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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疏离整张脸红的厉害,眼神懵懂而又干净。

    他在逃走前掏走了他的枪支,把枪膛中最后一颗子弹射到了他的心口处。

    周疏离气的脸色惨白当场哮喘发作,晕倒在原地。

    等到队里的人在一片马革裹尸,无人生还的乱葬岗死人堆里面发现他们时,吴九夜这才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死得瞑目。

    他不禁嗤笑,带着淡淡讥讽,哭笑不得。

    周疏离转过头来,一片灯火阑珊,星光璀璨,人间美好,不过如此。

    在他死之前还对那些人说:“请你们一定救他。”

    越过长马街头,人群滚滚,乔卿城从车里出来,挺拔高大的身板在人群中一眼就可以看到。他面带着灿烂的笑容,温文儒雅。周疏离即使离他很远,但能感受到他的那份兴高采烈都要洋溢于表面。

    一截苍白的似一月飞雪的脖颈露在外边,淡淡的阳光醺在上边,晶莹明晃,能看到细小的绒毛。

    过两天后,他亲自做了一块碑牌,打算去坟地给吴九夜重新安上。没想到的是吴九夜的坟地给乔卿城挖了十尺深,还自己亲手把骨灰扬了。

    他绅士的伸出手勾着他的新娘简思林,只见简思林笑靥如花,妆容精致,像个坠入人间的仙子。简思林娇嗔着,小鸟依人的靠在他的旁边。

    看着自己青梅竹马,滚过床单,一起出生入死,立下海誓山盟的初恋情人如今跟别的女人结婚了,他心底的仇恨愈加深厚。

    看着吴九夜七窍流血,死时狼狈的样子,队里的弟兄们哭的泣不成声。

    他低着头,狠狠地弯下身子吻了他一下,带着铁锈味的血腥味在两个人口中传开。

    乔卿城看着那双眼睛晃了神,原因是有七分像周疏离的模样。他在露出茫然无助的假意眼神后,发觉乔卿城停了下来,没有了动作。趁人之危,他便扔了一颗烟雾弹,趁着兵荒马乱,混乱不堪的局面,逃走了。

    那时的土匪凶残无道,肆意横行,杀人如麻,乔卿城明显不是他们的对手,没多久就打下阵来。

    在被土匪团团包围时,乔卿城便让兀然出现的吴九夜带着被折磨的伤痕累累,血流不止的周疏离离开,一个人冲锋陷阵。

    鲜衣怒马,一身军装的乔卿城背上扛着一把军枪便急匆匆的冲锋陷阵。

    他不禁想到三年前乔卿城生日,他喝个烂醉,借着自己浓浓的酒意,把他的眼睛用黑布蒙起来。他虽然看不清乔卿城的脸,但是能感觉到他的暴戾恣睢,蛮横无理。

    周疏离拿了一顶黑色毡帽戴在头上,过长的细碎黑发贴在脸庞上,整张脸显的更加精致小巧。

    大婚之人,新郎官却和人打架,这显然是不好的,坏了规矩。

    “我这么做,都是因为我爱你。”乔卿城的口气意外的轻松,像个流氓露出痞气的微笑。然后伸出自己节骨分明泛白的手指在他柔软的嘴唇上揉捻了一下,湿润而又酥麻的感觉一触即发。

    “你这个混蛋。”周疏离的声音颤巍巍的,努力用已经麻掉的手撑起自己快要散架的身子,呼一口气都觉得嗓子眼疼的厉害。

    周疏离被自己的父亲从府里揪着去了乔家,他一脸的不情愿,摆着一张冷漠的臭脸。

    “你说把谁剁了成孙子?”

    乔卿城挑眉,噗嗤一笑,指着吴九夜的墓没声好气的讥诮:“人都死那么久了,你倒是还稀罕的不得了,三天两头就往人家墓前坐也不嫌晦气。”

    “关你屁事——”周疏离用手推开他,打算把远处被乔卿城扔掉的锄头重新捡回来。

    “乔卿城!”周疏离吼出了他的名字,连站都站不稳了,却还是挥起了拳头往他身上砸去。

    周疏离最终是鼻青脸肿,伤痕累累的回了周府。

    周疏离被他扔到了车子里,他还没来的急缓过神,乔卿城便扯下他的衬衫脱至手腕处,打了个死结。

    乔卿城看着对自己来势汹汹,拳脚无眼的周疏离,为了让身上不挂彩,他便擒住他的手往墙上一摁。

    他换了一身简单干净的衬衫裤子,似乎有些不服帖的穿在他身上。身板欣长瘦削,背脊微微弯着,就能一览无遗若有若无透着的背胛线。

    印入眼底的是乔卿城带着薄薄笑意,不食人间烟火的面孔。

    ……

    一辆奔驰带着长长的队伍穿过川流不息的人群中,一路开到乔府。

    乔卿城从马上摔了下来,背脊骨给摔断了两根,腿也给摔的粉碎性骨折。那子弹射击的地方仅仅差了心脏一寸,要是再往里面打上一分怕也是下了黄泉。

    周疏离被他压的死死的,无法动弹,只见他面色苍白毫无血色的脸此刻却红的厉害,像被上好的胭脂晕染过。

    周疏离压着自己的毡帽,在不远处瞻望着,心脏聚缩了一下,只看到不远处的乔府牌匾上挂着大红色的花结,两边是亲自提笔的幅条。大大小小,形状不一的红灯笼挂满了整个乔府。

    他从来不喝酒,今夜却喝了个烂醉,打算一醉方休,彻底忘了乔卿城那个混蛋。

    周疏离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听说了吴九夜去世,乔卿城昏迷不醒,而这一切都是缘由他起。

