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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觉得痒,猛地弹起,差点从他身上摔下去。

    家人以外,对他态度最恶劣的是钟语,对他最好的也是钟语。

    “你待在家无聊,找我就有聊了吗?”

    于文娉说:“小旸二十多岁的人了,出门肯定是有他自己的事。大过年的,你也别念他了。”

    “嗯。”

    譬如,听她或笑或骂,看她或喜或悲。

    他还是不肯向陈润韬低头。

    “你开车来的?”

    “谁是你岳母?”

    陈老狗:多亏你提醒我,我一堆亲戚在旁边。

    “才不稀罕他的钱。”

    “为什么?因为生活总会好起来的?”

    他说:“因为你知道,生活不一定会如愿好起来。但百般皆苦之中,总有一样,值得努力生活。”

    段敏莉笑说:“不管是朋友,还是爱人,可能不知不觉,就是一辈子过去了。我怎么预料得到呢?”

    陈应旸捧着杯子,又看到钟语的那只,微笑着,掩饰成客气礼貌,“我们家吃得比较晚,刚吃完。”

    高中起,一直如此。

    他不肯收,喜欢一个人,也许既希得她垂怜同情,又不愿受她的“施舍”。

    “我还没打算呢。”

    他看着她。

    她乐了,“你爸绝对会打断你的腿。”

    “是啊。”

    她伸手摘了他的眼镜,它经常妨碍他们接吻,她的动作已经驾轻就熟。

    Endlich:你回房间。

    “这么晚了,谁啊?”

    钟语坦然承认,亲他一口,过过“嘴瘾”。

    陈应旸趁她不防,在她唇角啄了两下,“真打断了,你还要我吗?”

    段敏莉拿刀划开柚子皮,一瓣瓣剥下,“说实话,当时我就不太看好你们。”

    陈老狗:……?

    他望着一片潋滟的河面,说:“不会。永远不会。”

    “小陈啊?来,别站在门口,进屋坐。”

    “远吗?你和小陈感情这么好,不过就是这两年的事了。”

    一开始,他零星赚着稿费,除去社保、医保等,仅仅够维持日常开销。

    所以她始终以为,他们只是无话不说,无事不聊,彼此之间,毫无秘密保留的好朋友。

    钟语没作声。

    她又说,没钱就没钱嘛,大家都是普通人,有什么不好意思开口的。

    段敏莉给她一个大红包。

    “刚刚是谁说我是上门女婿?”

    钟语笑嘻嘻的,“谢谢妈。”

    他猝不及防在她腰肢窝掐了把。

    “喝茶吗?”她翻着柜子,她们平时不喝茶,不知道钟敏莉把茶叶放哪儿。

    段敏莉不会惯她的臭毛病。

    “过年总不好空手。”

    钟语去厨房,她之前陪段敏莉买年货时,看中一对情侣马克杯,她取来一只,倒水给他。

    “我倒是希望这样。”

    第二个月也是。

    Endlich:?

    “你跟他聊得来吗?你愿意跟他分享琐碎日常生活吗?或者,他对你的回应,符合你的期待吗?一天两天不能作为考察标准,长期的相处才是。”

    陈老狗:不客气,可以把我的备注改成最亲爱的男朋友。

    钟语关上门,见他没把自己当客人,摘了围巾,又脱了外套,径直找地方坐下。

    他们从亲密的朋友,变成了亲密的恋人,这个过程,她竟很快适应了。

    “好,谢谢阿姨。”

    钟语打开门,见是陈应旸,愣了。

    认识她和何方洲的,都觉得他们很合适,工作、家庭背景、样貌。

    如果是陈应旸,他会剥下果肉,去掉籽,干干净净的,让她方便随手取食,然后再抽张湿巾,擦着手指。

    段敏莉说:“感情方面,你的确太迟钝了。”

    “好,谢谢妈。”

    哪样?

    钟语好笑,“我性格果然是遗传你的。”

    钟语挠挠他的下巴,逗狗一样,“我胡说八道的。难不成你真入赘我们家呀?”

    “这不是考试,不要太看重结果,你们还年轻,好好享受过程。”

    是不是说明,他们是一对天生情人。

    有天,他们路过一座桥,她问他:“假如有一天,生活压垮了你,你怎么办?你会想跳河吗?”

