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防风和远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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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孩子肉皮嫩，若是不小心被芦苇割了，那肯定是老深的一个大口子了。

    黄豆芽拎着铁锹，穿着毛线织成的毛衣，毛衣外面只穿了一件青色单衣，十分暖和，而且一点也不影响她干活。

    刨药材这钱可真不好挣。

    但现在闺女一离了娘就哭，他有些不忍心了，不想让媳妇受累，也心疼闺女。

    芦苇席子因为太占地方了，没法在炕上编，不然小灵芝会捣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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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行，我歇着，你就得多受累。”

    好不容易进了山，几个孩子嗖嗖嗖就窜没影了，只留下黄豆芽一个人瞎晃悠。

    昨天被闺女哭怕了，怕小丫头看不到娘，再哭出个好歹。

    被娘亲折腾了几天，小灵芝都被折腾皮了，也懒得哭了，就算是晚上娘亲回来，她也跟没事人似的，完全适应了娘亲不在家的日子。

    “娘, 我小妹醒了！”

    黄豆芽正拎着铁锹到处翻找药材呢，就听见小花喊她。她赶紧循着声音找了过去。

    “娘出门赚钱去，给你买肉肉吃，在家听舅妈话，好好跟小哥玩，娘亲晚上就回来。”

    黄豆芽拿着铁锹挖，挖了一柱香的时间，可算是把葛根挖出来了，此时已经忙得浑身冒汗了。

    “哎呀，你们这运气挺好啊，这里不少东西都是药材。”

    黄豆芽笑着弹了侄子一个脑瓜崩，然后几人就下山吃饭了。

    今年，李富贵又帮赵晟家养了一头猪，黄豆芽自然要感念人家的好，不能吃独食。

    “媳妇，要不明天你别上山了？”

    眼见着自家男人一年到头没个胖时候，好不容易吃胖了，没多久又瘦了，黄豆芽是真心疼啊。

    家里这一年的进项，大多是男人赚来的，黄豆芽看着男人瘦了黑了，也是心疼的。

    黄念武一大早就被娘亲抱到了小姑家, 守在小表妹身边, 小妹一醒，他就跑到外面，扯着嗓子把娘亲喊来。

    黄豆芽笑着掐了一把侄子的脸，黄念文故意装作疼，龇牙咧嘴的样子逗得旁边几人哈哈大笑。

    虽然男人身体壮得跟头牛似的，但不代表他干活就不累。

    黄豆芽第一次被小孩子照顾了，颇为感动，有种我家侄儿终于长大了的成就感。

    黄豆芽也心疼闺女，但孩子总归是要长大的，自己也不可能一辈子都不干活了，就只能委屈一下闺女了。

    毕竟还是早春，一到晚上，天还是很冷的，没必要为了这点药材，把身体冻坏了。

    下午的时候，大家忙叨了一会，眼瞅着也没啥可挖的，就都早早下山了。

    黄念文以为小姑不认识葛根，刚上山就领着妹妹去找葛根，来给小姑当参照。

    黄豆芽也是个心大的, 为了怕小闺女在家哭闹, 昨晚就跟孩子说了早上要走, 也管孩子能不能听得懂, 反正她是说了。

    黄豆腐则是先用家里的两头驴翻第一遍地，然后等赵晟家用完牛, 再借用妹夫家的牛翻第二遍地。

    因为家里忙着翻地，黄豆芽也没等大哥来接，反正大家也没刨到多少药材，自己背回家也没多累。

    不管咋说，腌肉也是个荤腥，真到没肉吃的时候，那还不得抢着吃。这肉一炖上，照样能把隔壁的狗子馋哭了。

    这次是黄豆芽跟着黄豆腐一起去的县里。黄豆芽把自家这几天攒下的“野草”和“草根”都带去了，想让药铺掌柜帮忙辨认一下。

    虽然卖药材赚钱, 但地可是农民的根, 哪怕少赚点钱，也得把地种好。

    小灵芝睡得迷迷瞪瞪的，就被娘亲扒拉醒了，还被把了尿，整个人都懵懵懂懂的，很快在小被子里又睡过去了。

    黄豆芽几人挖了五天的葛根，勉强攒够了二百斤，够去县里卖上一回了。

    “你是不是不想吃了？”黄豆芽威胁侄子道。

    “小姑！你快来！”

    黄豆芽算了一下侄子侄女去年赚的钱，暗生敬佩，她作为一个大人，都觉得累，这俩孩子得吃多少苦啊。

    这样做的腌肉，虽然味道欠佳，但是能保存好久。

    给小灵芝断奶了，黄豆芽终于可以脱开身了，此时莲花山在她眼中，已经不是一座单纯的青山了，而是一座宝库。

    “这就是葛根，这棵给你了，你就照着这个挖。”

    “小姑，你要是实在找不着，就挖点菜回去吧。”

    “不过这两样我们药铺收，你们可

    现在男人年轻，干活还感觉不到累，但等上了岁数，年轻时受的累，都得找回来。

    “小姑，你今天挖的药材，够这顿午饭不啊？”

