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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一楠眨眨眼,“王聪,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你知道的,对不对?”

    王聪微微一怔,下意识的点头。他已经摸出了小卡片上浅浅的纹路,猜测这是一张芯片卡。张一楠是东方大学人工智能实验室的高级研究员,公认的天纵之才,可即便是她,也不能随意从实验室里拿走任何东西。

    原来是在医院呀!

    花杰乐了,“不用问,我来说!你是不知道,昨晚小区里来了一帮当街**女孩的人渣。这种事情怎么能忍?我们仗义出手,英雄救美,以一敌十,打得血肉横飞……哎,别关帘子呀!你俩要干嘛?!”

    “那机器人和人类的战争呢?也没有对错之分?”

    “一楠,正因为它是个故事才可怕呀。人类世界最强大的武器从来都不是机甲和战舰,而是人心和故事。”黎芮喃喃自语,“一个好故事总是能改变一切。”

    王聪心中一惊。除了张一楠,再无第二个人还用‘阿姨’来指黎芮。

    张一楠小手支着脑袋,懒洋洋的说:“错!不是同学。我一路跳级,十年前就是你师姐了。”

    他的叫声过于妖娆,没过多久,隔壁那床的病人终于忍无可忍,拉开了隔断两人的布帘。

    王聪大喜,“杰哥,你没事儿?”

    张一楠用力点头,看她的反应,任谁都不怀疑,她的信念坚定不移:人工智能只是机器,绝无更高层次的意识!

    仔细端详这姑娘之后,觉得她的相貌也有可取之处,另一张病床上的大粽子努力向她俩这边靠了靠,“张小姐,在下正是王聪的邻居大哥花杰。别看我现在脸上包得只剩眼睛和嘴巴,但只看这双眼睛,也不难发现我的帅气……阿聪,你不介绍一下这位朋友吗?”

    “你怎么在这儿?!”

    心中一动,他已明白,看来张一楠已经去过黎芮家里了。

    这本书原本就属于她!

    若不是熟悉的声音,王聪绝对猜不到眼前这个被包得像个粽子的家伙居然是花杰!

    她们俩打赌?

    王聪微微一怔,这本书从黎芮的储物柜取走之后,不是和纸箱一起放在黎芮房间吗?

    王聪悻悻的摸了摸鼻子。他发现自己除了有些酸痛,似乎没什么大问题,也不缺哪儿少哪儿。昨晚几乎被人掐死时的窒息感还历历在目,现在的自己却又毫发无伤,真是古怪至极!

    “这本书现在很难找了。”黎芮惟妙惟肖的模仿书店老板,“每次去书店,他们都说,没有,没有,快走吧!好像我是森林里的女巫,这本书是我的邪恶法典。只要提到这本书,就会把厄运带到每一个去过的地方。”

    “就那个不要脸的四眼妹?哼!”

    王聪很想躺在床上装死,“左手边这位,花杰,你也听到了,黎芮的邻居;右手边这位,张一楠,小时候的邻居,同学,我跟她不熟。”

    离开医院之后,张一楠打开《艾比斯之梦》,扉页右下角写着‘YN’,正是一楠的拼音首字母。

    张一楠伸手将王聪和花杰之间的布帘拉上,另一只手偷偷将一张小卡片塞进王聪手心。她俯身贴耳,压低声音告诉一脸茫然的王聪,“我打赌输给了阿姨,愿赌服输,给你留个纪念吧。”

    见王聪脸色忧愁,花杰心想,完了,话说重了,可别把这小子吓着了才好。

    “借我看看?”

    因为来人是黎芮,少时的邻居阿姨。张一楠虽然在实验室里无法无天,但对这位和和气气的长辈,终究是不敢发脾气。

    黎芮幽幽叹息,“记不记得,在你十岁的时候,我带你和王聪去铁山水库钓鱼。”

    她不想思考人工智能芯片那恼人的出错,也不想思索新的设计方案,她只想让脑子放空,尽情的放空。她已经被一个问题困扰了太久,偏偏没人能帮得了她。

    他握紧小卡片,困惑不已,黎芮居然会跟四眼妹打赌?她俩明明在不同的实验室工作,有什么可赌的?

    王聪哇的一声怪叫,险些从病床上摔下来!

    张一楠走的时候,从病床上拿起一本纸质书,竟然是那本熟悉的《艾比斯之梦》。

    见王聪有些内疚,花杰撇撇嘴,“别别别,我虽然挨了不少棍子,可谁让我手贱呢?自己做的事儿,得认。再说了,打成这样叫惨吗?我们这一行,三天两头打生打死,小意思。”

    为了拉开布帘,花杰险些摔下床。他盯着两人,眼睛大得像个铜铃,“你俩,亲嘴啦?”

    “但我们还会继续往前走,这是肯定的!”张一楠用力点头,她从不怀疑自己。

    当时黎芮手里还拿着一本纸质书,《艾比斯之梦》。张一楠从来不看小说,因为和数学相比,小说太无趣了!

