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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隽拿着水杯,停留在了二楼的一个房间面前,张肆玉摇曳在他身旁,看着他摸索着握上门把手,推开这扇门。

    李隽对他笑了笑:“没关系,我到家了。”

    司机有些诧异:“您的眼睛……”

    李隽按住手腕:“今晚。”

    他正说着,手上的表突然震动了一下,将跨过新一天的节点播报给他。

    感知到障碍物与自己的距离,李隽停下脚步,收起盲杖,伸出一只手,朝着张肆玉摸索而去。

    张肆玉准备赶紧先撤。

    “黑夜与白天对我而言没有什么区别,你不用担心我的安全,有问题我会主动叫你。”李隽道。

    李隽打开盲杖,朝着门口走来:“虽然我家的确有个防止外人非法入侵的报警系统,但你有支配这栋房屋的权限,你为我做事,不用这样瞻前顾后。”

    张肆玉原本只是想知会李隽一声她要开灯,等会再悄悄看看李隽接下来的行动,但她没想到李隽会是这个反应。

    据她所知,李隽在室内用的这根激光盲杖可没有智能系统,李隽如果是个真瞎子,就不可能知道他面前的是个人,而且还是她。

    她无声地随着李隽下楼的动作下楼,随着他行走去拿玻璃杯的动作行走,随着他转身试探前方障碍的动作转身,她如幽灵般轻盈地跟在他身后,也同幽灵一样,只有能看见她的人才会感觉到她好像有些可怕。

    他们隔得本就不远,不过几步距离,李隽几乎已经贴近了她面前。

    张肆玉一直以为她已经把小白花的人设演砸了,没想到李隽还是认的,这让她突然又有了一丝当卧底的自信。

    这是个阳谋,她退无可退。

    雷声紧随闪电,又轰隆一声击碎了室内诡异的安静。

    张肆玉道:“那我先上去了。”

    张肆玉缩缩肩膀:“比如从其他国家飘过来的魂。”

    司机将车停入车库,看到仍然熟睡的张肆玉,向李隽询问道:“李先生,这位小姐……”

    雨下得很大,这一段不算远的路,足足开了一小时才到家。www.yuxian.me

    李隽对她温声道:“我本来也就是过来放个东西,该做的事,要等到明……”

    张肆玉试探道:“我能多开几个灯吗?你家窗帘拉上是挺黑的。”

    但自信归自信,她还是更在乎箱子:“我没事,你做你的就好,我马上就走。”

    张肆玉放下手,低头道:“既然你没什么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张肆玉睡得及时,醒得也及时。

    照片?说起来,李隽家里的确有一点很可疑,整栋房子里没有一张照片,这还是她见过的第一张,还不是他本人的。

    在来之前——张肆玉就了解过警方搜查李隽房屋的记录,也亲身再检查过一遍,二楼这间屋子里有什么她一清二楚,答案很简单,这里几乎什么也没有,只是间空旷的屋子。www.cuilian.me

    她放下相框,看到下面的文件,几乎是瞬间完成的动作,将它拿了起来,然后站起身想带走再细看,一转头,李隽赫然站在她身后!

    李隽沉默了片刻,轻笑一声,收回手:“没有看到就赶快回去睡觉吧,明早我的温水,千万别忘了。”

    张肆玉被李隽轻轻放在床上,等到他关门的那一刻,睁开了双眼。

    她原本想睁开眼自己下车,但听到说话声以后,她意识到李隽竟然想主动抱起她,这简直是一个绝佳的测试机会,她既可以测试李隽的力量,又可以测试他抱着一个人时的行动能力。

    张肆玉心想,看到了,两只眼睛都看到了,还准备偷回去挑灯夜读。

    张肆玉看着照在她腰间的绿色激光,抬起眼,看向面无表情的李隽。

    张肆玉起身下床,光着脚,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尽可能处理掉自己身上的任何活人的气味,蹑手蹑脚地摸出房间。

    她不动,不代表李隽就会放过她,只见李隽调整了一下盲杖的角度,缓缓朝着她走近。

    啊?别啊。

    她往前走了几步,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又止住脚步,转头看向李隽。

    没有费多少时间,她刚下一层楼,就听见了李隽走路的声音。

    张肆玉又拿着手机在他眼前狠狠晃了晃,李隽都没什么反应,验证了她的想法。

    不是她非要装,这事很难解释清楚,她也不可能跟李隽聊,要不是今晚雨下得这么大,房间又暗又多,也不会突然唤醒她的记忆。

    张肆玉仰起头:“不怕鬼也可以怕别的东西。”

    张肆玉抬起头看他,只见李隽抬手抚上她的脸,微微弯下腰,在她耳边问道:

    张肆玉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她忍住了,没到来硬的那一步。

    “是我,我醒来后听到你的声音,怕你晚上出什么事,所以下来找你。”

    他难道……真觉得她会怕鬼?

