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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说了一点事情。”说好了两个人出去的,梁又木看着这买一送二的场面,有些失语,“王凯耀,你为什么把外套系在腰中间……”

    梁又木一套逻辑下来天衣无缝, 她说完, 挺满意的, 还想继续补充一下时间地点状语来增加可信度, 就听到一直安安静静的身后突然传来喷水的声音, 连带着窸窸窣窣争执起来。她有点困惑地蹙眉回头,却只看到远远的餐厅中央,两人好像在桌底找什么东西,唯一面对她的男性在立着看菜单。

    “…………”

    袁莎莎的车已经停在外面了,她不能让人等太久。

    楚弦站在教学楼的过道里,二人隔着透净的玻璃对视。

    ……刚才贺永海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一个字一颗钉。

    “要真暗恋那么久,说这话不可能是那样的语气。”贺永海盯着她,“太明显了。”

    如果放在平时,梁又木应该很快就能发现他心情似乎低落,但现在,她自己也有些自顾不暇。

    现在是又流行起这种穿搭了么?她中学的时候好像流行过一阵。

    一片宁静。

    “随便。”梁又木冷道,“是吗。”

    社交辞令的潜规则,还能怪他想太多了?

    梁又木:“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吧。”

    每次总有些偷懒的人。

    他话音未落,骤然伸手,似乎想要触碰梁又木的脸,梁又木眉头紧紧一拧,下意识偏头,攥住了他的小指往外按,警告道:“干什么?”

    袁莎莎热情似火地扑过来,想问又不敢问:“又木,这么快就……不是,怎么这么慢才出来啊?”

    怎么了,难道还要他换吗,贺永海茫然抬头:“看到就随便保存的。”

    他看着梁又木自始至终没什么波动的神情,终于叹道:“行,我知道了。我会放弃的。”

    简单来说,就是气笑了。

    话音刚落,那熟悉的拉扯感又重返脑海,她再度不受控制地陷入时空漩涡。

    梁又木倒不至于生气,这里并不大,扫干净不需要多久,而且有树荫能稍稍挡着阳光,很安静,不吵。

    “老徐的女儿前两天好像结婚了。”

    两人身处紧张场合,潜意识就开始唇枪舌战,乱成一团,然后齐刷刷后颈一紧,缓慢抬头:“?!”

    楚弦也看不出来听没听,不咸不淡地应了句,目光投在面前的圆盘上。

    这次的笑看起来有些勉强。

    梁又木倏地皱眉:“什么意思?”

    梁又木:“……无聊。”

    “…你还没察觉到吗?”

    但只给喜欢的人摸毛。

    那边的王凯耀拎着自己惨遭霸凌的新衣服,恨不得哭天抢地,却只能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小声怒斥:“你们小两口就非得喷我小两口是吧?有没有天理了!”

    为什么是对待犯罪分子的口吻?

    “没事。”楚弦的视线也没移,唇角稍弯,“闲着就叫叫你。”

    “就同事啊,天天坐一个办公室的。”

    首先,贺永海虽然在某些方面有种迷人的脑干缺失感,但在普通情况下至少还是拎得清的。

    “那为什么不说我?”

    五班的规定是每周轮换两个小组,梁又木分配到班级外的卫生包干区。

    他没那癖好,喜欢自取其辱。

    别看梁又木好像很冲动, 但此举她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m.aihaowenxue.com

    当事人楚弦一言不发,神色甚至有些难言的紧绷,他一手拽一个,缓慢地向外偏了偏头,“都出去。”

    袁莎莎的车停在附近,王凯耀在低头看什么,楚弦懒散地倚在树干上,看见她出来,扯了扯唇角。

    对陶艺坊的凳子来说,他有点太高了,只能微微弓背,衣物被宽阔的肩撑起弧度,后颈那块骨微微凸起。

    贺永海:“………………”

    “上上个月,六月底,你去了天马山的山神庙。”梁又木又道:“你和谁去的?”

    “仅此而已。”

    “除了楚弦。”

    “就这样?”

    “……”

    “靠!”王凯耀慌问:“什么情况?现在是什么情况?”

    贺永海看着她垂着的眼。双眼皮的褶皱顺着眼尾一同扬起,说是丹凤,又太圆润,说是杏眼,又太锋利,平时坐在那不出声音幽幽盯人的时候的确很像猫。

    身后那窸窸窣窣的奇怪声音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稀稀拉拉的脚步声,梁又木没转头,只是克制地朝窗外看了一眼,又瞥了眼时间。

    事情看上去告一段落,她本应该轻快,现在却被这个问题缠住了心神。

    21

    接下来的五分钟里,这儿都只有“沙沙”声,直到梁又木听到自己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梁又木。”

    —

    “一听就是假的。”袁莎莎怎么不懂梁又木,当场判断道:“她平时说话能少说几个字就少说几个,会用这么多情感强烈成语的场合只有高中作文课。可信度0。”

    她下意识抬头。

    “?”

