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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透明的水光显得她楚楚动人。

    到诊所打了疫苗,苏葭被狗咬伤的手臂,需要缝两针。

    很快,二楼的门打开,宋晏容伸出手,小K了然将手中购物袋递过去,而后先行下了电梯。

    她要自己记住今日的疼痛。

    苏葭想的是,宋晏容比她想象的来得快,这感受堪称奇异,尤其当她近距离看到宋晏容眸中那竟不掩饰的忧色。

    她和苏葭,加保镖司机勉强也够。

    只是,她没想过宋晏容会做这些,宋晏容替她收拾苏慧敏的时候,她居然产生一个念头——如果那时候,有宋晏容这样一个人出现,该有多好。

    “不知道。”苏葭睫毛颤颤巍巍,一阵风似也能将她推到:“宋晏容,我刚才有点害怕。”

    对方好像是她,好像又不是她。

    宋晏容见苏葭实在有些累,这时候赶回去既是高峰期,在路上耽搁不少时间。简单商量下,决定今晚就在镇上找一间酒店住下,不再折腾。

    似乎不只是因为盛夏的缘故。

    苏葭乖觉把手递过去。

    宋晏容连着抽了苏慧敏六次,直到那张脸也如苏葭的手臂一样红得渗血。

    天际竟然还有一道橙色。www.chunfengwenxue.com

    空调关了,毯子搭在苏葭身上。

    苏葭却开口问她:“你膝盖怎么了?”

    再是一巴掌。

    但她做不到。

    “忍一下。”药水沾上去,宋晏容问:“你在感觉一下,还有哪儿受伤没?”

    这样的无力无能,甚至让她感到愧疚。

    每天除了面对债主的收拾,还有被一群恶狠狠的狗围着恐吓。

    小K将苏慧敏丢在那只重伤的恶犬旁,递了一张湿巾过去。

    她望着镜中的人,看了许久,越看越是陌生。

    她突然受惊般看去。

    宋晏容的余光扫到旁边,眸中似风雪积压。

    她这人的特点不多,比较出名的一点就是有仇报仇。

    上了车。

    苏葭也不言语,思虑中盯着宋晏容的手看,那只牵着她的手比她大一点点,长一点点,和那双腿的温度不同,宋晏容的手很温暖。

    宋晏容将刚才路上临时买来应急的白色长裙拿出来,轻声叮嘱:“水开热一点,但小心手臂别沾水。”

    苏葭说,好像是。

    “都通知过了。”

    宋晏容看向车旁的小K,黑色短发与衣服上有些灰土:“严重吗?”

    耗尽精神的样子。

    酒店只剩下三间一米五的大床。

    她好像是看另一个人。

    也是察觉到苏葭并不想说话。

    她吸口气,问:“除了手,还有哪儿受伤没?”

    宋晏容蹙了眉,若不是苏葭现在需要休息,她并不想带着苏葭住在这里。

    她听着汽车外的声音,轮子碾压在地面,行人说话,汽车鸣笛,蝉鸣虫叫。

    “先去医院。”

    当然现在……也不迟。

    宋晏容就在她身边轻声安抚:“没事,睡吧。”

    她道:“没事,你能站起来吗?”

    宋晏容脸色并不好看,但语气却在尽量克制,她抓着苏葭没受伤的那只手,往门外。

    没到诊所,苏葭就靠在车边睡着了,但只不过两分钟,她便似惊醒般,身子轻颤,一下睁开眼来。

    就像那晚跟着宋晏容离开时一样,要去一个从未去过的地方。

    打开房门,不透气导致的湿闷味道铺面而来,洗手间的空气里也含杂着几缕清洁剂的气息。

    宋晏容的视线停在苏葭的手臂,指骨用力曲起,她甚至不敢相信苏葭经历了什么。

    -

    她温声问:“晚饭有什么想吃的吗?”

    好人总是更心软,更好说话,对她来说是好事。

    苏葭没回头去看,隐约看着玻璃窗的影子,好像正朝她的方向看来。

    她‘嗯’一声。

    “苏葭?”

    “带过来。”

    被人算计的感受,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院子里只剩下巴掌清脆的声音。

    后知后觉的,心中那种钝痛感与酸涩又慢慢袭来,也不知怎么回事。

    她从医药箱拿出碘伏,说:“手递过来点。”

    已经清醒的小K上前,将人抡到宋晏容跟前,狠狠按低了苏慧敏的背。

    刚问完,‘吱呀’一声,门从里头打开。

    苏葭却很坚持。

    大厅和前台虽是装修过,但也能看出是旧物新翻。

    “腿也有伤吗?”

