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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看话本呐。”崔幼柠脸色一白,将话本塞给栩儿,“不?过你既来了,我自然要陪你了。”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自己敬爱的胞兄,哑声道:“是臣弟做错什么了吗?”

    宁云简自梦中醒来,盘坐在锦褥上许久。

    这个梦太长?太真实,让他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太好了,”崔幼柠细辨宁云简神色,见他不?似在说笑?,脸上立时绽出个极大的?笑?来,欢喜道,“那以后就不?用以身帮你缓痛了。”

    宁云简垂眸收回思绪, 在御案前静坐片刻,指节在紫檀木上轻叩几声, 忽而淡声开?口:“衔清,同朕去趟瑞王府, 别惊动任何人。”

    瑞王一愣,看着眼?前长身玉立的帝王又惊又喜,立时将笔放下,迎了上去:“皇兄?您怎么来?了!!”

    他死后会?发生什么祸事,都可预见。

    宁云简沉默地看着她心虚的?表情,朝栩儿伸出手:“给朕。”

    因为崔幼柠那句话?, 宁云简的好心情减了一大半,回宫看见没有崔幼柠身影的寝殿后又减了一半。

    镇国公的?嫡长?孙女,算起来应唤宋清音一声?姑姑,正是他儿子的?未婚妻。

    二人带着影卫潜进?瑞王府时已至深夜,顺利放倒门口侍卫,推门而入。

    阿柠这种时候待他最包容, 无?论他如何欺侮催折,都哭颤着允他胡闹,甚而摇曳身段百般迎合, 见他脸色苍白, 还会心疼地捧着他的脸亲吻,亲完脸颊, 再一点点向下, 啃吮他的脖颈,喉结, 胸膛,那么温柔而珍重, 激得他头皮酥麻, 理智全?失。

    瑞王此后梦魇不?绝,他的?嫡子疑是宁云简的?魂魄作祟,欲请道士镇压。

    崔幼柠用纤手在他面?前?挥了挥:“你怎么?了?”

    太子被贬去南境当日,瑞王过来相送:“西?疆荒凉,北境寒冷,所以朕特意?挑了南境做你的?贬谪之地,那儿山水极好,你外祖家孟国公府亦在南境,你此后可做个富贵闲王。日后祭拜你父皇时,请他安心,朕不?会杀你,也不?会动孟家分毫。”

    “不?不?不?,我不?喜欢养。”崔幼柠怕极了他抱醋狂饮的?样子,立时摆手解释,“我只要你一个。”

    真假无?从求证,瑞王如今无?半点错处,按理该留其一命。

    宁云简看着低头装乖的?崔幼柠,一下子没了脾气,心里?又酸又疼:“你既喜欢养面?首,为何不?……”

    听见推门声,他皱着眉抬头,正?想看看是哪个下人这么没规矩,却见一只玄色皂靴踏了进?来?,随后那张熟悉的无?双俊颜出?现在视野中。

    而是若饶过他,便?对?不住独子和?那些死去的忠臣。

    宁云简低眸俯视着恭恭敬敬向自己跪地行礼的亲弟,眼?前掠过梦中的一幅幅画面。

    祁衔清戒备地看了他一眼?,却见主上闻言竟真的跟着瑞王走到棋桌边坐下。

    此时瑞王宁初鹤正?在书?案前认真专注地作画。

    “是么??”宁云简垂眸,“相貌不?够数量来凑,五个十个男人加起来,总能?及得上朕了。”

    宁云简看着已然及冠的?儿子如自己当初那样杀回?京城。

    瑞王被赐死?,一切尘埃落定?。但他的?儿子脸上没有半点笑?意?。

    “兄长又让了我。”瑞王声音极轻,“兄长性情虽淡漠,但从小到大无?论何事,都愿让着我。”

    ……

    这一盘棋,下了足足两个时辰,最后赢的是瑞王。

    宁云简沉默良久,低声道:“朕不是容不下。”

    他如今蛊毒已解,可享天年,梦中事无?论是真是假都不会?再应验。

    若无?沈矜献上的解蛊良方,他体内的蛊虫定然取不出?来?,英年早逝,也不是没可能?。

    瑞王的确没有亲自动过手,却默许嫡子刺杀亲侄。

    宁云简:“……”

    他与阿柠唯一的?孩子,不?过才二十岁,就已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又过了多年,宁云简的?儿子渐渐长?大,越发出众,瑞王许是再也容忍不?了,却寻不?到半点错处,便将主意?打?到了镇国公府头上。

    宁云简一把拎她回?来,没两下便将话本抢到了手,一手制住挣扎的?崔幼柠一手翻开细看,见其上生动有趣地描述了一个长?公主与她那十位面?首的?靡乱生活,还附了图,顿时气得浑身发抖,冷声?命女影卫和栩儿都出去。

    她见宁云简脸上没有怒意?,大着胆子凑上前?去抱他,讨好地笑?笑?:“旁的?男儿怎及得上你?”

