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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被扑得后退两步,不敢直视他,问:「我的机器人呢?」

    说好的仿生机器人呢?怎么会变成真人?

    我力气敌不过他,遂放弃:「你要说什么?」

    即使社死,

    我终于烦了,停下看他。

    但他应该还没放下。

    想到我以前追他时那大把花出去的钱,我毫无负担地一一享用。

    「……」

    他说:「喜欢脸就是喜欢我。」

    「抱歉,」他说,「我有点好奇你会对机器人做什么。」

    我罔顾他,兀自走在前。

    「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现在换个星球生活还来不来得及?

    当着周衍的面。

    「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他是这么说的。

    我扭身,背对着他。

    「……」

    他愿意等我。

    我敲响了对门周衍的门。

    他没再拉着我说喜欢,也没再随时随地候着等我出门,更没再跟我身后说些无聊的话题。

    但我实在不认为周衍会喜欢我。

    我真恨不得当场失忆。

    周衍这隐晦的追人手法不至于让我头疼,更让我头疼的是他的仿生机器人。

    问了才知道这是性能升级后衍生出的自主意识功能,会根据场景及行为做出一定的主导反应。

    「没事。」

    答完,我又恨我还在被周衍牵着鼻子走,不顾忌地说着话:「你到底要做什么?我现在真的不喜欢你了,我都不想看到你。」

    我以为凭他这种颜值,女朋友没谈一百也有几十。

    我想哭,又想笑,情绪频繁交迭,半天都没能缓过劲儿来。

    无论怎么排解,我始终无法纾解那股持续涌上来的尴尬。

    「什么意思?」我抬头。

    我蒙了。

    「你是我什么人啊你不准?」我现在看到这张脸就来气,伸手推他,「我现在脸也不喜欢了,你走吧!」

    怎么就突然喜欢了呢?明明之前还那么冷淡。

    这回沉默的轮到周衍。

    「陈可,你……」

    我下意识答:「不爱吃面。」

    「也想知道,这是不是就是你说的男朋友。」他走过来,蹲到我面前。

    我感觉到周衍站了起来。

    我盯着这张脸滞了许久,恍然回神,着手找充电头给他充电。

    那声我曾经欣喜的「老婆」在此时变得刺耳。

    时不时,脑子就重放昨晚被周衍撞破的窘迫场面。

    我叹一口气:「你拒绝我那么多次,你叫我怎么相信?」

    时间卡得这么好,我简直怀疑他一直在门后蹲我。

    8

    我又想起我的机器人,仿生周衍。

    我的脑子一片混乱,既不敢相信又不得不相信,既不想面对又不得不面对。

    周衍的青涩是我始料未及的。

    「喜欢脸又不是非你不可,机器人也长这张脸,我喜欢他去!」

    经过一晚上的自我开导,我终于决定放下这件事。

    他直勾勾地望着我,散发着一股扑面而来的热。

    周衍的眼神掺着忐忑和期许,又夹杂着几分羞涩:「我不喜欢你对我冷淡,也不接受你有其他男朋友,更不想要你对机器人比对我亲热……」

    「你管我做什么,那是我的机器人,你把它还给我。」我力争。

    话毕,他还轻点了下头,像在肯定自己的想法。

    9

    他第一回蹭我时我吓得直接把他拎开。

    我罔顾他,他却一直追过来,还主动和我聊些不着边际的话题,比如我待会儿上什么课、哪位教授、严不严格之类的。

    我拒绝了。

    周衍此刻杵在我面前,试探着问:「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还喜欢我?」

    不爱了。

    「还是你觉得,你一说喜欢,我就要感恩戴德和你在一起?」

    只要不见周衍,就可以装作无事发生。

    我放任他继续充电,转身欲走,又听见他说:「周衍为您报时,现在是晚上七点。主人,您吃饭了吗?」

    我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还是当着真人的面……

    社死后还被当众打脸,周衍这是连遮羞布都直接给我扬了。

    在被正主周衍撞破后,我和他之间的相处像是离婚后各自带娃的重组夫妻,哪哪都是雷点,很别扭。

    「傍晚。」

