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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确实很少回家,只有喝醉酒的时候,常晴大概不愿照顾他,他的特助才会把他送回蓝湾。”

    沈叔后脚进来,护士已经收拾好离开了。

    看出来父亲欲言又止,顾阮阮及时打断,快步走过去盛汤。

    当初他就不该一时心软同意了女儿的哀求,同意她跟慕衍之的婚事。

    可是搁到自己女儿身上,被光明正大出轨的对象是自家闺女,他以前对慕衍之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满意的感觉就彻底变了。

    嫁给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太辛苦了,努力去追逐,去讨他喜欢,去包容他的一切,还要强颜欢笑,在所有人面前粉饰太平。

    他也隐约听见父女俩的谈话,对顾阮阮心疼的很。

    “唉,待在S市我很难过啊。”顾阮阮撇撇嘴,桃花眼湿漉漉的,像被遗弃的小兽一样可怜。

    有人推门进来,脚步放得极轻。

    鲜香油润的老鸭汤的确名不虚传,刚倒出来就能闻见飘散开来的香味。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慕衍之应该每天都回去,常晴搬进去了,在我们离婚那天。”

    至于他清醒的时候,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不想旅游,我喜欢那儿的孩子,他们很缺老师,我可以去教英语。”

    也就慕老爷子上纲上线地要求了,才能见他点卯似的回来几个晚上。

    顾阮阮咬了咬唇,再松开时唇瓣已经泛白,印着浅浅的牙印。

    顾启荣闭口不谈股份的事,女儿的只言片语,他算是明白了,这点臭钱他的阮阮拿得心安理得,绝对没有还回去便宜慕衍之的可能。

    “穷山恶水出刁民,那地方穷得叮当响,我就这么一个宝贝闺女,打小没让她出过远门,还一去就是小半年,这心里头怎么都放不下啊。”

    至少散散心,远离S市的人和物,放空自己,也许会交到更多的朋友,也趁机体会体会风土人情。

    只要不闹到明面上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这孩子,真是给离婚这出刺激傻了,做事连后果都不考虑了。

    “我想工作,可能会去西藏支教,六个月,或者更久。”

    于是她请了私家侦探去偷窥那女人的一切,从穿衣喜好到饮食口味,她甚至想把自己复制成另一个常晴。

    “麻烦了。”顾启荣颌首,心想还算这丫头有良心。

    “那您就等着当孤家寡人吧,我过两天就收拾东西走人。”她还倔得很,根本不听劝,扭头就走。

    “您别动,爸,快把手松开,都出血了。”

    顾启荣大手一挥,闭眼假寐起来,连老鸭汤也顾不上喝了。

    顾启荣沉默,男人嘛,尤其是事业有成,有头有脸的,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再正常不过。

    顾阮阮拿棉签蘸了酒精帮他擦干净,一言不发地坐在一边。

    他说的家当然是蓝湾,自从顾阮阮嫁进慕家,蓝湾那栋别墅就是他们小夫妻的婚房。

    顾阮阮盛出来一满勺,喂到顾启荣嘴边,成功堵住他的嘴。

    小姑娘家家的做什么不好,去穷山恶水的地方支教,这不是胡闹吗?

    与其在沙漠里等一艘永远不会来的船,在豪门无穷无尽的等待里虚度年华,倒还不如嫁个小门小户,只要对阮阮好,他也就死而无憾了。

    “不过现在好了,我对他失望太多了,以至于把从前那点爱也磨光了。”

    “那时候我还抱着希望啊,总想着有一天他会发现我的好,哪怕跟常晴平分秋色我也情愿......”

    “爸知道你难过,要不跟笙笙出去旅游吧,经费爸出,不设上限。”

    那倒也是。

    顾阮阮本质上就是个被父亲宠坏了的小女孩,一见父亲和风细雨地跟她商量,她那股犟脾气就又上来了。

    “老沈啊,你说这丫头怎么就这么苦呢,我要早知道慕衍之那小子是这么个货色,怎么也不能答应阮阮啊。”

    她怕父亲为她担心,从来没跟他说过这些,只有实在忍不住了,才跟李与笙说两句。

    “离了好,离了好。”顾启荣闭了闭眼,不住点头,“你这孩子什么事都憋在心里自己扛,早点跟爸爸说,爸爸出面,你也不必这么难。”

    做父亲的心疼极了,手不自觉握成拳头,输液的针孔立刻就有几滴血蹿出来。

    顾启荣勉强喝了下去,横眉竖眼地瞪她,“你不许去。”

    “外面有个小的,那他也不怎么回家吧?”

    “我来换药,你女儿临走特意交代我不要吵醒你。”护士是个娃娃脸的小姑娘,一笑起来很讨喜。

    顾启荣提议,“去西藏也行,邻省就有进藏的线路,跟个团安全,我也放心。”

    沈叔心说,将心比心想想,确实不能让个年轻小姑娘独自走远。

    “你看我管不管得着!”顾启荣急了,大掌一拍床板,“我就是再摔一跤,不让这伤好,也不让你走。”

    太难了。

    她蓦地吸了口气,眨眨眼,隐去桃花眼的湿润,“爸,我卑微得连我自己都看不起。”

    “那你有什么打算?”

    “当然,您这里我不放心,等您出院吧,还要两周左右。”

    无数个独守空房的日子里,她都忍不住想,常晴到底有什么吸引慕衍之的,或许,她也可以试试,像那个女人一样。

    “先生,小姐想出门散散心,您不如答应她算了。”

    她的语气听起来丝毫不在意,仿佛说的是别人的故事。

    “那您管不着,等您的伤养好了,我就把您托付给沈叔。”

    “还教英语,就你那哑巴英语孩子能听懂吗?你可省省吧,捐钱捐物可以,支教别想。”

    睁眼一看,原来是护士,经常跟着宋昭南查房。

    “快点,爸,喝汤喝汤,待会儿凉了不香了。”

    这是她深思熟虑得出来的结果,她大学的专业虽说是设计,不过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双语环境,英语熟练程度仅次母语,也许到山区做个英语教师也很好。

    顾启荣没睁眼,自顾自地感慨着,半晌没听见有人回应。

    至于是被半请半赶出来这点,原谅她还想保留在父亲面前的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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