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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豪迈地说:“不享受那还做它干什么?人生就这么短短几十年,在保证温饱的前提下,难道不应该把时间都花费热爱上?不去了!就是总导演打电话直接送你进决赛,咱都不去了!”

    张俏看着她,“所以,其实你并不享受?”

    姜颂没有带孩子的经验,不知道怎么陪楠楠玩,就从购物袋里拿出网购的人鱼玩偶给楠楠。

    楠楠不好意思地对她笑了一下,略显瘦削的脸蛋红扑扑的。

    “好好好,你说。”

    “下周一早上,第一台。”

    据姜颂所知,凌可、张呈苏、席明明和睿睿都在九强之列。而凌可在线上线下呼声最高,不出意外的话,她将是最后赢家。

    姜颂抬手,作势按住张俏越来越大的音量,“你听我说完。”

    黎富被骂蔫了,多少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

    “害!只要你想唱,就继续唱。谁说失聪就一定不能唱歌了。中岛美嘉双耳失聪,不也唱出了给千万人力量的《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张俏放下瓷盘,手臂越过桌面,拍了拍姜颂。

    怕张俏担心,姜颂主动说起之后的安排。

    楠楠听懂了,没拿苹果的那只小手悄悄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然后怯怯地抬起来,想去拉姜颂,但也不敢真的握住。

    姜颂一手托腮,稀松平常地说:“失聪是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改变的既定事实,我不能跟自己较劲。我从十几岁开始学声乐,初衷完全是因为兴趣。那时也没想过靠这个赚钱。这回凭着一腔热血,去连城录了一个多月综艺,几次站在舞台上看着台下观众听我唱歌为我呐喊,老实说,是挺爽的,但……”

    回到苏城的第二天,姜颂去了趟医院。www.rourui.me

    姜颂待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就走了,张俏今天休息,约她中午一块儿吃饭。

    而且后来张俏也骂过他,什么难听逮什么词。

    姜颂说:“我不是顾影自怜,当然也知道残废并不能阻挡热爱。”

    他笑得合不拢嘴,满心欢喜地望着姜颂和楠楠在一起的温馨画面。

    姜颂蹲下身,替楠楠把过长的袖口和裤脚规整地挽了几圈。

    楠楠穿着明显大两号的蓝白条纹病号服,踮起脚趴在窗边,一边朝外面看一边啃苹果。

    “有这方面的因素,但——”

    不然怎么都对八卦这么感兴趣。

    可是自从上次他不打招呼就带着楠楠跑去连城,姜颂说她随时可以终止对楠楠的资助,他就有些怕了。

    姜颂抿唇笑了,端起自己面前的水杯和张俏碰了一下。

    说白了,其实是慕强心理和虚荣心在作祟。

    姜颂佩服张俏的总结能力,她脸颊更红了,比盛夏

    “欧欧欧欧!也哥知道你为了他连出名的机会都不要了吗?你俩是不是和好了?!”

    “席明明?”张俏说,“就《竞演》里那个最开始一头脏辫然后笑起来满口白牙那小姑娘?”

    张俏一手嗑瓜子,一手端着装瓜子壳的小瓷盘,眼睛睁得又大又圆,完美的吃瓜人士模样。

    张俏挽着姜颂的手臂,斜眼看她,“你和我们也哥到底和没和好啊,现在该老实交代了吧?”

    “——你俩睡了?!!”

    姜颂余光瞥见了,手一伸,轻轻包裹住她的小手。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觉得自己不适合,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能留到二公才被淘汰,我真的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我这个耳朵你又不是知道,”姜颂笑着抬手按了按右耳,“……废的。”

    张俏“哎”了一声,有些好笑又有些欣慰,真把薄荷水当白酒一饮而尽了。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种梦,哪个男人没有做过?长得再矬再丑的男人,都想过迎娶自己的女神。

    一顿饭的时间过去,张俏和姜颂从烤鱼店出来,她才觉察到话题全偏了,最重要的差点就被姜颂给糊弄过去了。

    说到《竞演》,张俏忽然想起什么。“不是有个复活赛吗?在所有已经淘汰的选手中选出一名优胜者,直接保送进总决赛,和其他五名选手一起争夺总冠军!你报没报名复活赛?”

