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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砚:“……”

    他平时虽然话多,偶尔还显得大咧咧的,但其实是个心思活泛的人。比如祁砚让他多放那句对祁氏没必要的话时,他也没多问,他直接就理解了祁砚的意图。

    七点整,叶弘亮提着从枫前馆打包的袋子,走进祁砚的办公室。

    祁砚看得出来,这是最简单的阳春面的做法,简单的调料,加上青葱和猪油,就是一碗饱腹的美食。

    停顿两秒,祁砚抿了抿唇:“……也不是。”

    但一夜过去,老板似乎半点没被影响,心情还特别明亮。一整天的时间被工作排满,可半点不见疲倦,连高德运谈投资被人摆了一道,祁砚也没说他,只是想着办法帮他给解决了,把高德运感动得差点眼泪汪汪的。

    不知不觉间,一整碗面便下了肚。

    姜瓷抓起漏勺,将煮熟的细面捞起,沥干水分。纤细的面条下入面汤时,被折了两折,根根面条整齐乖巧地排列着。

    胃部被温热的食物填满后,心情似乎也变得愉快起来。

    姜瓷:“吃吧,不用客气,我很大方的。”

    叶弘亮:“?”

    几分钟后,祁砚的清汤面上多了两半卧着的溏心蛋,细腻洁白的蛋白中,橙红色的蛋黄凝成半液态,随着蛋白倾斜,那饱满的金红蛋黄便仿佛要流出来一般,微微地滑动了一下。

    ……

    干净的红汤中仿佛突然出现了一座白色的浮岛。

    最后一步,切细的葱丝被洒落到细白的面条上,纷纷扬扬的,葱香被滚烫的汤水一激,悠悠地飘了出来。

    叶弘亮说着,自己也感觉挺乐呵的:“老板,原来你喜欢吃面啊,吃了面这么开心?那敢情好,我明天也给你带。”

    姜瓷的语气太过惊异,祁砚不由得抬起头来,就见少女眼睛睁圆了看着他,一副“你不早说”的样子。

    “不是。”祁砚摇摇头,笑了一下,“只是觉得很巧。今天是我生日……刚好,当吃长寿面了,谢谢你。”

    祁砚:“?”

    棕红色的清澈面汤表面,浮着星点金亮的油花,葱丝脆挺鲜绿,袅袅的白汽从碗里浮起来,将香味带到了他的面前。

    姜瓷把两碗面端了出去。

    叶弘亮注意到祁砚的表情:“老板,你想说什么?”

    “谢谢。”

    划重点:菜单栏以外的。

    祁砚:“没什么。”

    帅气的脑门上,仿佛刻了“世界第一好上司”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祁砚:“?”

    两个短句,后面那个才是重点——他吃到了枫前馆做的,菜单栏以外的,食物!

    这是她在祁砚脸上看见过的最柔和的表情,连面对她的小笼包时,祁砚都没露出过这种表情。

    祁砚:“没什么。”

    祁砚望向眼前的面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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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弘亮:“哎哟您不知道,姜老板办完那场宴,回去就把心思放在她的店里了,迅速又出了新菜!就阳春面,我去,这玩意简直抢疯了啊!凌坚今天一个人就干了八碗!”

    叶弘亮扬了扬手,给戴着耳机的祁砚示意手中的袋子。

    祁砚夹起一筷子面条,排成排的细白面条被筷子悬挂着升到空中,面身散发着幽幽白汽,吃进口中,猪油独特的荤香和谷物的清香和谐地交融在一起,清新的背后又有一丝支撑美味的厚重。

    而不加调味的溏心蛋,突出了鸡蛋的本真,溏心奇妙的粘稠口感,温柔地带出鸡蛋的香味,吃进嘴里,还能想象到那金黄的半液态蛋黄,缓缓流动的迷人模样——

    祁砚想起来,在他十岁以前,每年生日时,奶奶都会给他下一碗长寿面。他家境优越,说实话,生日那天保姆给他加的餐不乏名贵食材。但,面对那碗来自亲人的面,祁砚还是甘之如饴。

    然而,姜瓷端出来的这碗又是这么不同——

    姜瓷看见祁砚的表情,好奇地问:“你喜欢吃面吗?”

    等祁砚掐断了视频会议,摘下耳机后,叶弘亮才开腔:“老板,赶紧吃吧,枫前馆带回来的,还热乎着呢。”

    “你生日啊?”

    汤红,葱绿,面白。

    叶弘亮:“啊?老板原来你吃过了啊!我还想着你没吃过,今天帮你带了阳春面回来呢!”

    祁砚:“……”

    祁砚笑着说:“昨天吃了阳春面,枫前馆做的。”

    叶弘亮听到后,脸上顿时一副恍然的样子。

    叶弘亮憋了一天,到这时候终于忍不住问:“老板,今天心情挺好的呀?发生什么喜事了?”

    昨天站在祁氏大厦的正门口时,他竖着的耳朵听到潘兴昌讲那几句话,心里顿时大叫不好。

    祁砚:“谢谢。”

    叶弘亮觉得自家的老板很不对劲。

    此时,下锅的面条已基本断生,米白色的细面在锅中随着沸腾的水泡轻轻摆动,水面浮起了一层细细的白沫,热腾腾的水汽氤氲出来,轻柔地将少女笼在其中。

    不过,叶弘亮乐得上司心情这么好,上司心情好,他也挺轻松的,而且最近枫前馆还上新菜了,简直喜上加喜!

    祁砚:“谢谢。”

    叶弘亮被自己的幻想麻了一下,他没事干了替上司着想干什么!

    所以,听完潘兴昌的那几句话,他大半天都没踏进祁砚的办公室,下班后也默默地溜了。

    咀嚼,面条根根分明,不黏连,不化糊,口感清爽劲道,甚至有点微微的弹性。偶尔出现的葱香,则作为点缀,让整碗面带来的体验更为丰富。

    姜瓷:“早说嘛!寿星最大,等着哈,我再给你加个蛋!”

    香,不是浓油赤酱那种猛烈的荤香,不是江河湖鲜那种浓郁的清鲜,而是独属于一碗清汤面的,低调,内敛,却非常熨帖的温热香气。

    叶弘亮还是头一次看见祁砚这种,想说又犹豫的样子,八卦之心完全被激发了,他抓心挠肝,小心翼翼地问:“老板,说一下呗,我也高兴高兴。”

搅拌以后,一碗清澈红亮的汤头便做好了。

    祁砚凤眼微弯,片刻以前那渺茫的低落情绪,已经完全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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