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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罢了,谢容与放下车帘,心中想,洗襟台是毁是立余波未定,但他已做了所能做到的全部,余下的,就交给赵疏吧。

    谢容与跟在青唯身后,从往来的行人中依稀辨出几个熟悉的面孔,七年前,他到辰阳山间请温阡出山,曾经向其中几人问过路。

    青唯循着谢容与的目光望去,蓦地想起来,小时候她为了追一只兔子,一夜间把家里后山腰的竹林劈秃了半片。后来温阡到了柏杨山,把这事当作趣闻,说给谢容与听。

    七年前,他们尚不相识,却同一天离开,七年后,他们又在同一天携手归来。

    “大虎,快看,这就是你的小野姑姑,小时候比你还淘气哩——”

    “草民侯信……”

    而故居还是老样子,温厚地接纳终于回家的他们,将一切的楼起楼塌、生死功过都排除在外间世界。

    朝天听了这话,提刀铆足力气往山上赶。

    初秋辰阳的天气很好,青唯的家在辰阳近郊的一座镇上,镇子傍山而建,流水环绕,灵韵十足。

    他们似乎早知道青唯会回来,青唯下了马车,喊水边浣衣的妇人,“菊婶儿——”,喊背着竹框从山上菜药归来的壮汉“四叔——”。

    故居近在眼前,不知是不是近乡情怯,青唯反而慢下步子,这时,却听谢容与在一旁低声问:“是那片竹林吗?”

    直到七年前她离开家,那片竹林都没长好。

    “你阿舅早你几个月回来,已经在山上等了你多时了——”

    留芳和驻云笑着帮德荣从马车上搬下行囊。

    这样的人尚是少数,楼台塌,以筑楼台,这样一种声音出现,大约也是好事吧。

    自开春洗襟台告示张贴出,或许是受昭化帝与张远岫罪己书的影响,各地的士人已不再单一地对洗襟台加以抨击,那些有亲人丧生洗襟台下,或是被卷入其中的,开始反思自身,或赶往上京城门呈上同样一封罪己书。

    岳鱼七抱剑倚着门栏,不耐烦地抱怨:“早知道你们这么慢,我该去凌州吃几壶酒再回来,我早就馋那里的‘上瑶台’了。”

    辰阳山间的小镇就像避世桃源,丝毫不受外间风雨侵蚀。

    马车一路向南,初夏入了陵川,待从罪人邸取出温阡的尸骨,辗转往东,进入辰阳地界,已经秋天了。

    “什么竹林?”

    镇子还是从前的样子,镇上的人还是从前的人。

    而今日望去,秋光伴风而来,洒落在竹林上,翠竹早已似海,碧海成涛。

    这些人满是笑颜地应道:“小野回来啦——”

    “到了到了——”

    唯一的不同,谢容与想,或许是上一回他来,只在山间邂逅了小青鸟一面,这一回他来,那只青鸟一路雀跃着,拉着他的手,在前方为他引路。

    青唯指着山上的竹舍,无比欣然道。

    这个温和寡言,心志弥坚的皇帝,会给出令天下臣民满意的答案的。

托举起手中的信函,高声道:“草民梁泽,岳州举人,代父呈上罪己书。”

    “微臣何高岑,凌州河沂县县令,呈上罪己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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