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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柏神色不变,侧头看向窗外,语气不容置喙,“遂禾如何突破,杀与不杀,什么时候杀,都该是我说了算,师叔若真为我着想,现下我将遂禾当作徒弟对待,师叔面对她,也应如对子辈一样。”

    遂禾唇角弯了下,不自觉露出些许笑意。

    另,

    “正清宗是名门正派,持公道立天地,绝非强权为上。”祁柏坚持。

    他讨好她的举动太明显,哪里还像是一位冷淡无情的剑尊。

    浊清峰主殿。www.yaoyin.me

    十一月阴雨连绵,满地枯黄的叶子在雨水的浸泡下腐烂,湿冷的雾霭弥漫着整个山峰。

    哪怕是正常师徒,此时都会问一声药的来历,祁柏却只是皱紧眉头,也不提蜜饯的事情,艰难却温顺地把药汁吞咽进肚。

    程颂自觉被他下面子,眼中闪过一抹阴狠:“逾矩?是我逾矩还是你心意转变,轻易放弃了证道之机。”

    “好啊,”程颂怒极反笑,“你统管正清宗,翅膀硬了,我这把老骨头确实是管不了你。”

    遂禾收好药瓶,解释道:“我换了几味药进去,伤口愈合得会快些。”

    “祁柏!”程颂怒瞪他,压低着的嗓音中蕴含威胁。

    他盯着祁柏,不肯放过他脸上神情的变化,见他眉头微蹙,便又放缓语气,“你别忘了,我和你师尊期盼你证道,不仅是为了正清宗再出一个渡劫大能,宗门日后能枝繁叶茂,更是希望你能活下去,延续族群血脉,不至于让你族彻底消弭天地。”

    药散是新配的,她不擅长药理,新药和他之前服用的味道相差很大,更苦更涩,却能冲淡他体内祝绫散的作用。

    程颂气得面红耳赤,他的目光倏然瞥向看戏的遂禾,冷笑三声,“好啊,你们师徒同气连枝,我才是那个恶人。”

    片刻后,遂禾露出一个真诚和缓,连她也难辨真假的笑:“是,多谢师尊愿意护我。”

    “我的事,的确不必师叔费心。”祁柏的语气平淡如初,不见动摇。

    祁柏冷哼一声,仍旧气道:“不敢怠慢也怠慢多回了。”

    下一刻,祁柏顺势倒入她的怀中,棱角分明的下颌无意识在她的臂弯安枕。

    话音落,他倏地闷哼一声,整个身体因疼痛无意识往她怀中挤了又挤。

    遂禾和风麒蹲在老树下的石凳上避雨。

    瓷器在汉白玉石砖伤炸裂开来,发出刺耳的声响。

    风麒咬牙,碍于她的淫威,只敢阴阳怪气说:“这种阴森森的天气,也只有祁柏那种臭鱼烂虾会喜欢吧。”

    遂禾目光微凝,倏然扭头看向他,“你知道我师尊的原形?”

    遂禾踏过门槛,扫视一眼殿中冷脸的两个修者,迟疑道:“出什么事情了。”

    遂禾没计较他言不由心的冷言冷语,从怀里掏出配好的药散,手掌抚着他浓密顺滑的乌发,拔开塞子顺势喂入他虚张着的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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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麒整个毛团子几乎缩成球,不住地发抖。

    但祁柏的伤却不一定能在十二月好全。

    顿了下,他眸光微冷,“师叔难道忘了,如今是我管治正清宗。”

    “到我这里来。”他冲她招手,温声把遂禾叫到身前。

    修者能力和寿数远高于凡人,受到的天道因果限制也更大,所以就算面对自己重视的人,也少有修者会许下诺言。

    他绝口不提道歉的事情,又掷了茶桌上的陶壶,拂袖离开。

    祁柏神色不变:“下个月我会同遂禾去秘境历练,寻觅机缘,不必师叔替我考核管教。”

    “前些年你强行突破,加上你幼时筋脉受损,到现在已经伤了根本,没有多少时日,对遂禾怜悯,就是对你自己和你们这一族残忍。”

    遂禾不屑地哼笑一声,“没用。”

    伊元境中有一半的地域凶险未知,遂禾又决心在秘境中搞事情,倘若祁柏伤势不能好全,因意外陨落秘境,也不是她想看见的。

    伊元境在十二月下旬开启,正清宗离伊元境有不小的一段距离,不过修者脚程快,一日千里不在话下,最晚十二月中旬出发也来得及。

    祁柏面无表情:“师叔,此事是你逾矩。”

    程颂脸上的肉都气得抖了抖,不可置信道:“你让我给一个连元婴都不是的人赔礼?”

    遂禾瞥他一眼,随手扔掉一片落叶,撇嘴道:“你好歹也是个麒麟,毛发旺盛,哪有那么冷。”

    她回视他,握着药瓶的手微微收紧。

    “不行,遂禾绝不能离开正清宗。www.yimei.me”程颂冷声拒绝。

    遂禾听见他吃痛的喘息声。

    遂禾本也不需要程颂的道歉,她眨了下眼,深觉这场闹剧是时候结束。

    祁柏高坐主位,身着繁复重衣,神色冷冽。

    程颂在他右手落座,脸色同样不好看。

    祁柏抿唇,抬起头紧盯着她的表情,仿佛在思量她是否消气,再次承诺,“程颂的事情,我定然会给你一个交代。”

    他当场摔了手边的待客用的茶杯。

    遂禾愣了下,没多想走近他几步。

    程颂从座位上站起身,冷笑连连,“莫不是被我说中了,别说你心意不变,若当真不变,为何一直拖着,不尽快用丹药把那散修堆到元婴,正清宗所有资源几乎都由你调动,祁柏,别再给自己找理由了。”

    风麒翻了个白眼:“托你师尊的福,我养伤到现在也只有丁点儿微薄的灵力能用,保命都不够,哪里敢用来取暖。”

    祁柏看见她,冷冽的神情倏然和缓下来。

    两人无声较劲,一炷香后,程颂先按捺不住,粗声说:“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人,你难道要忤逆我这个师叔吗!”

    只是不等她说什么,主位上的剑尊身形晃荡,层层叠叠的繁复衣衫渗出些血色,伤口隐隐有崩裂的架势。

    祁柏浅淡的瞳孔微动,冷冷对上他的视线。

    遂禾无奈,“我可不敢怠慢师尊。”

    一小瓶药喝完,他才冷着脸问:“这药和平常不同。”

    作者有话要说:又想到两个梗,过几天要是还觉得合适就把预收放出来,创死大家!

    “师叔,”祁柏侧头看向程颂,语气坚持,“你无故出手伤人,恶言相向,实在非长辈所为,如今遂禾就在面前,师叔理应道歉。”

    哪怕知道眼下的师徒温情是演出来的,遂禾仍然会恍惚动摇。

    一直虚掩的殿门吱呀一声打开。

    遂禾被祁柏护在身侧,歪了下头,饶有兴致打量着两人。

    “无事。”

    程颂这些年走到哪里都受人敬仰惯了,哪受得了晚辈这样不给他面子。

    上灵界强者为尊,让大乘期强者低头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为何不行,她是我的徒弟,不是犯人。”

    她拿不准他这是真疼,还是故意给两人找的台阶,正思忖间,他凉凉掀起唇,有几分冷嘲热讽地说:“怎么,你还有闲心管我这个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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