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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瞬间春回大地,百花盛

    顺着走下去走到教室后,第一第一二组看完,她转身,想从三四组过道走回讲台。

    方陵点头,“对。”

    方陵打开水龙头,先装了点热水烫烫瓶子,“你看起来也不像三百多斤。”

    那堆碎成一瓣瓣冰棉花被一只大掌拢了起来,随即温度升高,外层冰融化了,棉花被重新揉成一团。

    方陵不解,“哪个隔壁班?”

    纪清平可能认出他背影了,也可能没认出来。

    他走到楼梯口时候,敏锐听见有人在说他名字。再一听,那声音并不陌生,竟然是纪清平。

    “你不打水就别站在这儿占着位置。”旁边陡然有人说。

    方陵恍然回头,“你10班?”

    赵舜懵了。

    如果不是他重生回来,清清楚楚知道赵舜性别男,性取向也是男。

    赵舜也不知道为什么,越是这么想,心里有一块地方就越是哇凉哇凉。

    方陵:“......那我真是谢谢你了。”

    就跟在山谷里吼了一声,然后无数回音弹回来一样,一次一次地冲击着他耳膜。

    他面对着墙壁,相当于背过身去。

    方陵站在水池前面,无论是热水还是凉水水龙头都关着,他手里保温杯拧开了盖,明明是随时都可以装水状态,他却什么也没做。

    赵舜瞳仁收紧,只觉那温和嗓音拂过他耳畔时,似乎有电流在他脊椎窜过。

    方陵疯狂回忆知识点,手里粉笔也在慢慢地写。

    物理师太盯着眼皮子底下方陵,“老师对你们严格都是想你们好,高考卷子运输过程比银行运金条还要严格,上了考场谁也帮不了你,你们只能靠自己。”

    赵舜彻底走不动了。

    方陵把瓶子里水倒出来,“我是说,你看起来也不像胖到需要一个人占一排水龙头。”

    一转头,他发现原来是方陵。

    谭飞舟比划比划,“上次校运会,我看见庚临不小心撞了他一下,庚临都给他道歉了,但他还当场骂庚临是块黑炭,家住非洲。”

    两人逐渐走远,往班级方向去。

    纪清平是十八岁纪清平,赵舜是十八岁赵舜。可惜,方陵却不是十八岁方陵。

    方陵:“......嗳。”

    黑框眼镜:“什么?”

    赵舜感叹,“爱莫能助。”

    初冬渐寒,喝杯热水无疑是享受,趁这会儿人还不多,打热水不用排队,方陵回来后拿起水瓶子就往外面走。

    耳边就不断回响一句“方陵大概喜欢女生”。

    “你、你要拒绝女生告白?”赵舜下意识屏起呼吸。

    那上面去划分了单元,做了彩绘设计,根本就没有实际内容。但赵舜一眨不眨地盯着看,看得可认真了。

    方陵眸光微闪,“你长那么帅,肯定有被女生表白过,你能不能告诉我,怎么强硬又不失礼貌地拒绝对方?”

    赵舜有气无力,“什么事?”

    凉,透心凉。

    一转眼,时间来到了周五晚上。

    赵舜哼笑了一声,“你真好菜哦。”

    赵舜不会知道,他现在表情特别像一条已经闻到骨头香味儿、还看见肉骨头出现在近在咫尺雪橇犬。

    就好像一团不慎掉进冰水里棉花,捞上来后被寒风一吹迅速凝成冰,又被大锤子狠狠敲了一下。冰块被敲碎,心里有一块好像也随之碎成一瓣瓣了。

    方陵眉梢微挑,“哦,那你加油,以及给你个温馨提示,头经常仰那么高其实对颈椎不太好。”

    谭飞舟给他打气,“你加油!最好跟温则双双拿下英语竞赛名额,把隔壁班那个经常用鼻子看人四眼仔挤出去。”

    方陵在心里感叹。

    谭飞舟撇嘴,“庚临那傻蛋脾气好,愣是没还嘴,看得我都气。”

    赵舜本来还有些漫不经心,听到中间,整个人愣住。

    不得不说,方陵觉得纪清平真厉害,心眼多得跟马蜂窝似,哪怕他现在只有十八岁。

    那股微弱疼从耳膜一直蔓到心头,变成了化不开沉闷。

    方陵洗了瓶子后,兑了些温水。他拧好瓶盖,转身正要走,却听那男生又说,“去首都参加全国英语竞赛一定会有我一个名额,像你这种以前考试不算特别拔尖,肯定会被淘汰掉!”