    张一楠撇撇嘴,“那有怎么样?只是一个编造的故事。”

    黎芮笑了,“是呀,教科书上都是这么说的。战争虽然过去了很久,但只要核污染还在,阴影就不会消失,机器人就是被人类输入了错误的指令才滥杀无辜的机器,没有别的可能。”

    黎芮笑了,“也许它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也许是因为这本书里的机器人很不错,和最高委员会宣传的那些核区机器人完全不同。”

    她突然痛哭失声!哭得如此凄惨,默默开车的司机终于忍无可忍,小心翼翼回头,递给她几张面巾纸。

    看出了王聪的疑惑,花杰重新舒舒服服躺下,懒洋洋地说:“放心,你没事的。昨晚动手的都是寻宝队的行家,怎么说你也只是个外人,人家有分寸的。分寸?懂不懂?”

    不,其实有一个‘人’能帮她,但对方不是‘人’,而是安全城内最强大的人工智能!

    “这本书写成的年代,我们在拥抱机器人;我读这本书的年代,我们在杀死机器人。一楠,你不觉得奇怪吗?一个时代,往往只有一个声音。”

    张一楠摇了摇头,她完全无法理解,怎么觉得……故事比量子运算和复合电路复杂多了!

    三月初的一个下午,难得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张一楠决定出去透透气。

    “没错。我不是常去‘垃圾场’找你贫嘴吗?其实也是顺便。每次出完任务,好东西都由老魏送去了交易所,差一些的就由我卖去了‘垃圾场’。”

    黎芮看着远方,

    车内的张一楠依然在嚎啕大哭。

    这不是魏大哥的口头禅吗?

    而张一楠的难题,偏偏不敢请教人工智能。

    “还能叫得再妩媚点儿吗?作为你的病友,我的脸都让你丢光了。”

    张一楠微微一怔,也不能这么说,如果和科技鼎盛时期相比,现在的科技和生活指数都在下降呀!

    张一楠有些好奇,“为什么?不过是一本小说。”

    黎芮摇了摇头,“你觉得我们在一直向前走吗?”

    张一楠猛地拉开另一侧的布帘,“哼什么哼?”

    果然是自称玉面小郎君的花心大萝卜,在病床上也不改浪子本色。

    王聪对花杰又多了几分佩服。气氛好?我怎么只闻到了消毒水的味儿?

    王聪吓得一个激灵,“没有!”

    有人在她身边坐下,张一楠的一句‘滚蛋’被生生卡在嗓子里。

    她毫不客气,“机器人没有对错之分。数据决定了它怎么样,它就会怎么样。”

    王聪撇撇嘴,“张一楠,你这就没意思了吧。”

    花杰笑着竖起大拇指,“酷!”

    “我觉得不奇怪,人就是靠偏见活下来的。”张一楠把手放在双眼之间,用力向前水平伸出,“就像这样。直视前方也是一种偏见,所以偏见也不是个贬义词。人类之所以能够一直向前,正是因为只有一个声音。”

    “白痴。”张一楠双手负在背后,像个来探监的家长,“他被打成这样,当然是因为你花杰的麻烦。你的麻烦,我没兴趣知道。”

    原来司机竟然是王聪口中的小苏老师!他呐呐的停车,将张一楠独自留在车内。没办法,谁叫张一楠是人工智能实验室的头面人物,而他只是个还没毕业的学生呢?

    白云悠悠,如梦如幻。王聪觉得自己正飘荡在云彩里,没有重量,四肢好像消失了一般。过了会儿,麻痹感才从四肢一阵一阵涌上来,涌上全身,让他不由自主的轻声哼哼。

    他才不跟四眼妹亲嘴呢!

    张一楠眨了眨眼,“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肯定要问,你们怎么搞成这样的?”

    花杰大惊,“都是邻居?难得的缘分呀!今天的气氛好呀,正好大家认识一下!”

    “阿聪,昨晚那姑娘是你朋友呀?临危不乱,酷呀。”

    张一楠坐在病床上,懒洋洋地晃着小腿,不慌不忙的说:“王聪,你姓什么?你要是记得自己姓什么,就知道我怎么在这儿了。”

    所以这张芯片卡的来历得保密,要不张一楠就麻烦了。

    张一楠微微皱眉,和我谈人工智能?那可是撞上了铁板。

    大粽子眨眨眼,“靠!把你包成个蝉蛹,拉屎都得找个人帮忙脱裤子,这叫没事儿吗?”

    王聪只得苦笑,“都是寻宝队的人?”

    黎芮,我只是晚了一天,就让你多等了一天,你怎么就死了呢?!

    黎芮笑了,“一楠,你整天和人工智能打交道,难道不觉得它们也各不相同吗?”

    “当然没有。实际上,那依旧是人与人之间的战争,本质上是有人给机器人设置了攻击人类的指令。机器人并没有真正的意识去做任何事情。或者说,它们没有和人类相似的意识。它们只是机器,不是人!”

    “你跟他这么久,他下手还这么狠!”

    得赶紧换个话题。

    张一楠大怒:“苏阳,停车,给我滚下去!”

    醒来时,王聪第一眼看见的是窗外的白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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