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意料之外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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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见钟陌脸色古怪，王聪耸耸肩，挤出一丝笑容，“是真不知道。我是个孤儿。”
钟陌摇摇头，“应该……不能说是麻烦。”
对于意外事故的处理，警局有一套完善的处理流程。王聪需要做的只是做一次笔录，然后确认遗物，确认尸体，警局会联系殡仪馆帮助处理善后事宜。王聪浑浑噩噩，像个牵线木偶似的跟在刘冬冬和钟陌身后，他们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年轻警察老老实实地说：“发生了这样的不幸，你离开东方市，也挺好。”
死者身上带了ID卡，48岁，黎芮，家住南山区新苑路和风小区3栋102。初步判断这是一起事故而非案件后，刘冬冬朝他招招手，你跑一趟。钟陌讷讷的没敢开口。刘冬冬叹了口气，他好歹也是干了快二十年警察的老手了，哪不知道钟陌在犹豫什么。
刘冬冬摇了摇头，他见过比王聪更疯的人，只是可惜了自己的办公桌。
最后是钟陌陪着王聪去了洗手间清醒清醒。年轻警察悄悄虚掩上洗手间的门，让王聪能单独待会儿。他听见王聪一掌又一掌拍在玻璃上，直到手掌鲜血流淌，镜子被打成碎片！碎裂的镜片中有无数个王聪，他们残破而真实，每一个似乎都和镜子外这个完整的王聪不太一样。
这样出类拔萃的人，住在平民区的一个平凡角落，突然令他有一种极不真实的感觉。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扭头走人。果然，那个陌生人缓缓跟过来。王聪大惊，绕过拐角，撒腿就跑！身后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那人追上来高喊：“王聪？我是警察！”
走到102门口时，王聪意识到陌生的年轻人正盯着自己。
走廊另一侧还有一个人。一个面生的年轻人倚靠在栏杆旁。他穿着一件深色的海军夹克，借助廊灯的昏黄光芒，翻看一个小笔记本。
王聪不由愕然。
年轻警察默默点头。
祥园路附近都是老街，没有监控还原事发时的情况，但现场鉴定很快有了结果。这辆老旧的光荣3电动汽车的制动系统有问题，停车时失控，不小心撞上铁门。按理说这个程度的碰撞死不了人，悲剧的是邻五街正在修葺临街的外墙，所以在铁门前搭了一座高台。小车猛烈转向时碰倒了高台，一根钢筋倒下时恰巧刺穿了左侧的车窗，顺势刺入了司机的心脏！
车？
王聪盯着黎芮的遗像，低声说：“都说人死了，再多的怨恨也该消散了。可我做不到，根本做不到呀！”
（本章完）
“养母。我是从偏远的农业区撤出来的，原本在联邦福利院，后来被她收养。”王聪心中一动，“你知道她？她怎么了？”
考虑到这小子今晚一直魂不守舍，大家原谅了他的犯浑。大伙儿假惺惺安慰了几句，让他回去好好睡一觉。王聪挠挠头，不由怀疑是自己的记忆真的出了问题。
“没事，没事！其实我都被她赶出门好几年了。我们早就断绝了关系！她死就死了，死了也好。”
确认现场照片的时候，他也只是看了一眼就马上放下。
祥园路邻五街路口发生了一起车祸。一辆光荣3系小车撞到了一间废弃小院的大铁门上，女司机当场死亡！
四年前离开黎芮之后，王聪便偷偷调查了自己的身世。可联邦福利院多年前遭过一次火灾，损失了很多记录，王聪找到的消息极为有限。
钟陌犹豫片刻，“所以，近几年，你都在‘垃圾场’？”
他越是这么说，王聪就越发心虚，“我原本是要离开这儿的，准备去外地找份工作。”
王聪喃喃自语：“不是说我是个混吃等死的废物吗？明明那么看不上我，明明是个那么骄傲的人，却这么窝囊的死了！我还没出人头地，你怎么能死？！嘿嘿，你不觉得太可笑了吗……”