    物理这一科其实就是理解加套公式,吃透题目意思后,公式往上一套基本就成了。

    有个这么厉害事精在,上辈子他与赵舜历经重重才修成正果也不算冤。

    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赵舜猝不及防,虎躯一震。

    那男生表情变了变,最后只哼了一声就没说话了。

    话音稍顿,方陵故意说很轻,“我喜欢男孩子。”

    赵舜确实在神游,从坐下后就开始神游了。

    原来只是学习更重要而已,他还是喜欢女生。

    整个人都酥了。

    庚临是长得黑,但这点他们班自己人能说,其他班凭什么说啊?

    物理师太在把人喊上来解题后,自己便下去巡逻了,看看同学们练习册写完了没。

    大概物理师太眼神毒辣,看清楚了方陵飘摇不定薄弱基础,从这一天开始,他得到了老师特殊关照。

    方陵佯装看不见他复杂表情,用颇为为难语气小声说,“赵舜,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纪清平眼里透出笑意,“女生那么可爱,一般人都会喜欢女孩子,阿舜也喜欢女生对吧?”

    单凭赵舜肯定回答了“阿舜也喜欢女生对吧”这个问题,就足够他打退堂鼓。

    方陵无奈,“算了,剩下我自己来吧。”

    “方陵,你今晚要去考试是不是?”吃晚饭时候,谭飞舟忽然想起。

    方陵点点头,不再多说。

    “阿舜?”纪清平喊。

    刚刚春回大地,现在一瞬间又重新回到了万里冰封。那双将棉花拢起来大手忽然撤开,掌中才形成团棉花又掉进了下方冰水里。

    方陵:“......”

    两人是整理完内务再去饭堂,这会儿吃完饭直接去教室。

    声音从下面传来,赫然是纪清平正在从二楼上来。

    依旧是佯装偏不见赵舜表情变化,方陵压低了声音,同时抬手虚虚挡了一下,眼里满是狡黠,“当然更重要是,其实......”

    黑夜与白天不断在苍穹上轮换,时间就在紧锣密鼓学习任务中划过。

    方陵脚步一顿,三步并两步走过楼梯口,来到长廊末端、也就是打水机位置前。

    “你问这些做什么?”赵舜疑惑。

    五十五岁老男人更有手段。

    方陵眉头微拧,“后来呢?”

    卷子大家都写一张,但到方陵这里,有时候会变成两张。

同样小声:“不太确定。”

    黑框眼镜男生抬起下巴,“正是!10班,石夷。”

    物理师太不满,“赵舜,你还挨方陵那么近做什么?退开点!”

    石夷懊恼,“不要你多管闲事!”

    谭飞舟:“10班啊,就那个戴黑框眼镜四眼仔,哇靠~他超拽,不就是平时成绩好了点么,拽个屁啊!”

    怎么会这样,方陵不是暗恋一个老男人吗?难道那只是他猜测,而他猜错了......

    他特地走前门进教室,一进来就看见赵舜垂着脑袋在看书,走近再一看,生物书被打开是一页单元页。

    方陵喜欢女孩子,对方跟他哥还有......他,都不是同一类人。

    讲台上两人同时一僵。

    他是真不知道,他以前......不关注那个书呆子。

    “阿舜,你骗我吧,你跟方陵当了那么久前后桌,居然会不知道他喜欢什么。”纪清平说。

    赵舜一愣,慢慢支棱起来。

    那男生比他高一点,这会儿正斜斜看着他。

    脑子糊糊赵舜僵硬应声。

    方陵是最后一个下讲台去,不过幸好思路对了,最后有惊无险地过关。

    喜欢直男是大写BE,不用开始都知道没好结果。

    赵舜回神,干巴巴地说,“......嗯,他喜欢女生?”

    这话说完,不出方陵意外,他看到那双瞳仁颜色偏浅瞬间就暗了下来。

    赵舜:“又菜又倒霉,行吧,我来拯救你。”

    赵舜摇摇头。

    方陵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苦笑着埋头写。

    赵舜垮了副批脸,浑浑噩噩,一时竟分不清楚哪个更糟糕。

    方陵:“对啊,现在高三了,学习重要。”

    纪清平露出笑容,“他不是在校运会里跑三千米么,可能是拿第一姿势帅到我们班一个女生了,让她对方陵生出了好感,又见我跟你关系好,于托我过来问问你后桌喜欢什么。”

    方陵笑着走了。

    但都没关系,因为经此这一遭,赵舜绝对不敢越雷池半步,哪怕此前他可能对他生出了点好感。

    只是刷一下,肉骨头忽然被拿走,连肉渣渣都没剩下。

    旁边纪清平还在说,“方陵大概是喜欢女生,我看他对班里女生都挺好。”

    方陵扭头看,只见身旁站了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男生。

    结果这一转身,她看见黑板前有两道身影挨得很近,立马就喊:“方陵,赵舜!你俩靠那么近做什么,自己写自己,不准交头接耳。”

    赵舜先往这边挪了一步,又回头看了眼物理师太,见对方在教室后排,正想开口说两句,结果又被点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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