    只不过在那之前乔卿城对上了土匪头,那个土匪头蒙着半边脸,只剩下一双裸露的眼睛。

    “乔卿城你这个混蛋,枉我这十几年掏心掏肺的对你这么好,如今却跟别的女人结婚,你他么把我周疏离当成什么了。你这个白眼狼,吃了假药的禽兽……看老子今天不把你剁了成孙子。”

    乔卿城在擅自发兵,未听上头命令,并且伤势惨重的情况下被骇令革职。而他的哥哥乔卿本顺势上位,渔翁得利,成了新一任军官。

    周疏离睁着的眼睛微微阖着,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透过被黄昏氤氲的霞光,在雪白的脸颊上垂下一片好看的阴影。

    吴九夜死了快有一年。m.mankewenxue.com

    不少名媛阔太身着贴身旗袍轻薄披肩从车上下来,旁边挽着自己身世显赫的男人,成双成对的进入乔府。就像一场上流社会的重大聚会,少不了攀比与客套。大家一见面便带着不失礼貌略显高贵的微笑与招手,以凸显自己的教养内涵。

    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周疏离用手撑着墙壁,开始呕吐,把自己吃的酒菜吐个底朝天,这才爽快了些。

    他踏着矫健的步伐走到周疏离的身后,一脸冷漠的看着他,那眸闪烁着,似含了一块薄冰,眼底所到之处无不如覆霜雪。

    乔卿城开着奔驰来到了这块蔓草丛生,荒无人烟的坟场。

    乔卿城那时还只是个小小军官,即使手下的军兵并不多,但他还是擅自主张,还没等上边命令下来,就立马去了土匪窝。

    周疏离冲回去和乔卿城打了一架,两个人就如同初见时那般折腾的热血沸腾。

    周疏离眼底闪过一丝落寞,闪烁着迷离的光芒。

    之后他借着酒意发疯

    周疏离一把推开他,又开始作呕,吐了他一身。

    周疏离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他的左脸上,然后又是一巴掌打在他的右脸上,两边脸的手掌印出其意料的对称。

    “我就想给你点惩罚,别逼我,周疏离……”乔卿城一张脸阴沉着,勾勒出棱角分明的面庞,阴恻恻的眼神让他恐惧。

    周疏离终于还是看不下去了,一双眼睛红彤彤的,连眼角都泛着愠色,却没有了下文。

    从那以后乔卿城一落千丈,他便偷偷的孤身修生养息,不问世事。

    周疏离这才回头看了一眼。

    周疏离眉骨清苍,脸色雪白,两颊此刻晕染上淡淡的坨醺,倒有几分风味。

    周疏离没有回头看他,拿起自己的锄头往坟墓旁的杂草挖去。

    从他死了之后,周疏离便三天两头来这守着,不知不觉这坟前的杂草都长了七寸高。

    后来司令下了命令派兵去解救乔卿城,这才捡回来一条命。

    一年前周疏离上山游玩被土匪抓了去,乔卿城一听周疏离出事,连夜快马加鞭,日夜兼程的赶到那。

    日下黄昏,孤鹜齐飞。

    “那还就管我屁事了。”乔卿城一个蛮劲用宽大的手掌钳住他只及一握的手臂,然后一拽把他扛到了肩膀上。

    乔卿城那个畜生居然把吴九夜的坟墓用锤子砸的稀巴烂。

    如今周疏离也不知道乔卿城跟吴九夜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竟然要去把他的坟挖了骨灰扬了。

    “你到底想干嘛?你这个禽兽不如的家伙……”

    乔卿城下了车,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周疏离没有回头应他,只听到后边有什么东西被重物砸碎,石头滚落的声音,通过空气传了过来。

    等完事后乔卿城便把他的手臂解开,两个人喘气连连,汗流浃背。

    阛阓繁华,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喧喧嚷嚷的围着大街小巷通泄不止。

    他自然惭愧不已,每日提心吊胆。

    没多久乔卿城就结婚了,对象是简督军的二女儿简思林。

    那时候还是他们在国外留洋的日子,从那以后他倒是真正见识了乔卿城这个斯文败类的功夫有多厉害。

    在外人看来两个人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吴九夜带着周疏离跑了,全身都被刀剑插得密密麻麻,子弹打的皮开肉绽。没有一块地方还是完整的,一眼望去血肉模糊。

    周疏离懒得再去理他,低下头开始手忙脚乱的穿起自己的衣服。略微有些衣衫不整,绯色的痕迹若隐若现的藏匿在领口处,然后慌忙的开了车门。

    此刻倒是良辰美景,两个人就要相濡以沫。

    乔卿城弯下身子把他的锄头扔了好几米远,周疏离终于才站了起来,怒吼道:“乔卿城,你脑子有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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