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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是不能生了,他会打死我的!”她带着哭腔,正说着话,突然泪如雨下。

    李与笙舒了口气,心情有点复杂。

    “……是,我要是不能.了,他会拿着烧红的烙铁往我身上烫!我会死啊!还不如现在死个痛快!”

    “你说,我听着。”女医生推了推眼镜,严肃的脸上表情沉重,一点笑意都没有。

    “嗯!医生,你看我还有的救吗?”

    “嗯,我爸是这么跟我说的,那时候是灾年,我妈刚添了弟弟,都吃不饱饭,就寻思着把我换几个钱买粮食给弟弟。”

    对啊!

    她也知道这么说很无力,人类的悲欢永远不能共通,也就从来没有感同身受这回事。

    眼看着李与笙一条腿已经跨出了门外,女人终于开口把她拦了下来。

    女人抬眼看了下李与笙,这一眼万念俱灰,怎么说呢,就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经历了太多人世沧桑,以至于眼里没有任何光亮,目之所及,全是灰蒙蒙的一片。

    女医生挑了挑眉,是一副袖手旁观的态度,并没有插嘴的意思。

    李与笙一针见血的把问题说出来,一字一句都说到女人心坎上去。

    “能不摘吗?”细如蚊蝇的声音从女人嘴里发出来,轻的如果不仔细去听,根本听不见。

    与其以后被人拿着烙铁在身上招呼过来招呼过去,还不如现在忍受病痛的煎熬趁早去死。

    跨省跨境寄血验子的也不在少数,无非都是为了要个男孩儿满足对传宗接代的幻想。

    女医生的眼微微睁大了,显然也超出了自己的思想认知。

    “既然你一心想死,那我也不拦着你,刚才你也看见了,你家里人给你留的钱,我都给你交了医药费,不够的我再贴补上去几个,待会儿让医生给你拿了药,你就赶紧走吧!”

    这才是能否接受手术治疗,以及未来的路该怎么走的问题。

    “你都是要死的人了,告诉我,留着有什么用?”

    “那你就赶紧去死吧!”李与笙口出恶言,神情憎恶冷漠的看的女人。

    那双眼光芒明亮照人,仿佛能看透人心里所有的黑暗,那些不可告人的小心思,全都无处循形。

    女人像是一只受到外界强烈刺激就封闭了自己的蚌,眼神向下看,沉默不语。

    女医生感到不可思议,虽然现在下面的风气还是比不上城镇,但是比起以前毕竟已经文明开化了许多,按理说应该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才是。

    恐怕老天爷收她走的时候都会嫌她脏了地盘!

    可是这个女人明明才不到二十岁的光景,可见心境有多沧桑。

    明明都是要死的人了,还要留着那玩意儿做什么呢?!

    李与笙说完不再看女人一眼,抬腿就要往外面走。

    “小梅,你跟你那个……丈夫……你俩领过结婚证吗?”

    “等等……”

    人在绝望恐惧到极点的时候,往往会趋利避害,比如同样是死,他们会选择更轻松舒适的方式。

    她就捂着脸,指缝里依然有液体肆意流出来。

    女医生明摆着是不相信,提高了嗓门儿,厚重的黑框眼镜底下眼里是满当当的怀疑。

    难道是做更高级的药炉?泡更高级的药材,给那些恶心的男人滋补阳气?!

    女人支支吾吾说不上来,眼神躲闪飘忽,就是不敢跟李与笙对视。

    “啥?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能有这种事儿?!”

    过了好一会儿,女人才平静下来,大概是眼泪流干了,所以眼神枯竭,像是一泉流干了水的泉眼,不见丝毫光亮。

    “不是!是我爸把我卖给他的,那是个死了好几任老婆的鳏夫,天天就知道变着法儿的虐待我!”

    “我……”

    “医院是救死扶伤的地方,但凡你有一点想要活下去的念头,我就是顶了天大的风险也得送你做手术,既然你自己都不想活了,那就别来拖累我了!”

    “看吧!你一点都不想死,你还会给自己留后路,做打算,万一你要是活下来了,不能生孩子了咋办?我说的没错吧?”

    李与笙扬了扬嘴角,转过身来直视这个女人。

    一开口就是一肚子的心酸,女人这时候也顾不得此时姿势羞涩的难为情,眼泪不受控制地顺着脸庞淌下来。

    “那只是你以为的,告诉我,你说的那个他是谁?”

    王小梅,21周岁,婚龄五年,至今未育,有过三次意外流产史。

    “就是有些思想落后的人家愚昧迷信,娶了年轻小姑娘回家,专门就是等着做这呢!”

    天生的劳碌命,操不完的心。

    “是你现在跟的那个男人,我说的对吗?”李与笙把答案说出来,坚信自己说的应该是八~.九不离十。

    “你现在跟的男人,你是自愿嫁给他的吗?”

    李与笙递给王小梅一杯温开水,看她咕咕咚咚喝了下去,干裂的唇终于不再看着让人触目惊心了。

    “唉,大夫,这我以前也听人家说起来过,不过是一直没在现实生活里看见过,所以也就没当回事儿。”

    也不知道自己管的是哪门子的闲事,明明跟自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儿,非得趟这趟浑水。

    “嗨呀,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李与笙故作轻快的摆了摆手,递给女人一张刀纸擦眼泪。

    沉默了一小会儿,女人继续压抑的哭诉着,像是一腔被压抑着的死水,突然被打开一个闸口,就不受控制的宣泄而出。

    “真是这样吗?”她试探着问女人,同为女人,一听到她这样的遭遇,一瞬间的不可置信之后就是止不住的心疼了。

    更何况是吃不饱穿不暖的地方,当生存已经成为最大的愿望的时候,实际上也就不在乎女儿的命运了。

    分明是血与泪,但是在女人口中说出来语气淡淡的,神情也平淡的不像话,好像说的是别人的故事。

    女人只顾着捂着脸哭,声音抽抽噎噎,断断续续,并没有回答女医生的问题。

    “先把基本信息登记上。”女医生动作沉重,重新回了办公桌后面,拿起纸笔记录信息。

    李与笙循循善诱,诱导她一步一步打开自己的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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