    我可是在黑夜里手刃过凶犯的警察,也是在黑夜里击杀过毒贩的探员,我的双手沾满鲜血,中河的鬼看了我都该害怕。

    首先映入眼帘的东西,张肆玉有些意外,那是一个相框,里面的人她在资料里见过,李隽的生母。

    张肆玉被生理反应一激,差点叫出声,硬生生止住了。

    明天李隽还要见什么人,她不能引起他的疑心,特别是今晚。

    现在看来,做个护工,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所有权限,也难怪霍隆不想硬来,要是派来的不是她,恐怕进展还要更快一些。

    “还有什么事吗?”

    “不是鬼。”张肆玉看着窗外的雨,摇头道:“你才不会懂。”

    “我当然不怕鬼了,我……”

    在李隽与司机对话的时候,她就醒了。

    张肆玉往后退了一步,打算往门口走,与李隽擦身而过的时候,她突然抬起手,闪光灯朝着李隽眼前猛地一晃!

    李隽,绝对是真瞎。

    屋子里很黑,她打开了手电筒,开灯会留下痕迹,还可能被外界注意到,保险起见,她没有开灯。

    出人意料的是,箱子并不像她想象中那样因为密码紧闭,她轻轻一抬,箱子咔的一声,打开了。

    张肆玉首先感觉到的不是惊喜,而是困惑,但她没多少犹豫,直接将箱子完全摊开,打着手机照亮里面的东西。

    至于行动……

    报警系统的事资料里有提到过,要不是这玩意,霍隆可能也不会想出让下属伪装成护工这一招。

    她本能走上前,蹲在手提箱旁,抬手覆上开关的地方。

    她轻轻背起双手,脚尖点地,一步一步的,缓缓走在李隽身后。

    事实证明,当身体腾空的那一刻,张肆玉知道她之前对李隽的判断没有错。

    张肆玉看着李隽的身影在她眼前出现,听着窗外隐隐约约传来的雨声,转了转眼睛,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张肆玉开口道。

    就这两天的情况来看,张肆玉倾向于李隽的眼盲并非作假,一来医院诊疗记录暂时没查出什么问题,二来如果视障是伪装,他应该表现得更像个普通人而非现在这样疑点重重,所以,李隽现在大概率可能是在……诈她。

    闪电的光照亮了李隽的脸一瞬,他的声音很平静:“你醒了。”

    “你刚才有没有看见什么东西?”

    李隽双眼如沉静的湖面一样,波澜不惊地面对着她,眨也不眨。

    李隽抬起手,喝了一口水,然后垂着手,将激光盲杖随意拿在手上,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将水杯放在地上,转身原路返回门口。

    “等等。”

    他感觉到她停下的脚步,询问道:“怎么了?”

    尽管知道监控已经洗清了李隽绑架潘小冰的部分嫌疑,她还是有一种奇怪的预感,不怪她多想,李隽可疑的都是让人难以忽视的点。

    张肆玉看了一眼他手中提着的另一个箱子,从李隽出现在她身后还拿着这个箱子开始,她就意识到放在这里的箱子并不是李隽今天取走的那个,他手上这个才是。

    “没什么。”

    李隽:“比如?”

    李隽思考了片刻,最后直接放下箱子,对张肆玉道:“还是我陪你一起上去吧。”

    雷声骤响,张肆玉屏住呼吸,眼见李隽的手近在咫尺,她心一横,直接握住了李隽的手。

    玩个游戏怎么样?

    果然,李隽在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沉静的神情中多了一丝了然。

    潘小冰身材瘦小,体重不过八十斤,以李隽这个力量,要制服她完全不是问题。

    李隽似乎料到她不会这么轻易离开,毫不意外地开口问道。

    李隽叫住她。

    “再者,你不用连开灯都告诉我,”

    李隽忍俊不禁:“那跟鬼有什么区别,怕鬼还要分外国的和本国的?”

    “小玉。”

    张肆玉第一反应是没有动,一旦她动了,盲杖会感知到,那样李隽就能确定有个人在这里。

    “我来就好。”

    李隽很诧异:“你怕鬼?”

    虽然几乎什么也没有,但张肆玉能从墙面设计隐约猜到,这里可能是李隽平日拿来练琴的地方。

    对了,箱子他拿回来了。

    但表面上,她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故意道:“什么东西,鬼吗?不会有脏东西吧?”

    张肆玉侧身避开李隽盲杖的激光,转过头,看向房间中央的手提密码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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