    她微微仰起下巴,顿了几秒,才想到一个合适的比喻。

    《竞演》目前已经播到了第八期,四公舞台昨晚刚刚落幕。

    张俏喟叹一声,“亏我还想开导开导你呢。没想到你年纪比我小,想得倒比我通透。”

    姜颂提着两袋东西进去,两人根本没注意到她,还以为是隔壁床来探病的亲戚。直到她走到近前,把手里的东西放到床边柜上,塑料袋发出声响,黎富才不经意地抬了下眼。

    她再次端起水杯,碰杯的时候自己的杯沿明显比张俏的低了两厘米。

    她这样,张俏反倒心头一酸,配合地点头,“行,你继续说。”

    这个玩偶颇为智能,不仅会简单的中英文对话,还是个唐诗、幼儿乐曲库。姜颂耐心地教楠楠怎么操作,可惜楠楠太小,学来学去,最后也只学会了开关机和“下一首”的按钮。

    “嗯。”

    是一家开在商场里的烤鱼店,姜颂进去的时候,张俏已经坐着在嗑瓜子了。

    姜颂抬手摸了摸楠楠的发顶,小女孩转过脸来,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瞬间睁得老大,下一秒,又笑眯成了两条缝。

    “诶,好好!”黎富一口应下了。

    姜颂笑,“之前要没有你,我连工作都没有。真的谢谢,学姐。”

    “为什么啊?试一试嘛。”张俏撺掇她,“说不定就杀进决赛了呢?”

    他后来才有些想明白,原来姜老师根本不像她外表那样柔弱,她骨子里怕是长了一根刺,没触到她底线就和和善善的,怎么都行;一旦被惹毛了,她就用那根刺往人命门上扎,干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张俏给她倒了杯店家送的薄荷水,放到她面前的时候扫她一眼。“怎么样?连城一行很精彩吧?”

    “勉为其难让她做我妹妹吧,看在她顺利杀进九强的份上。”

    黎富则大咧咧地霸占了整张病床,靠卧在上面刷手机。

    张俏点点头,人各有志,并非所有人都想做大明星,在幕后默默发光发热也同样值得喝彩。

    姜颂就跟黎富说:“你空了再教教楠楠。”

    她随口问黎富:“什么时候手术?”

    姜颂摇头。

    她大拇指和食指之间的缝隙陡然加到最大,“享受这么多。”

    “……没。”姜颂耳根一红,把昨晚的事简述给张俏听,特意略过了她和林也在车内亲吻的那一段。

    姜颂说:“没事,你坐你的。”

    “嗯嗯,这个我赞同。爱情这东西就是起个锦上添花的作用,做人还是先为自己活。”

    和爱、喜欢这类词只沾一点点边,更多的,是他觉得姜颂漂亮、年轻又能干。要是楠楠能有这样的妈,那他以后在兄弟面前得多有面啊!

    “其实在和流村工作室签约之前,我把之前写的几首曲子传上了橘网,点击量看得过去,也有买家找我了,出的价不高,但也比坐班强。我的野心很大,大到想让世界上所有人都听一听我的音乐,但又很小,小到能保我温饱再慰藉一两个陌生人就行。”

    姜颂点头,“嗯。”

    “……对我来说就像坐摩天轮,高空上的景色很美很绮丽,但也必须要忍受几十层楼的高度带来的身心压力——赛制的残酷、假装自己是个正常人、站在舞台上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观众还要做出一点也不紧张的表情、为了获得更高的票数去唱符合大众审美的歌……”

    姜颂说:“不用麻烦了,我待会就走了。”

    黎富对姜颂有绮思,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

    姜颂失笑,继而理了理思绪,说:“怕给他招黑只占了很小一部分的原因。学姐,你别把我想的那么伟大,我就算再喜欢一个人,也不可能为了对方放弃自己喜欢的东西。”

    姜颂抬手,用大拇指和食指比了大概不到一厘米的距离,“在舞台上表演,享受一点点。作曲、编曲……”

    姜颂微垂了眼皮,“什么叫和好?肉|体的那种算不算?”

    她意有所指,而且摆明了今天约饭就是为了听八卦的。

    张俏听得啧啧惊叹,但又疑惑,“意思你俩口头约定要当炮|友,但还没真正打过炮??”

    姜颂正想说话,被张俏截断,“不会是因为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潜规则丑闻’吧?——你怕给也哥招黑?”

    黎富应了一声,却没敢自己坐,张罗着要把靠在门边的椅子拖过来给姜颂坐。

    看样子应该还有一个五公,选出五名选手最后进入总决赛,再通过直播竞演的方式决出年度总冠军。

    “霍!”黎富吓了一跳,立马收起看无脑视频的傻乐表情,从床上下来,笑呵呵地说:“姜老师,你来了啊。”

    “姜老师!这里!”张俏习惯了这个称呼,她性格火辣,做事也很少管别人的看法,隔着一道帘子,就扬起手大声招呼姜颂,活像这家烤鱼店是她开的。www.qingxi.me

    黎富站在一边,赔着笑,动作有些拘谨。

    姜颂扬唇一笑,格外开朗。“你别这样看我。我是在跟你分析自己心路历程,不带用眼神怜悯我的。”

    姜颂走过去,卸下包,坐进卡座。

    姜颂无奈一笑,“学姐,我怀疑你和席明明是失散多年的孪生姐妹。”

    现在,他再看见姜颂,就像衣衫褴褛的人看见开在高墙上一株不可攀折的名花,欢喜是欢喜,更多的是悻悻和退怯。

    张俏听到“残废”这两个字,心里咯噔一下,她停下嗑瓜子的动作,脸上的神色也不似适才那般带戏谑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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