    本来炕席也没有多少赚头，黄豆芽自然不能因为这点小钱，让宝贝闺女遭受危险。

    黄念文一边吃着香喷喷的大包子，一边替小姑犯愁。

    本来药材就少，小姑还吃带肉的包子，忙叨一天，别连包子钱都赚不回来。

    天一热起来，猪肉就放不住了，黄豆芽就把去年的陈大酱抹在猪肉上，然后将猪肉吊在厨房的房梁上。

    这小铁板是去年赵晟买的，俩人懒得做菜时，就把猪肉切成片用盐腌上，然后放在铁板上煎着吃，味道别提有多香了。

    除了草鞋和糖葫芦的生意外，其他都买卖都停了，因为要照看孩子，好多事都干不了。

    赵晟感动得差点没飙泪，怕媳妇看见，赶紧转过身去逗闺女玩。

    “就这一个，还是你俩让给我的。”

    在黄豆芽的想象中，她一天至少能刨五十斤葛根，三天卖一回，至少要赚三百文。

    一年没干农活了，黄豆芽的体力有些跟不上几个孩子，黄家小兄妹和李家小兄妹四个孩子，满上遍野的乱跑，黄豆芽被落得老远。

    黄念文往小姑的筐里看了一眼，顿时有些同情小姑。

    不过包子是肉馅的，个头还大，基本上小孩吃一个就能吃饱了，她自己则又吃了个鸡蛋。

    黄豆芽总做好吃的，还真不光是因为嘴馋，其实大部分原因还是要给男人补身子。

    黄豆芽想着天天干体力活怪累的，就蒸了一大锅的包子，自己带出来一份，剩下的留着赵晟中午回家吃。

    到了午饭时间，一见到黄豆芽食盒里的好吃的，几个孩子烦闷的心情立马一扫而空，全都直勾勾地盯着她的食盒。

    去年秋天，赵晟着急上山挖药材赚钱, 家里的田地也没来得及翻, 他打算今年春天翻两遍地，免得影响收成。

    “小姑，你挖了多少啊？”

    黄豆芽把从家里带来的小铁板架在了陶炉子上，然后把包子放在小铁板上煎，包子皮被煎得焦香，味道飘得老远，连抢食的猪儿们都顾不上吃草根了，睁着一双小豆豆眼往这边瞄。

    黄豆芽背着一筐的野菜、野草和草根，还有小铁板，慢悠悠地跟着大家一起下山了。

    赵晟总往山上跑，他知道刨药材这活有多累，本来他就不咋同意媳妇上山，但奈何拗不过，只得应了。

    黄豆芽大一早就把小闺女喊醒了，温柔地跟她解释，一边说话，一边用小被把闺女包了起来，直接抱到了前院嫂子家。

    黄豆芽也没带多少包子，就是按人头拿的，一共带了六个，让大家都尝个香。

    不过很快黄豆芽就会发现，刨药材不是最累的，漫山遍野找药材才最累，尤其是找半天也找不到一棵，那真是又累又闹心。

    等醒来，见到熟悉的小表哥和大舅妈，小灵芝努了努嘴，想哭却没哭出来。

    黄豆芽倒没有像几个孩子这么失落，她把筐递给小侄女看，“草根”和“野草”把筐装得半满，但是葛根却只有一个。

    身子若是累垮了，以后别说赚钱了，都得靠钱养着。作为一个曾经的药罐子，黄豆芽太知道身体康健的重要性了。

    药铺老板都感慨黄家兄妹的运气了，没想到，带来的竟然都是药材。

    天气渐暖, 冻土开化，赵晟牵着家里的老牛去翻地了。

    “不过，这么多的药材我们这都不缺，也不收，你们以后就不用费力气了。”

    去年刨药材刨晚了，今年草刚泛绿，黄豆芽就上了山。

    黄豆芽回家时，“懂事”了一天的小灵芝，抱着娘亲哇哇哭，咋说都不撒手，看得黄豆芽那个心疼啊，也跟着一起流眼泪。

    小灵芝在大舅妈的照看下，穿好衣服, 吃了饭，然后就跟着小表哥和小堂哥玩耍起来，不找爹也不找娘, 懂事得让人犯愁。

    黄豆芽则把小灵芝交给嫂子照看，她则跟着侄子侄女去山上刨葛根。

    眼见着到了中午，黄念花和黄念文只挖到了两颗小葛根，两人都蔫蔫的。

    不过好久没走这么远的路了，冷不丁还有些不适应，走得还没有几个孩子快呢。

    小猪们在前面跑，黄豆芽几人在后面有说有笑的，没多大一会就到家了。

    “我哥我嫂子说我也就罢了，你这个小屁孩还敢说我，是不是欠揍了。”

    铺子里也没啥人，药铺掌柜也乐得跟两人聊一会儿，所以他非常有耐心地挨个帮忙辨别药材。

    黄豆芽也懒得追了，就自己慢悠悠地在山上晃悠，反正也找不到葛根了，她打算好好观察观察山上的花草树木，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药材。

    “两口子过日子，没理由你受累我享福。”

    等吃够了肉，再用铁板上煎出来的油炒酸菜，酸溜溜的十分解腻。

    不过想象终归是想象，现实怎么可能那么美好。大家可没有去年那么好的运气了。

    金氏在院子里干活, 一听到小儿子喊她, 赶忙放下活往小姑子家跑。

    自打生了小灵芝，黄豆芽就没怎么赚到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