    然后便是深深的疲惫,由身到心的累。

    苏葭说:“两针就不用打麻药了。”

    眼瞧苏葭的冷汗从额间坠下来,宋晏容的掌心搭在苏葭肩上。

    宋晏容:“我来迟了。”

    苏慧敏:“……”

    这一幕,宋晏容想起见到苏葭的那个晚上,苏葭也是一身湿漉漉的坐在她身边,身上披着毯子。

    有弹性的,规律的,挤压她荒芜一片的胸腔。

    宋晏容垂眸,黑裤上两道灰土的颜色很显眼,刚才下车的地方不太平稳,轮椅驱得着急,不小心翻了。

    苏葭听着宋晏容的安排,那些债主都是社会上的人,没有谁是好相与的,苏慧敏尚且吃不消其中一个,何况是所有债主见天过来。

    宋晏容手微微用力,察觉还抓着苏葭时,反应过来将力道一卸,默了两秒还是没将苏葭的手松开:“她不是喜欢狗吗?多买几条在院里守着她。”宋晏容冷声道:“周围邻居也打点一下,别吵着人家。”

    宋晏容吩咐人去最近的诊所,市医院太远,她怕苏葭吃不消。

    但她不再像那晚一样,充满不安了。

    小K一脸羞愧,摇头:“只是晕过去了,对不起小姐。”

    她又闭上眼,只是再也没有睡着。

    整个入住过程,宋晏容与苏葭都一路无话。

    最后才随意将湿巾在掌心一卷,草草清理。

    出了门。

    苏慧敏终于能体会体会她当时是何种心情。

    电梯摁了二楼和五楼。

    苏葭站在门后,双眸红红的更似桃花一般动人,

    灼热的潮湿的温度像覆盖冰层热水,起初麻木,而后恢复知觉,最后热感蔓延,苏葭连疼痛也好像快忘了。

    “连我都被设计,又怪你做什么?”

    也可能是因为……她的脸上和身上,刚在水龙头底下冲洗过的缘故。

    苏葭倒没觉得这住所太糟糕,她也的确很累,下午在院中她的精神顶得太高,现下身体似耗尽一般虚的难受。

    小镇并不算繁华。

    临走时,医生特意叮嘱,疫苗需要连续注射五针。

    所谓的酒店不过比旅馆好听一些,在一栋八层的小楼里,楼的外墙处处都是陈旧的痕迹。

    “先进去洗漱一下,把衣服换了吧。”

    宋晏容在外头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到水声,苏葭的心理也许受到了很大创伤,她后来甚至没再提起院子里的事。

    宋晏容看着那针,刺进女生本来白皙光洁的皮肤。

    “是。”

    她从苏葭脸颊往脚打量,刚穿来时这双腿让她无奈苦涩,现在,这双腿让她厌恶。

    她深深吸气,消毒水混着alpha的味道,如隔靴搔痒一样,不够令她满意。

    她皱着眉头,因为苏慧敏的无情,因为周媛的恶毒,因为周夫人和老太太的狠辣纵容。

    她看见苏葭鬓角还有一丝污渍,帮她抹去,再拿过苏葭的手,帮她把手心的脏东西也简单擦了下。

    拿上裙子走进狭窄沉闷的洗手间,门合上,她后背抵着门静了几秒,而后站到镜子前。

    “不,我知道你已经拼命来了。”苏葭看着宋晏容的膝盖说。

    苏葭看着她的膝盖,默了两秒,说:“能。”

    宋晏容点头。

    “宋三小姐,我……”

    像泡沫,像气球,像任何一种能把人撑起来的,薄薄的球体。

    宋晏容的轮椅朝苏葭靠近,Oga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对方的头发松散凌乱,蓝色衬衣破皱而污糟,腰间被利爪撕成破布,脸上没有半分神采。

    宋晏容没再看地上的人,接过来,转眸与苏葭只盯着她的目光撞上。

    alpha的声音忽然从薄薄的磨砂门传进来,苏葭眼底的晶莹被惊醒似得轻轻闪动。

    她很想把苏葭拉起来,或者先把人抱到车上。

    ‘哒’一声,砖头自苏葭手中脱落,从台阶重重滚下去,她看起来很累。

    她又问:“真没别的地方受伤?”

    ‘啪——’

    久不说话的声音带着几分哑意。

    妖孽啊,妖孽啊,她想说刚才苏葭简直像地狱里索命的女鬼,苏葭把狗丢到她面前时,她差点以为那块砖头还要砸她头上来!

    可是她现在又哪儿敢开口,恨不得这些祖宗赶紧离开这里。

    宋晏容皱眉:“会疼。”

    没等苏慧敏求饶,宋晏容狠狠给过去一巴掌,苏慧敏被打歪在地上,又被小K提起来。

    两间无窗在二楼,一间带窗的在五楼,相隔有些远,宋晏容还是要下了。

    …

    “苏慧敏的那些债主……”

    那双桃花眼突然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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