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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夏也不由自主地微笑了起来,他将绵绵还给了它的主人,跟司机先生好好地道了歉,以为一切已经过去了。

    直到远处传来呼唤它的声音:“绵绵!绵绵!你去哪了?”

    这个时候,结夏又觉得这并非是不可忍耐的事情了。

    “你根本无法想象,我们接到警察电话,说你为了救小狗冲到马路中央时的心情。”

    狗狗当然不会讲话,它响亮地又叫了两声,全当回应,随后侧身一倒,躺在了地上休息,四肢蜷缩着,肚子一起一伏,看起来累坏了。m.ruxueshu.cc

    太好了。

    因为太痛苦了,太痛苦了。

    雪白的卷曲毛发像棉花,像云朵,看上去柔软又好摸。

    但每一次回家,爸爸妈妈都会将笼子打开,拥抱他、亲吻他,饱含愧疚地对结夏说,“真是辛苦你了!”

    我妻结夏跟那只小狗开心地玩了一整个下午。

    原来被爱是件这样痛苦的事情吗?

    他觉得自己是有责任要做些什么的。

    “那边的小孩!看好你家的狗啊!”

    但心中却是那样的空虚。

    听着这声音,狗狗忽然也变得心不在焉了起来,它不断地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着、叫着,显得很急躁。

    也正是如此,越是在这个家

    “对不起,对不起,结夏。”

    因为这是以爱为名的囚禁,就像是裹着糖衣的药丸一般,苦涩中带着甜蜜。

    那是个年轻女性的声音,听起来焦急又迫切。

    有时候我妻结夏注视着周围静止不动、一成不变的家具,会觉得自己跟它们好似并没有两样。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爸爸妈妈跪坐在「铁笼子」前,流着泪跟他道歉。

    他们流淌着的泪水温热而晶莹。

    “喂!你是谁家的小孩!在大马路上横冲直撞会给别人造成困扰的知不知道!!”

    “吱嘎————!”

    「我妻结夏被关在笼子里」这件事情仿佛变成了这个家庭理所当然的事情。

    小狗翻了个身,大方地敞开了自己温暖柔软的肚皮,可爱地冲他叫了叫,“汪汪!”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其他孩子都在下面的院子里玩着躲避球,只有你一个人安静地坐在画室里,阳光像纱雾一样披在你的身上,简直就像个小天使。”

    我妻结夏忍不住微笑起来,“是我该感谢你才对!”

    结夏站起身来,帮狗狗打开了花园的院门,“去吧,绵绵。”

    “汪汪!”

    我妻结夏没忍住诱惑,伸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

    “虽然你是领养的孩子,但爸爸妈妈都很在乎你。”

    “结夏,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所以爸爸妈妈觉得,你应该知道的。”

    我妻结夏又摸了摸它身上的雪白毛发,才发现那些毛发柔顺、卷弹、有光泽,如果不是被人精心照顾着,是不会有的。

    渐渐的,不知从何时起,当那层糖衣消融殆尽,一切都在悄然变质。

    如同电影的慢镜头一般,一秒钟像是分割成了无数份——结夏回过头去,看见一辆白色私家车飞驰而来,结夏回过头来,看见一颗雪白的棉花糖静止在马路中央。

    爸爸妈妈以这句话为开头。

    “爸爸妈妈真的感觉很抱歉,因为工作太忙了,没能好好照顾你。”

    它还活着。

    他看见了绵绵的主人就在马路对面等着它,可爱的小狗摇摆着身躯,快乐地奔向了对面。

    “汪汪!”

    每一次,我妻结夏每一次都这样跟自己说,不停地重复这样的信念来安慰着自己。

    即使终于将我妻结夏从笼子里放出来,爸爸妈妈也并不是时时刻刻都将注意力放在结夏身上的。

    隔着冰冷的钢铁牢笼,我妻结夏望着爸爸妈妈。

    结夏觉得自己好像又一次听见了。

    可是讨人厌的警笛声再次响起了。

    结夏伸出了手,穿过铁栏杆,轻轻抹去了他们面颊上的湿痕。

    在那样冰冷孤独的牢笼里被放置久了,连精神好像都变得麻木与恍惚起来。

    当爸爸妈妈疲惫地回到家,他们偶尔会忘记还待在笼子里的我妻结夏,自顾自地洗澡、吃饭、交谈,偶尔即便意识到了还待在笼子里的我妻结夏,也会以「反正等会还要出门」这样随便的说法,让结夏忍耐一下。

    第2章

    “——喂!”

    他们都是优秀而生活充实的人,有着自己的兴趣爱好。

    “没关系、没关系的。”结夏露出了笑容,“我知道,爸爸妈妈是因为太爱我了才这样做的,对吧?”

    这些爱好就已经将他们难得的休息时间占得满满当当了,根本分不出空闲来陪伴结夏。

    他们是因为爱着他,害怕他出意外,才会将他关进笼子里的。

    我妻结夏紧紧拥抱着那只雪白的柔软生命,不敢睁开双眼。

    “原来你是有主人的啊。”

    虽然这样说着、虽然这样笑着。

    怒气冲冲的声音。

    我妻结夏意识到,有什么事件发生了。

    ——裂缝崩塌、扩散时的噼啪声。

    陪伴了他一下午的绵绵轻快地奔向了院门,又转身在他的身上蹭了蹭,表示感谢。

    “那一刻我们就决定是你了——我们虽然并非亲生的家人,却拥有着上天注定的缘分,我和昂都很珍惜你,尽我们所能想给你最好的。”

    黑亮的豆豆眼直直地望着他,像是包容地在说,‘想摸就摸吧。’

    喜极而泣的声音。

    他就这样心甘情愿地含着药丸,一边享受着它的甜蜜,一边忍耐它的苦涩,期盼着能得到爸爸妈妈的夸赞。

    他们脸上呈现出的那份愧疚、挣扎与痛苦并不是假的。

    惊慌失措的声音。

    。

    “绵绵!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结夏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看见那只纯白小狗趴在他的怀里,黑亮的眼睛毫无杂质地望着他,“汪汪!”

    “我们真的太害怕失去你了……只有这样,才能确保你的安全。”

    如同最心爱的粉色糖果摔在地上、被人一脚踩碎时所感受到的,那种绵长而持久的疼痛感。

    我妻结夏犹豫了一下,从秋千上下来,伸手摘去了小狗身上的那些枝叶和花瓣,而那狗狗看了他一眼,享受似的眯起了眼睛,像是全心全意地信赖他般,放松又悠闲。

    爸爸,妈妈。

    但是。

    发动机的轰鸣、轮胎燃烧的刺耳尖叫、从绵绵主人脸上浮现出来那样惊恐的神色。

    狭窄到连呼吸都觉得拥挤,寂寞到只能数着自己的心跳,僵硬到每一次动作都可以听见关节嘎嘣的脆响。

    体面的工作之外,爸爸喜欢书法和篮球,妈妈喜欢瑜伽和钢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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