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杏仁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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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家村有不少人家种小黄杏，赵晟馋的时候，就会跑回老家摘杏子。

    小灵芝一脸好奇地瞅着这个穿长衫的大爷，一本正经地奶声奶气地回到道到，完全没觉得自己说得话有多逗。

    赵晟见杏子卖得也不贵，就一口气买了五斤，打算回家给媳妇尝尝鲜。顺便把杏核埋在菜园子里，要是能活就养着。

    药铺掌柜看到听话漂亮的小娃，喜欢得不得了，但一想到自家那个上蹿下跳的皮猴子，就又忍不住有些心塞。

    “你们今年不挖别的药材啦？”

    明明很好奇，但这孩子却一点都不乱跑，跟自家的淘小子完全不一样，看着就招人稀罕，药铺掌柜就忍不住蹲下逗小娃娃玩。

    “买点杏子吧，这可是关内来的大杏子，嘎嘎甜，保你吃过这回还想下回。”

    大黄肚里这个小牛犊被黄豆腐提前预定了, 家里种水田, 没牛真不行。

    赵晟要去县里卖蜂蜜了，黄豆腐怕揣崽子的母牛受不了累，就把自家的驴车牵了过来。

    媳妇不可怜自己，赵晟只能指望闺女了。好在小灵芝这个小棉袄还是挺暖和了，没漏风，见她爹馋得没法，往她爹嘴里送了两勺粥。不过再多就没有了，这么香的杏仁粥，她还没喝够呢。

    现在天气还不太热，赵晟这才敢带着小闺女出来见见世面。

    不过小黄杏虽然好吃，但这种杏树，结杏少，但赵晟舍不得用自家的好地种这种杏子，不过要是种关内这种大杏子，赵晟还是舍得的。

    村子里杏树虽多，但大多是土杏，苦核的。苦核儿不能吃，吃多了，会毒死人。

    这个大杏子不仅杏大，核也大，吃一颗杏，砸一颗核，吃起来肯定能油香香的，甜杏仁吃不坏人的。

    “爬！快爬啊！”小灵芝拿着拨浪鼓，蹲在小牛黄的前方，冲着小弟卖力地喊道。

    “今年家里种水田了，一直没空出工夫上山，过阵子能采点金银花送来！”赵晟没想到药铺掌柜还挺关心自己，有点受宠若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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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赵晟家养牛根本不用自己动手, 大胖帮着他免费放牛, 赵甫和黄豆腐轮换着给牛割草送糠麸皮，豆饼和豆渣更是几天吃一回, 把大黄的一身牛毛吃得油光铮亮的。

    吃完杏，留下只有大黄豆大小的杏核把玩，玩久了，杏核更光溜了。

    “我是我爹的闺女。”