老尚打了个寒颤，决定继续当缩头乌龟，扭头就让苏阳去看看。
三言两语之间，藏了多少少年心事，外人很难猜测。最后，养育他的人死了，少年的誓言成真了：他们再也没能在活着的时候见面。
在签字确认遗物时，王聪突然发狂，奋力乱砸一气！他把刘冬冬的办公桌砸烂了半边，几个人一起都没能抱住！
王聪微微皱眉，“是不是我惹了什么麻烦？”
巡逻车回警局的路上，这个怀疑慢慢淡了，但不祥的预感隐隐升起，怎么也克制不住。王聪想不出自己有什么事情能跟警局沾上边的。在‘垃圾场’的争端是机修师内部的事情，不可能涉及警察呀！
一种心悸的感觉久久不散。
苏阳心想，黎芮的外貌虽然算不上极美，但气质出众，眼神里有罕见的锐利和深邃。她纵使身处千万人之中，也能一下子抓住其他人的注意力，是那种令人一眼难忘的人物。
如果真要离开光州，至少我得当面向她告别。
明明已快入夏，黑暗中，王聪突然微微颤抖。
当辖区里有事情发生时，钟陌拖着刘冬冬一路狂奔，差点令后者跑断气！
和年龄相仿的警察一同去警局，而且对方只说是有个事情需要他配合调查，具体情况却什么也不透露。老实说，有那么一瞬间，王聪怀疑对方是不是个行骗的假警察。
这小子不像练过的，哪来这么大力气？
第一眼看到惨烈的事故现场时，钟陌强忍了半分钟，终于还是忍不住吐了一地。他不是没见过死人。在保护措施欠缺的四级农业区，被核变异生物杀害的人类尸体更加惨不忍睹，但城市里这样的悲剧太罕见了。死者的神情偏偏又是如此安详，他不敢想象她的家人该如何承受这种痛苦。
没想到年轻警察似乎松了口气，“那就好。”
“人死了之后，得给她点一盏长明灯，守夜。”王聪喃喃自语，“小时候，她待我挺好的。不知道为什么，随着我年龄渐长，她的脾气越来越差，待我越来越苛刻。四年前，她把收养报告扔给了我，那时候，我才知道自己是孤儿。我们大吵一架，然后我就离开了这儿，发誓永远也不再见她。那一年，我十七岁。”
钟陌一愣，“那黎芮是？”
王聪在相框左右各点燃一根蜡烛。
依旧是钟陌送王聪回家。此时家门口多了一个人，正是闻讯而来的苏阳。警察部门在寻找王聪时，联系过‘小尚氏’。老尚听说黎芮死了，沉默良久，那个女人竟然这么窝囊的死了？
他曾经愤怒地发誓自己再也不回来的地方！
警察？
现场没有目击者。邻五街的一个老大爷听到声响后出门看个究竟，然后报了警。
可车管部门的登记信息没错呀，光荣3确实在黎芮名下，五年前就已经在了。
王聪先去敲106室花杰的房门，没人应。花杰是个倒卖机甲配器件的二道贩子，王聪离家之前刚搬过来。两人认识之后，他常去‘小尚氏’做点儿小生意，和王聪闲聊。他是个热情洋溢的年轻人，有着令人羡慕的自信和潇洒，待王聪如兄弟。
王聪回家后默默钻进黎芮的卧室，拿出一个相框。那还是前些年黎芮去青龙山踏春时拍的一张半身照。照片里的养母侧着脸，双眼低垂，像是在思考什么重大问题。很少有人选择纸质照片保存，但黎芮偏偏留下了这一张。
再难搞的地方也阻拦不了雄心勃勃的钟陌，他发誓要办一件大案，一举成名！然而几个月过去，抗疲劳的眼药水都已经换过四种，他除了帮小贩寻找走丢的闺女，抓过一个偷面包的小偷，顺便知道了哪家小餐馆的配餐口味最好，愣是没找到一展身手的机会。
原来是一对互相怨恨的家人。钟陌心想，这样也好，至少活着的人不用承受太多的痛苦。
有些冷呀。
发现王聪越来越紧张，钟陌同样紧张不安，“你家里还有其它人吗？”
王聪心中一惊，“真的是黎芮？”
难道是梁子找了人来报复自己？
开玩笑吗？！
晚上十点，初步手续办完了。后续的死亡证明以及殡葬安置，留到明后天再处理。这时候，始终沉默的王聪突然提出了一个疑问：那辆出事的光荣3，他从没见过，他也不知道黎芮有车。
而他的老师刘冬冬已经清楚了一百二十七个商家老板娘的罩杯，知道每天哪个点哪家店的女人最多，最能一饱眼福。
“别把人吓着了，换套便服再过去。钟陌，以后你就知道了，难对付的从来都不是案子，是人。”
随后，王聪又突然停止了挣扎，哈哈大笑！他笑得如此诡异，警察们都觉得他已经疯了。