    我仍旧不看他,默默消化自己的各种愤懑情绪。

    他就倚在自家门边,不发一词,安静地看我取外卖的全过程。

    我时常能在门把上收到各种小礼物,更多是新鲜的瓜果,还有奶茶、零食等我喜欢吃的。

    「别找机器人了,」他嗓子透过水的浸润变得温柔,「以后要做什么,来找我。」

    曾经放过的大话突然跳起来攻击我。

    他说:「当时看到快递小哥搬那么一大箱子很辛苦,我上前搭了把手,上楼梯没托稳……一张属于我的脸从里面漏了出来。」

    我打断他:「等下一个狂热的人出现就好了。」

    10

    每每怀疑,就要摸上他的后颈,检查他充电口的存在。

    晚上确实没吃,我点好外卖,在一集电视剧过后,等来了外卖小哥,

    「要机器人做什么?」他声音微哑,喘气声还很重,答完后直接仰头灌了半瓶水。

    我又缓了许久。

    「我搬过来了,就住你对门,有什么事可以找我。」他说,「今天有点晚了,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才问:「那你为什么要假装他?」

    「不准!」

    机器人此刻安静地杵在玄关,闭着眼,是没电了。

    「你因为这个拒绝我,我很委屈。」

    我一怔,后知后觉大概这才是程序升级。

    沉默许久,他又说:「对不起,我为之前的事向你道歉。」

    取完外卖,我欲关门,他一步跃上前,手撑着门框,低头看我:「我有话要说。」

    他大概打完篮球才回,略湿的篮球服黏在身上,额前的碎发被汗湿成几缕,鬓角也有汗,脸颊泛红,眼眸漆黑,显得凛冽又帅气。

    「你刚才说我喜欢你是因为我可怜你,我觉得不是。」

    「陈可,我……」

    我忍着愤怒、慌张、窘迫、无措等情绪,强自镇定地问他:「是什么时候换的?

    「你先别说话!」我喝断他,「让我静一静。」

    他屈膝在地委屈地喊我主人,我慌里慌张求助客服。

    我时不时会神经质地怀疑眼前这个不会是真的吧,属实是被周衍那一下吓得不轻。

    我理性分析:「那你只是喜欢我追你的感觉,我一不追你了,你有心理落差,接受不了,就以为这是喜欢。」

    终于在不久后听到了放轻的关门声。



    「我做你的机器人。」

    「羞愤欲死」这四个字,对我而言都太轻太轻。

    既然周衍是真的,那我的假的在哪里?

    周衍没再表现出稚气的狂热。

    但那只是当着周衍一个人的面,其他人都不知道。

    他只问:「你怎么不相信我喜欢你?」

    我鼓足勇气拉开门去上课,却在开门的下一秒,见到对门的门也开了。

    「不是的,」他急切否认,「很多人追我,也有中途放弃的,但我从没这……」

    突然间,我听到他的声音:

    并要回了我的机器人。

    以及对门的周衍。

    脚趾抓地。

    即使那是让我恨不得逃离地球的社死,

    某几瞬我甚至想起周衍喊老婆的模样,实在别扭,我摸到手机又将称呼改回来。

    上完一天的课,我瘫在家里的沙发上,身心俱疲,脑子却自虐似的清醒着。

    男朋友。

    周衍的脸白了一瞬。

    他睁开眼,望向我,乖巧地问候:「老婆您好,我是周衍呀。」

    周衍略怔了一下,温柔地看着我:「吃饭了吗?三食堂有家面做得还可以。」

    他如流喊:「主人您好,我是周衍呀。」

    」

    而每当我摸向他后颈,他会像被拎脖子的猫一样,懒洋洋地倚在我怀里,眨着一双期许的眼睛,渴望被顺毛、被抚摸。

    「我没这个意思!」他慌张道。

    我说:「等她出现,你就会知道这不是喜欢。」

    大概我的话起了效果,周衍没再追过来。

    礼物可以攒下来还给他,但瓜果奶茶之类的不吃会坏。

    当然,这别扭肯定是我单方面的,毕竟他没有感情。

    「即使我没喜欢过别人,但我知道这就是喜欢。」

    我抱膝蹲在地上,脑中在反复回想刚才,更早些,以及最开始。

    我无视他,大步往前迈,他很快追上我,齐肩走在我身边:「去上课吗?一起。」

    什么温控调节功能,怎么可能嘛。

    「走!」

    周衍走了出来。

    片刻后。

    我犟道:「不喜欢。我只是喜欢你的脸!」

    经历过社死和当事人打脸的这双重劲爆场面的人是怎么释怀的?我好想去取经。

    我默默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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