为自己这一光辉形象感到由衷地自豪,硬在脸上装出几分难得的严肃。

    怎么知道的,当然是看电视,我能告诉他实话吗?不能。

    “你是如何知道‘慕容复’其人的?”黄药师有些疑惑地问道。

    看着这一幕,站在不远处的我双手插腰仰天大笑道:“一代女侠的骑射生涯就此展开”。黄药师剑眉一挑,看了看马又看了看我,轻笑一声,将一匹马的马缰递给我,说道:“去吧”

    这寡妇也太

    ……我不会骑马……

    当我摔得鼻青脸肿,一脸猪头样地看向黄药师时,只见他正悠闲地站在一旁,背着手,看好戏一般地看着趴在地上的我,接着从背后拿出一小把青草,放到我面前说道:“乖徒儿,你不先学会喂马,又怎么能骑马呢”

    以上是我对古今交通工具的对比总结,总结结果有些不尽人意。好吧,我知道自己应该知足的,起码这傻驴没脾气,骑着也平稳,没有将我摔个狗啃泥,也没将我全身骨头颠散架。冲着这些,我还是应该满足的。我看着道旁一同往前爬的乌龟无奈地安慰着自己。

    “不会。”兴奋中的我瞬间僵在了那里。激动了半天才发现竟然忽略了不会骑马这个重要的问题。这种手拿钥匙坐在驾驶座,却硬是找不到钥匙孔的感受,还真不是一般的郁闷啊。

    “不会骑,你可以教我嘛。”我看着那渐渐远去的枣红马着急地说道,走路,像从上虞县来华山时那样,晓行夜宿,磨一脚底板的水泡?算了吧,我才不要,虽然我不知道那时候黄药师为什么不骑马要走路,但在有马可骑的情况下我才不要走路。

    那毛驴仍在哪里喷着响鼻子,头一甩一甩的,那模样要多傻就有多傻。

    黄药师也不生气,系好马鞍后,转身平静地向我问道:“为何?”

    我惊讶地看着唐僧版的黄药师,过了良久才回神问道:“其实你是慕容复吧?”不然怎么如此熟谙‘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我从泥地上爬起来,装作没事一样地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继续往马背上爬去。发扬迎难而上,不怕挫折地大无畏共产主义精神。然后,又被摔了个狗啃泥。

    *打马天涯看落花*

    不过半个小时左右的光景,便看见那两匹枣红马撒着蹄子漫无目的地瞎晃在官道上。黄药师放下我,奔过去拉起缰绳,将马牵住。

    初春的风还带着丝丝寒意,但已经足以吹化池面的坚冰。是以,我和黄药师行到颖州时便弃马乘船,改走水路,去往庐州。

    “嗯,以前在蒋员外家上班时听人说的”我随口编道,本想问问他为何对慕容复的评价这样高,但从眼下这种情形看,还是少生枝节为妙啊。

    而我骑的这玩意,哼,充其量就是辆电动摩托,虽然一同行驶在机动车道内,但人家黄药师已经奔出老远,它还迈着慢腾腾的驴步,心有余而力不足地往前追赶着。

    听了我的话,黄药师明显一怔,或许他想不到我会这样满不在乎,胆大包天地回他一句。他怔怔地看了我一会儿,忽而笑了。

    自下华山来的这一天中他笑了三次,一是他笑着为我解释欧阳锋与丐帮的恩怨,而是冷笑着解释他为什么不与路人甲乙丙生气。这两次笑多少有些勉强,有些负气。而现在,他笑得莫名其妙,不知笑而为何,只是那眉梢眼角却写着尽兴。

    许是我那鼻青脸肿的样子,与这严肃深刻的表情,搭配在一起实在是太有喜感了。黄药师再也憋不住地哈哈大笑起来。我猜从我第一次坠马时他就想笑了,憋了那么久也还真是难为他了。

    黄药师一边系着马鞍一边说道:“这马太高了,你再摔一百次也爬不到它背上。”说道这里他停下手中的动作,他寒碜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往那毛驴一指说道:“它以后就是你的坐骑了。”说完继续鼓捣他的马鞍。

    小书童对她说道:“这位娘子忒糊涂了些,你应该扶棺回乡,而不是这么一化了之。”

    白衣女人说道:“我一人孤身上路,多有不便。”

    我接过缰绳,得瑟地往马背上爬去。然后,被那该死的畜牲摔了个狗啃泥。

    说是弃马乘船,实是不得已之举。

    这混蛋,他绝对是故意的。

    “上班?”

