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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那西瑜守将拿过粮车边挂着的水囊,打开盖子,准备往手实上浇水。

    所谓矾书,指的是用明矾水在纸上进行书写,待明矾水干了后,纸面会了无痕迹,看起来就如不曾书写过一般,唯有遇水,方能再现字迹。

    “粮仓往左道走。”守将道。

    穆柔没有参与她们。

    而他们这一等,便

    乌云遮月,大雨倾盆。

    虽然连楚把西瑜手实做得很真,但终是百密一疏。

    “方才那狗东西摸到我腰的时候,我差点儿忘记我们换了藏剑的地方,吓了我一跳!”

    ……

    虞逸坐下端茶,热腾腾的花茶雾气氤氲,她抿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直通胃腹,不知是不是自我安慰,一口茶下去,将她胸腔里的燥郁压下去了几分。

    见运粮的是五名柔弱的女子,她们又皆气喘吁吁,疲累不堪的模样, 守城士兵没有多加犹豫,便放下吊桥,放她们进了城。

    然而,预想之中的质问没有到来,那西瑜守将未在她面前做停留,而是擦着她的肩向她身后走去。

    兵士手上动作立止,抬头看了她一眼。

    闻言, 穆柔等人立即从怀中掏出手实, 恭恭敬敬地递上,“大人请过目。”

    待汇合后,她们要做的,就是为大岐将士创造机会。

    穆柔余光看着这一切,松了口气。

    屋外瓢泼大雨,让已萧瑟寒凉的夜晚更冷了一些。

    粮袋破洞, 其中谷物流出些许, 他接住谷物细细观察, 又放到鼻尖闻了闻, 见没有异样,便向下一车走去。

    虞逸好听奇闻异事,也喜欢同她和殷娇娇分享,而她对其中一件事印象尤为深刻。

    望着荒寂的乔州,穆柔和几位姑娘心里都难受极了。

    虽然只有几步路,连楚还是撑伞出了屋子,将虞逸接进自己的房间。

    *

    城内,三名将士朝她们走了过来, 上下打量了一番她们。

    此次行动,谁也不能保证成与不成。

    “花茶还有很多,我陪公主等穆将军他们回来。”

    却没想到,西瑜竟会将此法用在手实上,以此防止人伪造。

    最后一名姑娘踏进城中,西瑜士兵立刻警惕地关上了城门。

    守将一一接过手实, 同时吩咐另两个人:“去检查。”

    百姓虽然知道西瑜人暂时不会杀他们,但还是不敢随意出门,深怕西瑜人一个不爽快,就会拿他们撒气。

    他只是看着虞逸,问了一句:“公主可要进来喝杯花茶?”

    穆柔一愣,没反应过来。

    城门上,西瑜士兵望见她们, 厉声喝道:“来者何人?”

    她忐忑不已,掐着手指,强迫自己冷静。

    一场可以救他们命的雨。

    虞逸没有多想,便点了点头。

    她以为,连楚明白她的心思,会给予她安慰,告诉她,以穆将军和穆柔的实力定会平安归来,亦或是好言相劝,哄她入睡。

    她看向那几名姑娘,轻声却不失坚毅地道:“这两日好好观察城门动向,养精蓄锐,做好准备。”

    他不满地看向那两个士兵,“还没检查完?”

    她侧首,趁着西瑜将士的注意力都放在检查上,迅速向身后的姑娘们比了个手势。

    可没走两步,身后传来了那守将的声音,“慢着。”

    穆柔正处于极度的紧张中,听到放行的话,不敢耽搁,道了声“谢谢大人”后,立刻和姑娘们拿布堵住粮袋被戳出来的洞,往城中走。

    城门开出一条小道,堪堪供五人依序进城。

    穆柔与四名姑娘运着粮车,驻步于城门渠沟前。

    为防止人太多引起注意,另外几名姑娘,会劫下下一队来送粮的队伍,在后两日混入乔州。

    姑娘闻言,一个哆嗦,立刻战战兢兢地站直了身子。

    一个时辰后,乔州。

    而当兵士的手挪移到腰间时,被检查的姑娘下意识地一缩。

    做好对战的准备。

    而今日,便是第七日。

    兵士信了,但谨慎起见,他还是在姑娘腰间又揉摸了一会儿,确认没有东西后,才继续往下检查。

    穆柔讶然。

    “好了!”长官发话,那两个士兵不敢再墨迹,迅速检查完后,朝长官报告,“没问题。”

    前朝党派之争,为防止敌对党羽截取信件,曾一度使用矾书进行传递。

    若穆柔她们此次行动不成功,不仅是她们会有危险,大岐和西瑜也将踩在两城百姓的尸首上,开启一场血战。

    兵士猥琐的目光落在姑娘身上,而后上手,借着检查之名,双手在姑娘身上猥琐游走。

    她的一颗心被高高悬起。

    “幸亏穆姐姐想得周全,猜到他们会搜身。”

    为首的守将懒洋洋地伸手:“手实。”

    而这也让她们更加坚定信念,一定要救下这一城百姓!