    陈应旸圈住她的腰,让她面对面地,跨坐在自己腿上,“总归有点事干。”

    作为报答,她会给他捶捶背,捏捏肩,尽管他形容她的力度大得像是想谋他财,害他命。www.yunshu.me

    钟语的拖鞋是白色的,毛茸茸的,各有两只猫耳朵,和他的也是情侣款。她脚尖翘着,鞋欲掉不掉。

    她刚进电视台不久,钱也不够花,靠段敏莉支援了点,才挺过那阵子。

    “之前我和何方洲处对象的时候,你怎么没说。”

    年夜饭,钟宏杰叫钟语去他家吃,钟语没答应,和段敏莉两人在家,搞了几道菜,好不好吃且另说,至少看着丰盛。www.xingyin.me

    段敏莉听到也忍俊不禁,说:“之前我跟你爸谈好的,将来你结婚,他要出十万给你当嫁妆。”

    “在家没事做,正好来拜访一下阿姨。”他压低声,“主要是想见你。”

    她到银行取了现金,蛮横地塞到他口袋里,还警告他,不要拉扯,毁坏人民币犯法的。

    有人,有事。

    然而,没了眼镜,离这么近,他看她的脸,也略有些模糊。

    陈应旸说:“不用麻烦了,温开水就可以。”

    他皮笑肉不笑,“喜欢过嘴瘾是吧?”

    “不是不可以。”

    因为完全没有那种暧昧氛围。

    Endlich:你现在在看春晚吗?

    段敏莉说:“你去开下门。”

    她思索片刻,说:“没事,反正你工作是用手,不用腿,能赚钱就行,我还可以用你的钱在外面包男大……”

    “你喝鸡汤吗?”

    他要亲下来,她伸手捂住他的嘴,“你想干什么?”

    刚去海城,陈润韬不同意,他骨头硬,不要家里一分钱,租房、购置家具、生活用品,花去他一大半积蓄。

    她说,她“不小心”看到他的银行短信。

    于文娉私下打给他的钱,他原封不动退回去。

    段敏莉扭头看过去,钟语说:“妈,送你一个上门女婿,要不要?”

    他看到的她,和别人看到的不同。

    陈应旸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仍是照做。

    她收下,回他:这么大方?

    陈应旸对段敏莉颔首致意。

    门铃响的时候,电视开始播放广告,段敏莉在群里抢红包,钟语无所事事,陈应旸又不回她消息。

    陈应旸在玄关换下鞋,手里的东西被钟语接过放到一边,她小声问:“你怎么现在过来?”

    他没说。

    钟语说:“嗯……不太喝。”

    “你就是工作几十年,也是我女儿,收着。”

    钟语喂了颗提子给他,“怎么不叫我下去,还带了这么多东西来?”

    钟语放下手机,“妈,你怎么都想得这么远了?”

    钟语长按语音,捏着嗓子说:“我最亲爱的男朋友,祝你新年快乐,么么哒。”

    不忘端起果盘,再抓了把吃的。

    “钟语买了很多零食,你想吃什么,随便拿,不用客气,就当自己家。”

    她不禁笑了笑。

    钟语笑得不行。

    她把柚子剥下来,分出几瓣,递给她。

    电视上播着春晚,母女俩窝在沙发里看。

    另外一边,陈应旸拿了外套和围巾,准备出门的样子。

    “你要是和小陈结婚,我们家如果不多拿点出来,怕人家瞧不起你。”

    后来有个月,钟语拿到不多的薪水,发了一半给他,名义上是,蹭饭给他的饭菜钱。

    他没和钟语提自己的经济状况。

    钟语不理解:“为什么?”

    “你打没打算是你的事,你恋爱也好,结婚也好,作为你父母,我们的态度要有。”

    他明明从没提过他没钱。

    钟语说:“我都工作几年了,还有压岁钱啊?”

    即使视野模糊,他的眼里,自始至终只有她;他的目光,只追随她。

    没有打扮过的,甚至有无数次蓬头垢面的钟语,对他颐指气使的,动起手毫不留情的,也会在他最潦倒的时候,不留余力,不图回报地帮他的钟语。

    经历过无数个日夜,写烂无数支笔头,摄入无数令人头脑清

    陈老狗:嗯。

    “未来岳母还在外面,隔着一道门,和她的女儿在房里,我能敢干什么?”

    钟语抿唇笑笑。

    陈应旸给钟语转了个1314的“压岁钱”。

    钟语又问:“那你觉得我和陈应旸呢?我以前从来不觉得,他会是我喜欢的类型,而且我们性格差异也很大。”

    段敏莉寒暄道:“吃过年夜饭了吗?”

    陈润韬见了,眉头一皱,就要训他:“大年三十,你不在家好好待着,要上哪……”

    钟语看他正襟危坐的,拉起他的手腕,“妈,我带他去房间。”

    她给陈应旸使个眼色,递去车钥匙,说:“早去早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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