    大黄这名是小灵芝给牛起的, 因为几个孩子去董大壮家逗狗, 得知狗有名字后，回家就开始给家里的小动物们起名字。

    忙忙叨叨一春，进了六月里，赵晟才头一回来县里，拉着几百斤蜂蜜，怀里抱着小闺女，乐呵呵地往县里去。

    想起男人不情不愿砸杏核的行为，黄豆芽就生了恶趣味，她可不惯男人臭毛病，慢条斯理地喝着，带着点小得意。

    赵晟被这美味的杏仁粥香懵了，一口接着一口的吃，等反应过来，一碗粥已经下肚了，等再去锅里盛，发现锅底被刮得干干净净，杏仁粥没了！

    一大早，赵晟跟小闺女吃了几个熟鸡蛋，喝了一大碗豆浆后，就赶着驴车往县里去了。

    这些年赵晟没少在药铺赚钱，药铺掌柜去年就知道赵晟家盖大瓦房了，今年又种了水田地，不由得又高看了赵晟几分。

    现在大家都不敢管牛叫牛了, 得叫大黄, 不然小灵芝该不乐意了。黄豆腐娇惯小外甥女, 叫大黄叫得最欢实。

    进入七月份，关外进入了暴雨季，天像是被人捅漏了似的，大雨下个不停，有些人家的房子都被大雨浇塌了。

    赵晟和黄豆腐埋了几颗杏仁在菜园子，剩下的杏仁则被黄豆芽做成了杏仁粥。

    那股浓郁复杂的杏香味溢满整个口腔，舌头都香得直打颤，等粥下了肚，一股暖流迅速扩散开去，浑身舒坦，四肢百骸，无一不爽。

    百姓们才刚刚能吃饱饭没几年，大家都过得节省，就算是县里人，也只舍得给孩子买吃的，所以碰到带孩子的客人，摊主们都尤其热情。

    卖杏子的小伙见赵晟领着孩子过来，赶紧热情地叫卖道，企图吸引小灵芝的目光。

    赵晟头一次干，技巧不到位，经常一锤砸在指头上。一个时辰过去，左手拇指和食指被砸出几个血泡，堪堪才砸出两碗杏仁。

    都跟小武子说好要去县里溜溜了, 这突然就去不了了, 狗子觉得十分没面子, 不过看在爹爹给自己买糖的份上，他勉强同意了。

    “这小丫头真机灵！”药铺掌柜被小女娃逗得仰头大笑，从柜子里拿了一块糕点递了过去。

    小灵芝第一次来县里，看啥都稀奇，不过她谨记娘亲的交待，一点不敢乱跑，老老实实地待在爹爹跟前。

    这杏子跟鸡蛋一般大小，摊主给赵晟掰开一颗杏子，赵晟尝了尝，发现还真挺甜的，是甜核的。

    现在年岁大了，赵晟有些抹不开面子白拿人家东西了，就会给主人家送一碗鸡蛋，主人家接了鸡蛋，乐呵呵地让他随便摘。

    赵晟虽然没吃过杏仁粥，但一想到这东西就是往粥里加杏仁，就完全提不起兴趣，他更爱在肉里加杏仁。

    大杏虽然好吃，但杏子伤身，不能多吃。这五斤杏子，连送带吃，黄豆芽和赵晟吃了三天才吃光，这下子可真是过足了嘴瘾。

    r a 驴车刚到村口，就被狗子和黄念武给围了。赵晟递给两个淘小子一人一个大杏，把两孩子高兴得直蹦跶。

    小灵芝瞅了一眼爹爹，见爹爹点头了，这才接过糕点，大大方方地道谢。

    a 不仅不同情，还故意发出美味的叹息，勾得赵晟肚里的馋虫都蠢蠢欲动了。

    黄豆芽平常就看不惯男人吃饭快，总让赵晟吃饭慢点，这回见男人几口喝完一大碗滚烫的热粥，对他的卖可怜行为，完全同情不起来。

    赵晟才往县里送第一趟蜂蜜，往年这时节赵晟早就往县里送好几拨药材了，药铺掌柜半年多没见到赵晟了，实在没忍不住好奇心。

    赵晟砸吧砸吧嘴，实在没吃够，但又没胆量去抢，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媳妇和闺女小口吸溜粥，企图勾起这娘俩的同情心， 赏他两口粥吃。

    再过几天，就没法带孩子出门了，这大热的天，再把孩子晒中暑了，回家他可就得给媳妇跪下了。

    大雨过后就迎来了大热天，天一热，小灵芝也提不起兴趣跟表哥表姐放鸭子了，只能待在家里，在炕上跟小牛黄一起玩耍。

    赵晟之所以对这事印象这么深刻，是因为从小就被老娘拽着耳朵叮嘱，不能瞎吃东西。

    “咱们换驴车了，驴车拉不了那么多人，下回领你去！”

    答应儿子的事没办到，赵甫有点不好意思，见狗子的小脸一直拉拉着，赵甫只得拿美食哄骗小孩了。

    赵晟听到叫卖声，停下了脚步，往摊位上一看，发现这摊位上的杏子确实跟村里的不一样。

    孩子们得到杏核了，舍不得丢弃，或砸杏仁卖钱，换糖果吃。或藏起来，当籽儿玩，像嘎拉哈似的。

    赵晟和赵甫回家路过镇上时，又买了好几个大坛子带回家，留着下回装蜂蜜卖。

    出了药铺，赵晟就领着闺女到县城买吃食去了。

    “赶我家驴车吧, 让你家大黄歇歇！”

    前几年闹饥荒时，有人饿得不行，吃了少半碗的炒杏仁，后来就死了。

    黄豆芽算了一下下回割蜜的时间和杏子的成熟期，笑而不语，没去提醒这个馋嘴的老爷们。

    驴没牛有劲，赵晟和赵甫得有一个人在路上走，两人轮换着赶车，小灵芝一会坐爹爹怀里，一会坐四大爷怀里，来回折腾，但这一点也不影响她的好心情。

    小牛黄吃得好，身体长得壮实，老早

    砸杏核这活有技巧，左手拇指和食指捏着小小的杏核，找个石头上的小凹槽，将它竖起来放进去，右手一锤下去，正好砸在杏核外壳的棱上，坚壳应声而开，露出里面褐色的杏仁。

    赵晟家的牛叫大黄, 猪叫大黑, 就连鸡鸭鹅也得了大白、小白、大花、小花等名字。

    杏仁粥做好了，赵晟不等粥凉，就忍不住往嘴里送，头一口进嘴，给他香得差点蹦起来。心里嘀咕着，怎么会有这么好喝的东西，我媳妇真是太厉害了！

    买完五斤大杏子，赵晟又给闺女和媳妇买了些镇上买不到的新鲜吃食，又吃了两碗馄饨后，这才领着闺女跟四哥一起回家了。

    村里除了土杏，还有一种小黄杏，只有小拇指头肚儿大，核儿更小。小黄杏长得圆溜溜的，小巧玲珑，也很好吃。

    “水田好啊，咱这地种的稻米香，关外人都抢着买，这稻米种好了，可比挖药材强多了。”

    想吃杏仁粥，就得砸杏核，这活自然归赵晟了。赵晟认命地拎着一兜杏核，坐在屋外的凉快地，拿着小锤子，一锤接着一锤地砸。

    “爹回来给你买好吃的，买饴糖、买桃酥饼！”

    不过这杏仁粥一熬出来，赵晟就迅速被征服了，满屋浓香，扑面而来，馋得赵晟扒着厨房门框不撒手。

    上回出门还是去永安镇呢，小灵芝已经半年多没出过远门了，此时见到陌生的风景，把小丫头开心坏了，左瞄瞄，右瞧瞧，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你是谁的闺女啊？”

    “下回再去县里，我要买十斤大杏！杏仁全都熬粥喝。”直到晚上睡觉时，赵晟的馋劲还没消，搂着媳妇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翻完水田地，赵晟就把大黄拉去配种了, 大黄现在揣牛犊揣了差不多两个月了。

    药铺掌柜跟赵晟寒暄了一会儿，低头看到小灵芝提溜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在药铺里张望。

    赵晟去年买回来的葡萄，吃完留了葡萄籽，春天时把葡萄籽埋进地里，今年已经长出来了，这极大地增加了赵晟种树的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