    “暂时还没有。”宁云简垂下眼?眸,还未等瑞王放下心来?便?接着开?口,“但朕今夜的确想要你的命。”

    但他自幼习的是帝王之?道,从不是什么讲理的善人,只知万事需在祸端初显时便?须立时抹去,宁可错杀,也绝不能?放过。多年来?只有一次例外,给了当年下毒的阿柠。

    说完瑞王摇头笑?了笑?:“不?过朕也杀不?了罢,皇兄那样的?人,定?然为你和孟家都留了后手。”

    如今距婚仪还有十余日,他对?阿柠瘾重, 每三日只做半日已是极限,如何能?忍那么久?

    他起身洗漱更衣,上完早朝,用过膳食后,太医院首、沈不?屈、蛊医三人进来为他解蛊。

    崔幼柠往角落悄悄挪了一步:“我只是闲着没事……随便看看。”

    宁云简淡淡让亲弟平身,抬眸看向他方才所在的书?案:“这么晚了,你还在作画?”

    又过了三年。

    宁云简默了一瞬:“你到底是朕的亲弟弟。”

    时间?有些紧,他又力求细致完美,好在赋闲在府,否则定然赶不上了。

    瑞王还没有娶妻生子,他现在动手,还能?少杀几个人。

    瑞王不敢相?信地看着他,骇得几乎站不住,艰涩出?言:“天家手足往往彼此相?残,臣弟不想与皇兄走到那一步,所以这些年来?从未有过觊觎皇位之?心,一心敬服皇兄,如今也是乖乖做着富贵王爷,不插手政务。即便?如此,皇兄还是容不下臣弟吗?”

    宁云简接过祁衔清递来?的葫芦瓶,倒出?一颗药丸:“吃了它,就当朕不是你的亲兄,只是君主。”

    瑞王也静了下来?,半晌终于有了动作,却没有接过毒药,而是拿了棋子出?来?,轻声道:“兄长很久都没同我下棋了,今夜你我兄弟二人来?一盘罢。”

    他如先前?那样翻窗进了崔幼柠的?闺房,再次看见这张娇美明艳的?脸,脑海中浮现出梦中阿柠形容枯槁的?模样,只觉恍如隔世。

    “真的??!”崔幼柠的?眼睛亮似北境夜晚闪烁的?星子,“何时解的??”

    却见崔幼柠立时跳了起来,夺过栩儿手上的?话本就往炭炉那边跑。

    见沈不?屈点头,肖玉禄立时冲了进去。

    瑞王怕极了兄长发现那是自己备的贺礼,立时出?言掩饰:“今夜有些睡不着,随便?画来?打发时间?的。”随即扬声命人奉茶,可喊了两声都没有回应,狐疑地走到门前一看,见外头的下人和?侍卫已全?被击晕,心口骤然一凉。

    十余日后便?是宁云简的大婚,瑞王已挑了两箱奇珍异宝作贺礼,却仍觉不够。

    宁云简将外袍穿好,瞥了眼目光呆滞的?肖玉禄:“备车,朕要去孟国公府。”

    “如何了?”肖玉禄攥住沈不?屈的?手压低声?音问,“那东西?取出来了吗!”

    “……”崔幼柠正苦思这回?该怎么?哄,却被宁云简紧紧按进怀中。

    梦虽荒诞,但宁云简隐隐知晓,那些都是真的。

    他红着眼?眶笑道:“此前未敢向兄长坦白,臣弟年幼时……曾

    瑞王怔怔看着宁云简手中的药丸,忽地一笑:“这种事,皇兄让手底下的人来?做就可以了,为何还屈尊亲自来?臣弟府上送上这枚毒药?”

    还有他和?阿柠的独子,在南境被数度谋杀,若非他为独子留的人手足够,加之?皇儿武艺不输他,早就没命了。

    第六日,首辅府满门抄斩。

    “无事。”宁云简回?过神,温声?道,“在做什么?呢?”

    为何不?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在他死?后好好活着,养五个十个男人,腻了就换,快活一世。

于再无人敢反对。

    首辅全?家被斩于刀下,恩师镇国公在流放北境后病逝,忠臣一个个撞柱死谏,一个个被贬。

    瑞王得知后大怒,狠扇了他儿子两巴掌,揪着嫡子的?衣襟寒声?道:“你给朕记住,你皇伯父是朕唯一的?胞兄,你若再敢对他不?敬,朕定?废了你!”

    宋府满门抄斩的?圣旨一出,终是逼得太子让步。

    这个梦里?,他走了,阿柠走了,孟国公夫妇走了,孟怀辞走了,镇国公夫妇走了,最后他儿子深爱的?未婚妻也嫁了旁人。

    明天本该是蛊毒发作的时日,若还未解蛊, 明早便?又能?见到阿柠了。

    “就今日傍晚。”宁云简没忍住又啄了她一口,“我取完便来找你了。”

    想起那些时候的销魂蚀骨、愉悦满足, 宁云简悔得几欲呕死, 早知如此,就在大婚后再解蛊了。

    要成婚的可是他唯一的胞兄,他自该用十二分的心准备,思来?想去,决定再画一幅龙凤图献给皇兄。

    “朕体内的?噬心蛊取出来了。”宁云简低头亲了亲她,眸光温柔而含情,“你可欢喜?”

    第47章 沈矜

    肖玉禄在殿外慌得不?停来回?走着,两条腿都快迈出火了,眼看着日头从东边走到西?边,才终于见到三位医家满脸疲惫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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