五月九日的下午，和往常一样，年轻的巡警钟陌和师傅刘冬冬在复兴街、祥园路一带步行巡查。这里位于西陆区和南山区的交界处，人多路多，在西陆警局内部绰号‘鸡屁股’。顾名思义，是个又难搞又没有油水的地方。
] “不知道，”见钟陌脸色古怪，王聪耸耸肩，挤出一丝笑容，“是真不知道。我是个孤儿。”
钟陌摇摇头，“应该……不能说是麻烦。”
对于意外事故的处理，警局有一套完善的处理流程。王聪需要做的只是做一次笔录，然后确认遗物，确认尸体，警局会联系殡仪馆帮助处理善后事宜。王聪浑浑噩噩，像个牵线木偶似的跟在刘冬冬和钟陌身后，他们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年轻警察老老实实地说：“发生了这样的不幸，你离开东方市，也挺好。”
死者身上带了ID卡，48岁，黎芮，家住南山区新苑路和风小区3栋102。初步判断这是一起事故而非案件后，刘冬冬朝他招招手，你跑一趟。钟陌讷讷的没敢开口。刘冬冬叹了口气，他好歹也是干了快二十年警察的老手了，哪不知道钟陌在犹豫什么。
刘冬冬摇了摇头，他见过比王聪更疯的人，只是可惜了自己的办公桌。
最后是钟陌陪着王聪去了洗手间清醒清醒。年轻警察悄悄虚掩上洗手间的门，让王聪能单独待会儿。他听见王聪一掌又一掌拍在玻璃上，直到手掌鲜血流淌，镜子被打成碎片！碎裂的镜片中有无数个王聪，他们残破而真实，每一个似乎都和镜子外这个完整的王聪不太一样。
这样出类拔萃的人，住在平民区的一个平凡角落，突然令他有一种极不真实的感觉。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扭头走人。果然，那个陌生人缓缓跟过来。王聪大惊，绕过拐角，撒腿就跑！身后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那人追上来高喊：“王聪？我是警察！”
走到102门口时，王聪意识到陌生的年轻人正盯着自己。
走廊另一侧还有一个人。一个面生的年轻人倚靠在栏杆旁。他穿着一件深色的海军夹克，借助廊灯的昏黄光芒，翻看一个小笔记本。
王聪不由愕然。
年轻警察默默点头。
祥园路附近都是老街，没有监控还原事发时的情况，但现场鉴定很快有了结果。这辆老旧的光荣3电动汽车的制动系统有问题，停车时失控，不小心撞上铁门。按理说这个程度的碰撞死不了人，悲剧的是邻五街正在修葺临街的外墙，所以在铁门前搭了一座高台。小车猛烈转向时碰倒了高台，一根钢筋倒下时恰巧刺穿了左侧的车窗，顺势刺入了司机的心脏！
车？
王聪盯着黎芮的遗像，低声说：“都说人死了，再多的怨恨也该消散了。可我做不到，根本做不到呀！”
（本章完）
“养母。我是从偏远的农业区撤出来的，原本在联邦福利院，后来被她收养。”王聪心中一动，“你知道她？她怎么了？”
考虑到这小子今晚一直魂不守舍，大家原谅了他的犯浑。大伙儿假惺惺安慰了几句，让他回去好好睡一觉。王聪挠挠头，不由怀疑是自己的记忆真的出了问题。
“没事，没事！其实我都被她赶出门好几年了。我们早就断绝了关系！她死就死了，死了也好。”
确认现场照片的时候，他也只是看了一眼就马上放下。
祥园路邻五街路口发生了一起车祸。一辆光荣3系小车撞到了一间废弃小院的大铁门上，女司机当场死亡！
四年前离开黎芮之后，王聪便偷偷调查了自己的身世。可联邦福利院多年前遭过一次火灾，损失了很多记录，王聪找到的消息极为有限。
钟陌犹豫片刻，“所以，近几年，你都在‘垃圾场’？”
他越是这么说，王聪就越发心虚，“我原本是要离开这儿的，准备去外地找份工作。”
王聪喃喃自语：“不是说我是个混吃等死的废物吗？明明那么看不上我，明明是个那么骄傲的人，却这么窝囊的死了！我还没出人头地，你怎么能死？！嘿嘿，你不觉得太可笑了吗……”
老尚打了个寒颤，决定继续当缩头乌龟，扭头就让苏阳去看看。
三言两语之间，藏了多少少年心事，外人很难猜测。最后，养育他的人死了，少年的誓言成真了：他们再也没能在活着的时候见面。
在签字确认遗物时，王聪突然发狂，奋力乱砸一气！他把刘冬冬的办公桌砸烂了半边，几个人一起都没能抱住！
王聪微微皱眉，“是不是我惹了什么麻烦？”