    “等之后我军攻来,我定要砍了那狗东西的手。”

    穆柔心中一个咯噔,眼中闪过杀意。

    说完,她带着姑娘们掉转方向,往左侧道路走去。

    进入小巷内,姑娘们松了口气,从粮车甲板下,抽出与粮车贴合的软剑,卷到腰上。

    见他如此动作,穆柔立刻明白了他在做什么。

    不断卷起的风更是加重了她的担心。

    潜伏敌国这种事,对姑娘们而言还是平生头一回。

    西瑜监查严密,穆柔她们进入乔州后,无法向外送信。

    但转过身后,她脸上挂上了讨好的笑容,“大人,可有什么吩咐?”

    穆柔眼睁睁地看着那守将往手实上浇水,却无法阻止。

    吊桥高高悬起, 与城门隔着一条渠沟,她们无法前行。

    她们顺着路往前走,穆柔见四周无人,突然拐进一较为宽敞的巷子,姑娘们推着粮车紧随其后。

    虞逸不置可否,只道:“我睡不着。”

    而当她的视线,落在持有她们手实的西瑜守将面前时,她的面上迅速掠过惊惧之色。

    乌云一直在往西边吹,看这风向,西瑜那儿马上也会等来一场雨。

    她越想越烦躁,整个人安定不下来。

    水迹已干了许多,但从手实上的名字边,还是能隐约瞧见“西瑜”二字。

    但他从不说没有把握的事。

    她拿出方才被西瑜守将检查过的手实,往上面瞧去。

    若是平时,这城中走商之人犹如过江之鲫,可此时此刻,他们皆大门紧闭。

    穆柔往城墙上望去,大声回应:“我们是来送粮的, 还请大人开一开城门!”

    闻言,穆柔立即惶恐道:“是,多谢大人提醒。”

    但后来,这秘法被人获悉,大家都会对信件用水检查,矾书便也失去了其隐秘的效果,渐渐地也就没人再用了。

    乔州和宿城虽然同靖夷一样干燥荒凉,但因为临近西瑜,乃两国交易通行的要口,不乏有经商者带着家人居住于此。

    而连楚的房间,却如春季一般,暖洋洋的。

    守将沉默片刻,虽只几息,但这短暂的时间于穆柔而言,漫长得像是过了几个时辰。

    姑娘被他的眼神吓到,羞愧解释:“对不起,我腰怕痒。”

    他只迈了两步,便到了她跟前。

    守将“嗯”了声,向穆柔等人摆了摆手,“走吧。”

    圆桌边,置着一茶炉,桌面上放着两只茶杯,里头已满了花茶。

    关于这一点,虞逸他们早有预料,因此在穆柔她们离开前便已约定,若收不到来信,在她们出发后的第七日戌时末,穆将军会领兵到达乔州城门下。

    那守将也没打算听她回话,就又紧接着道:“送去粮仓后会有人给你们结算,拿完钱,五日之内离开乔州。”

    姑娘倍感屈辱,但似乎因为畏惧兵士的威严,不敢抱有异议,只能紧紧咬着下唇,静静忍耐着。

    帮手这么可靠,她们也不能拖后腿!

    虞逸望着黯淡无光的黑天,心情很是压抑。

    虞逸坐卧不安,不断地来回踱步。

    另一兵士则来到姑娘身边,向虚弱倚在粮车边的姑娘轻斥:“站好了!”

    刚攻入乔州那两日,西瑜将士对大岐百姓的态度如同对待猪犬一般,见之不爽,就打之骂之。若非他们还要拿乔州百姓威胁大岐军士,怕是早就同从前一样,烧屋屠城,斩尽城中百姓。

    见她眉头微微舒展,连楚嘴角轻扬,待她喝完一杯,又为她续上。

    就在她惶恐不安之际,连楚开门,自隔壁走出。

    此时此刻,穆将军应该已经到了乔州,也不知现在情况如何。

    穆柔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掌心死死捏着手实。

    那西瑜守检查完手实,往穆柔身上一甩,而后向她走近。

    她现在不想一个人待着,独自等待的感觉,太过煎熬。

    稍微找着了点儿安全感,嘴巴就停不下来,想要通过聊天缓解方才那绷紧到极致的神经。

    另二人得令,一人来到粮车边,举剑往粮袋上戳。

    虽然她知道,她紧张也没用,但她就是定不下来心。

    连楚竟是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穆柔等人在乔州附近埋伏了两日, 等到了朝乔州方向行进的粮商。m.baijiawenxue.com

    惊讶过后,她很快定了心思。

    “公主这是要等到穆将军他们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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