    为了骑马,我无耻地发扬了唐僧精神。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你教我我就会了嘛,你不教怎么知道我学不会,你要教我骑才知道我会不会嘛,我会不会骑你要教了才知道,师者传道授业解惑者也,你教都不教就把马打跑实在太没有职业道德了……”

    离开华山后不久,黄药师不知从哪个大户人家‘找’来两匹骏马。我看着他手里两头高大健壮的枣红马,激动得凑过去左瞅瞅右瞅瞅。别笑话我没见过世面,现代马场的会员费高得惊人,哪是我这种苦逼的工薪阶层消费得起的,更不用说骑了。再者,每个看过武侠小说或者武侠剧的人心中都有一个武侠梦,打马天涯看落花,仗剑江湖豪义侠。仗剑江湖什么的,我是不用想的了。不过骑骑马过一把女侠瘾,感觉还是不错的。

    还是不要在这个话题上纠结了。我假笑着模了模毛驴的头:“这毛驴真漂亮啊,呵呵呵。”

    此番骑马学习只不过刚开了个头,我的女侠梦却就此淡了大半。第二天起早,我顶着摔得青一块紫一块的猪头脸从客房走下楼来,却见客店的后院中黄药师正在为昨天那匹枣红马系马鞍,而枣红马的身边站着头小毛驴,正傻乎乎地喷着鼻子,冒出丝丝白气。

    因当天到了渡头的时候天已经晚了,没法单独雇船,我和黄药师便与五个人同乘一船。那四人之中,有一个是个儒生,带着个小书童。一个褐衣老者,背上背着长剑,一望而知是江湖中人。一个是个满脸横肉的男人,腰间带刀,看来也是江湖中人。一个身穿白衣的年轻女人,手中抱着个罐子。她一上船,其他人便蓦地退开两步,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朝河中吐了一口唾沫:“晦气。”

    我怎么就忘了,不跟马先生打好交道,不事先‘贿赂’一下它,它怎么会安心让你驱使?看来啊,这世间万物都是势利的,畜牲也不例外。

    老者说道:“那就应该找你家里的叔父兄伯做主,怎可自己拿主意呢?”

    黄药师还算厚道,总是将马控制在离我两百米左右的前方跑着。等到了天黑或一同投了客栈休息,或寻个土地庙一类可落脚的地方休息。如此赶路,效率其实不比走路快到哪里,等到了颖州时已是冬末春近的时节,柳绿春来续,河面冰初解。我们便弃马乘船,南下而去。

    再爬,再摔,再爬,再摔……

    “叔父兄伯将我家官人的田地分了之后便说此后与我再无瓜葛,连棺木都不给买一副。这都是什么世道啊?”寡妇说着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

    因为……

    “你会骑马?”问句中的肯定成分占了很大的比例,想是黄药师看我绕着马兴奋地转来看去,故有此一问。

    继唐僧版黄药师后,我又再一次地被惊到。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他这应该是在赞扬慕容复,而且语气里有轻微的崇拜。且不说他怎么知道慕容复这个人物的,就黄药师这种生性高傲的人,能入他眼里的人本就没几个,天下五绝中的其余四绝,也没几个是真让他心悦诚服地看待的,更别提崇拜了。为何这样一个人气爆棚的射雕傲娇男会会对一个天龙炮灰男如此赞赏?

    “我这‘高徒’的师父不就是你吗,唉,瞧你这记性,怎么连这个都记不住,我成为‘高徒’的可能性还有待商榷啊!”我在一旁故作忧愁地叹着气。

么着吧,随心所欲地相处。也没多少日子了,等到想到了以后要去哪里,各走各的,谁还会在乎那么多来着。

    “不会可以学嘛,你不学怎么知道你不会,你学都不学怎么知道你学不会,你要学了才知道自己会不会嘛……”黄药师‘语重心长’在那里诉说着,嘴角隐隐扬起。

    郭靖的小红马是相当于一辆千金难买的布加迪,韩宝驹的追风黄算得上是辆法拉利,黄药师骑的那种枣红马虽然不出名,但是是那种随处可见脚力好动力足的马,由于它的常见性,勉强算是辆大众捷达吧。

    “我不要!” 我想也不想地开口拒绝,先不提这玩意开起来傻不啦叽的,骑着它有损形象。我身上的骨头就像那多米诺牌一样,只消轻轻推动其中一块,立马从头散到脚。若在这可笑的毛驴颠上两转,直接可以去见我佛如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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