巡逻车回警局的路上，这个怀疑慢慢淡了，但不祥的预感隐隐升起，怎么也克制不住。王聪想不出自己有什么事情能跟警局沾上边的。在‘垃圾场’的争端是机修师内部的事情，不可能涉及警察呀！
一种心悸的感觉久久不散。
苏阳心想，黎芮的外貌虽然算不上极美，但气质出众，眼神里有罕见的锐利和深邃。她纵使身处千万人之中，也能一下子抓住其他人的注意力，是那种令人一眼难忘的人物。
如果真要离开光州，至少我得当面向她告别。
明明已快入夏，黑暗中，王聪突然微微颤抖。
当辖区里有事情发生时，钟陌拖着刘冬冬一路狂奔，差点令后者跑断气！
和年龄相仿的警察一同去警局，而且对方只说是有个事情需要他配合调查，具体情况却什么也不透露。老实说，有那么一瞬间，王聪怀疑对方是不是个行骗的假警察。
这小子不像练过的，哪来这么大力气？
第一眼看到惨烈的事故现场时，钟陌强忍了半分钟，终于还是忍不住吐了一地。他不是没见过死人。在保护措施欠缺的四级农业区，被核变异生物杀害的人类尸体更加惨不忍睹，但城市里这样的悲剧太罕见了。死者的神情偏偏又是如此安详，他不敢想象她的家人该如何承受这种痛苦。
没想到年轻警察似乎松了口气，“那就好。”
“人死了之后，得给她点一盏长明灯，守夜。”王聪喃喃自语，“小时候，她待我挺好的。不知道为什么，随着我年龄渐长，她的脾气越来越差，待我越来越苛刻。四年前，她把收养报告扔给了我，那时候，我才知道自己是孤儿。我们大吵一架，然后我就离开了这儿，发誓永远也不再见她。那一年，我十七岁。”
钟陌一愣，“那黎芮是？”
王聪在相框左右各点燃一根蜡烛。
依旧是钟陌送王聪回家。此时家门口多了一个人，正是闻讯而来的苏阳。警察部门在寻找王聪时，联系过‘小尚氏’。老尚听说黎芮死了，沉默良久，那个女人竟然这么窝囊的死了？
他曾经愤怒地发誓自己再也不回来的地方！
警察？
现场没有目击者。邻五街的一个老大爷听到声响后出门看个究竟，然后报了警。
可车管部门的登记信息没错呀，光荣3确实在黎芮名下，五年前就已经在了。
王聪先去敲106室花杰的房门，没人应。花杰是个倒卖机甲配器件的二道贩子，王聪离家之前刚搬过来。两人认识之后，他常去‘小尚氏’做点儿小生意，和王聪闲聊。他是个热情洋溢的年轻人，有着令人羡慕的自信和潇洒，待王聪如兄弟。
王聪回家后默默钻进黎芮的卧室，拿出一个相框。那还是前些年黎芮去青龙山踏春时拍的一张半身照。照片里的养母侧着脸，双眼低垂，像是在思考什么重大问题。很少有人选择纸质照片保存，但黎芮偏偏留下了这一张。
再难搞的地方也阻拦不了雄心勃勃的钟陌，他发誓要办一件大案，一举成名！然而几个月过去，抗疲劳的眼药水都已经换过四种，他除了帮小贩寻找走丢的闺女，抓过一个偷面包的小偷，顺便知道了哪家小餐馆的配餐口味最好，愣是没找到一展身手的机会。
原来是一对互相怨恨的家人。钟陌心想，这样也好，至少活着的人不用承受太多的痛苦。
有些冷呀。
发现王聪越来越紧张，钟陌同样紧张不安，“你家里还有其它人吗？”
王聪心中一惊，“真的是黎芮？”
难道是梁子找了人来报复自己？
开玩笑吗？！
晚上十点，初步手续办完了。后续的死亡证明以及殡葬安置，留到明后天再处理。这时候，始终沉默的王聪突然提出了一个疑问：那辆出事的光荣3，他从没见过，他也不知道黎芮有车。
而他的老师刘冬冬已经清楚了一百二十七个商家老板娘的罩杯，知道每天哪个点哪家店的女人最多，最能一饱眼福。
“别把人吓着了，换套便服再过去。钟陌，以后你就知道了，难对付的从来都不是案子，是人。”
随后，王聪又突然停止了挣扎，哈哈大笑！他笑得如此诡异，警察们都觉得他已经疯了。
五月九日的下午，和往常一样，年轻的巡警钟陌和师傅刘冬冬在复兴街、祥园路一带步行巡查。这里位于西陆区和南山区的交界处，人多路多，在西陆警局内部绰号‘鸡屁股’。顾名思义，是个又难搞又没有油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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