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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宋昭南眼里晕开细碎的笑,顾启荣但笑不语,摆摆手让他回去休息了。

    脱了白大褂,他暂时就不是医生了。

    宋昭南勉强笑了下,“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我事先准备好的知情同意书以及当时的录像了。”

    “是我们老爷子想跟宋医生说两句话,一早就等着了,也不知道几句话的功夫耽不耽误您?”

    “宋医生这是要下班吗?”沈叔打量了下宋昭南的衣着,笑得和气。

    “怎么样,那个糟老头子没难为你吧?”

    宋昭南出去了,马文雍一脸担忧地守在门口,见他出来才来了精神。

    视频这种证据,有心人裁剪一番,指证的方向就不同了。

    事情都已经传开了,顾启荣自然没什么好避讳的。

    “你去备份,就现在。”这东西是可以销毁的,随便一个借口就能调用,甚至篡改。

    “没错,他不爱吃医院食堂,非让我排队给他买老鸭煲。”也是路上听人说,才知道宋昭南的事。

    他太清楚名声的重要性了,两袖清风时尚且墙倒众人推,更何况身有污点,岂不是给人机会去污蔑,构陷吗?

    “没事,多谢罗叔关心。”他不咸不淡地想着,真是足够关心他,才能在眼看着他被揍得差不多了的时候才来和稀泥。

    “唉。”顾启荣叹口气,神色软和下来,“至少现在仁和是你家的,将来也是你的,你这一走可就说不准了。”

    “也好,阮阮这孩子前几天还闹着要去西藏支教,或许你可以约她一起去。老在家无所事事地呆着,我都怕她发霉。”

    宋昭南笑着附和他,心想就小姑娘那娇生惯养的做派,去西藏支教,亏她想得出来。

    “你以为会有哪一天吗?”顾启荣眼里精光一闪,从容不迫地问。

    马文雍闻言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小姑娘一脸毫不作伪的担忧,像一汪清冽的山泉,沁入干渴皲裂的心田。

    “......好。”

    “罗沛力那个老犊子,他怎么敢......”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宋昭南警告的眼神让他又忍了回去。

    “回家待业,等事情查个水落石出之后再回来。”

    “嗯,刚抢救了个病人,正打算下班。”宋昭南不欲多言,对闹出人命这事绝口不提。

    去地下车库的路上,正好跟迎面而来的顾阮阮碰面。

    “沈叔?你怎么过来了?”他有些意外,以为是顾启荣出了什么情况。

    其实从家属拒绝剖腹那一瞬间起,她们能否保全性命就是概率问题,现在只不过恰好出现了最差的情况而已。

    顾启荣正靠坐在床上看新闻,见宋昭南进来,眉心的褶皱蹙得更紧了。

    他记得她是没有车的,因为不会开。

    宋昭南觉得心头涌上一阵暖,目光从她手上扫过去,“给顾叔叔买饭吗?”

    孙莹悦就是被他们亲手害死的,现在又打着受害者的旗号来讹诈他。

    “他没说什么,我把录像的事告诉他了。”宋昭南依旧没什么表情,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路上宋昭南突然嗤笑一声,不知道在笑别人还是在笑自己。

    不走又能怎么样,任凭仁和陷入风尖浪口,被别人戳着脊梁骨说医术不精,草菅人命吗?

    “那走吧,反正我也不急着走。”宋昭南带头走在前面,推开顾启荣的房门。

    在羊水没有重度污染之前,孙莹悦母女三人有可能全部存活,坏就坏在羊水污染,难产,以及羊水栓塞同时出现。

    他今天突逢巨变,顺着他点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可能蜗居几天,呆烦了出去走走,或者去旅游。”宋昭南如实说了自己的打算。

    “别多想,该来的总会来的。”

    “嗯,你去吧,记得孙莹悦的身后事处理好,我先走了,这段时间都不过来了。”

    宋昭南点点头,表示做过了。

    临走前顾启荣这么交代他。

    “嗯,待会儿怎么回去?”

    罗沛力跟宋昭南有利益冲突,虎视眈眈就等着他哪天马失前蹄好拉下马腾位置呢。

    “慎言。”宋昭南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离开,只留给目瞪口呆的马文雍一个背影。

    “顾叔叔,我继续呆在这儿,会连累医院的名声的。”

    “这样啊......”沈叔欲言又止,脸色暗淡下去。

    宋昭南开车很稳,放着舒缓平和的轻音乐,舒服得让人几乎要睡着。

    倒不是为别的什么,单纯是不想让顾启荣担心。

    “宋医生,你没事吧?”

    第一次没见着宋昭南,沈叔这会儿又过来他的办公室,刚好看见他一身休闲装,拿了车钥匙准备出门。

    他家里开的医院,因为怕孙莹悦的家属又拦住他闹事,他只能抄小路回办公室。

    这样的念头一冒出来,他觉得似乎刚才的事故也不是那么让人闹心了。

    “回家,然后呢?”顾启荣像个慈爱的长辈,语气和缓地询问心爱的晚辈。

    “我等着你,你去给顾叔叔送饭吧,待会儿我送你回去。”

    宋昭南抿抿唇,没说话。

    “那我去盯着点,不能出差错。”马文雍马上自告奋勇地拍了拍胸脯,他几乎可以肯定,前脚罗沛力知道有这东西,后脚就该想着怎么销毁了。

    下楼的时候宋昭南走的内部电梯,原因无他,他不想再碰上那群疯狗似的家属。

    “宋医生,你难过吗?”阮阮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昭南,你打算怎么办。”

    说完他重重地咳嗽了两声,喝了口茶才缓过来。

    他尽力了,所以问心无愧。

    “可我必须走。”宋昭南神色坚定,黑亮的瞳眸里光芒严肃执拗。

    “出租车。”阮阮小心翼翼地打量他的脸色,见的确没什么异常才稍微放下心来。

    “您有什么事吗?”他温和有礼地问,耐心极了。

    “你这一走,就承认了你是逃兵,医院的名声重要不错,难道你就不爱惜羽毛吗?”顾启荣沉声发问,语速急切,有些咄咄逼人的意味。

    怎么敢背着宋广和架空宋昭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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