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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点舍不得就这么立马喝掉了。

    她一如之前那家店里的小女孩,被我吓了一跳。

    我被掐到无法呼吸,窒息到眼泪顺着眼角往外冒,感受到自己因即将死亡而破碎的脉搏的跳动,我抓住直哉少爷狠狠掐我脖子的双手,满脸是泪、磕磕绊绊地用微弱的嗓音道歉:

    我抱着空空的它,透过窄小的缝隙,看外面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街道。准确来说,是盯着街边翻垃圾桶找瓶子和纸箱的老人。

    又是一个气候沉闷的傍晚,我扯着宽大的帽子游荡在街上。看到有人没吃完的食物要丢掉,我就走上前去,很小声地询问:“能不能把它留给我?”

    来抓我的人越来越多了。

    可即使我小口小口地轻抿,也还是有喝光的时候。

    毕竟我一直都没奢望那一下真的能杀死直哉少爷。

    我用力捂住。

    她的妈妈嫌弃地看我一眼,带着小女孩换了个座位。

    被我询问时,下意识就将手里的卷饼,连同喝到一半的汽水都一齐递给了我。

大胆的事情,不慌是不可能的。

    直哉少爷还摇摇晃晃地站在那里,从脖子像漏水般源源不断渗出来的血液将他衣襟染成血红。他扶着插在脖子上的水果刀,胸膛剧烈的起伏着,不知是疼的,还是气到了极致,他瞪得通红的眼睛里充盈着愤怒的泪水。

    我每次都是白天人流量大的时候才出去,晚上找个隐秘的地方藏着睡一夜。因为白天的时候即使被发现了,我也能趁乱逃跑,比晚上在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的街上逃跑要轻松很多。

    贱人。

    每张一次嘴,都有一大团血顺着他的嘴角往外冒。

    就像当初的佐藤少爷一般。

    他更愤怒了,但更多的是不甘心和不理解,他觉得自己已经对我那么好了,不明白我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他扑过来,死死掐住我的脖子,嘴巴动了两下。

    天上飘下细细的雨,罐子里的可乐见底了。

    我低头看向怀里还没喝完的汽水,一点点将它抱得更紧了。此时此刻,没有任何人能从我手里将这个瓶子抢走。

    期间我回头看了眼,巷道很黑很黑,直哉少爷满身是血的躺在地上,他一手死死挠抓地面,一手捂住插在脖子上的水果刀,一团团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嘴角往外冒,不一会就在地面汇聚成一滩。

    *

    垂头丧气地往前走,恰好路过一家汉堡店,好香好香的食物香气从里面飘出来,玻璃墙内,坐在那里的人们,都穿着干净整洁的衣服,有已经参加工作的,有高中生,还有被父母带来的小学生。

    我喝了一口,口感很熟悉,我喝过,之前跟佐藤少爷在外逃亡时,佐藤少爷买给我过,好像是叫可乐。

    我的肚子咕噜噜叫起来。

    我没有身份证明之类的东西,没有手机,没有钱,就连体力都不是特别好。禅院家那边的人可能是料定了我逃不出东京,所以我随随便便走到哪里,都能看到有人在找我。我偶尔窃听他们的谈话,得知直哉少爷并没有死。

    有血顺着他的嘴角滴到我的脸上。听不见声音,但我知道,他在骂我:

    我将卷饼的包装袋拆开,狼吞虎咽地吃掉了。

    ——好像吓到她了。

    他们手里拿着炸鸡、汉堡包,还有薯条……

    他张开嘴,似乎想骂我,却根本发不出声音。

    我抱着乞求来的食物,走到两家店铺中间的窄小缝隙里,很小的空间能给我带来更多的安全感。

    那双金色的瞳仁如毒蛇般竖起,充斥着难以掩饰的憎恨,死死地、就那样一直一直盯着我。

    他也如现在这般。

    我也没太多失落。

    是个中学女生,手里拿着吃到一半的卷饼,意兴阑珊地好像不打算继续吃了。

    我手足无措后退几步,掉头就跑。

    趴在窗前,往里面看,离我最近的座位上坐着的那个女孩一扭头看到我,吓了一跳,哭出声来。

    我偷来的这件衣服很大,连衣帽也很大。

    但可能是我好多天没洗澡了,身上很难闻。大部分人在我还没靠近过去,就立马远离我了。

    我吞咽一下口水,再次尝试靠近,小声:“那个、如果你不想吃了的话,可不可以……”

    “直、直哉少爷,对不起……我错了,再、再也不敢了……”

    ——这样可以赚到钱吗?

    我缓慢眨一下眼睛,抱住食物:“谢谢。”

    我逐渐有点走不动道了。

    可没跑多远,就感到后背有股大力传来。我重重摔出去,腹部撞向石墙,疼得我脸色惨白,整个人都蜷缩成一团,半天爬不起来。

    “抱歉……”我冲女生的背影喃喃了下。

    至于汽水。

    然后一把推开他,捂住受伤的肚子、急急巴巴地往巷外逃。

    戴上帽子的时候,几乎将我整张脸都挡住,要看不清前方的路。

    直到我又看见一个目标。

    我感到些许抱歉,朝她们满怀歉意地笑一下,捂着肚子离开了这家店,继续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我想起了九年前,在禅院家的灌木丛后,我戳伤他眼睛时。

    女生连连摆手,仓皇逃走了。

    我躲进垃圾桶旁的废弃纸箱里,等这波人离开后,我尽量避免牵扯到腹部伤口,从箱子里爬出去,在居民附近偷了件不起眼的衣服,将身上的和服换掉。为了减轻些罪恶感,我将头发上直哉少爷第一次带我逛街时,给我买的樱花流苏发夹留在了那里。

    掐我脖子的手顿了顿,力道有那么一瞬间的松懈。我抓住机会,将插在他脖间的水果刀又用力往里压了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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