    楚弦幽幽飘来一句:“别乱说。”

    “楚弦,你看到了没?”

    “……”

    想来他是对陶艺没什么兴趣的,现在心思也并不在此,右手散漫地触着陶土壁沿,随手扶出来一个平平无奇的小碗。

    梁又木只能沉默。

    不知道这是一中的特色惯例,还是全国所有高中的惯例,但总之大家每周都得挪一次桌子、扑一次地板、擦一次窗台、再捅一次天花板。相当麻烦且没必要。

    碰她?怎么碰?

    难免有气,贺永海抱着闲着给人找点事儿的想法,直截了当将窗户纸戳破:“你不会觉得你们真只是发小关系吧?我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妹都不会这样。”

    说的是碰脸?还是其他?

    “哪个人还能这样碰你?”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无力感,还没难受多久呢,梁又木反倒还问起他了,“你的微信头像是从哪保存的?”

    “梁又木。”

    她把已经完成的周末数学卷子收进桌肚放好、桌上的文具清空,拿着扫把和畚斗走到卫生区时,发现另一个组员人已经走出远处的校园门口了。

    袁莎莎实话实说:“看上去像刚从gay吧救火回来。”

    “这么快?和谁啊?”

    梁又木出门的时候,一眼就看到门前的大榕树下面戳了三个人。

    直到坐到陶艺坊里,梁又木给自己系上围裙,坐下,手放在温温吞吞旋转的陶土上,她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这不怪我误会,我看你女性朋友也不少。”贺永海挥挥手,示意服务员别上餐了,“你去问问她们,一个女的单独跟男的出来吃饭意味着什么。”

    放在平常,楚弦大概会和她说点什么,要么工作,要么生活,就算实在都电量不足,二人就静静不说话也待的舒服。但今天似乎他的情绪也不大高涨,垂着眼,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另两人的话。

    不是

    梁又木说:“意味着她愿意和对方吃一顿饭。”

    “……我和我前女友去的,但是现在已经分手了。”贺永海对上她锐利的黑眸,差点以为自己下一秒就要被拷打,“这有什么关系吗?”

    王凯耀瞥了眼楚弦,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就喜欢这么穿,时尚不?好看不好看?”

    “你再骂……”

    贺永海:“?”

    她撒谎的经验确实不多。

    梁又木只好困惑地又转回头去。

    “不用。”梁又木站定,手搭在扫把上,稍稍抬眼:“你怎么在这里?”

    但梁又木总觉得用这个去跟人报备怪怪的……“楚弦, 我要跟别人说我喜欢你了哦”, 这种话实在说不出口, 而且力求逼真, 楚弦肯定也不能表现的太别扭。

    袁莎莎在底下盲人摸象:“这种关键时候就别惦记你那破衣服了!”

    其次,之前她询问楚弦的意见, 问他能不能扮自己的男友,回答是“否”, 所以她不可以用这个幌子。但谈恋爱需要双方,暗恋只需单方, 况且还对楚弦的风评没有丝毫损害,这样真是一举两得。

    就是对不起楚弦了,在不知道的地方被她这么一通扯过来胡说。

    “……”

    贺永海看她平静的脸,心中的焦躁快要无处可释。

    贺永海被拧痛到脸一抽,“嘶”一声,把手抽回。

    她这么说了, 第一对方不会闲的没事四处散播,第二, 要他承认自己输给了别人, 那是比登天还难。

    贺永海察觉到了这仿佛催促般的视线,那点被戏耍的愤怒都没了,只剩下哭笑不得和茫然。

    公共办公室里贺永海肯定还能看见他, 暗恋暗恋,就突出一个暗字, 要是那么容易被人看出来, 自然就不是暗恋了。

    梁又木突然听到他叫自己,抬头:“嗯?”

    “别搞笑,说了你人家怎么可能会信?”

    “现在去?”梁又木抬眼看向一旁没说话的楚弦,征求意见,“你们都吃过饭了吗?”

    梁又木终于表露出些许松快,就在这时,贺永海又道:“你也不需要骗我,我知道刚才那段多半是假的。”

    楚弦点头。

    “……嗯。”

    周五的最后一节课,惯例大扫除。

    他面上含笑,清劲手臂搭在窗沿上,侧头看向外面,询问:“我帮你?”

    王凯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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