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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不成为虞逸的负担,她开始学习各色各样的事。

    就公主府里的那些女子,有的长相普通到擦肩而过都不会看一眼,跟她们相比,她不说美若天仙,也应该是百里挑一的存在吧。

    *

    从来没有一个人,完全不在意她的结巴,也不会像别人一样逼她说话。

    自公主府内被救的姑娘越来越多后,我意识到了这一点,便让父皇下令,严加杜绝花楼逼良为娼、买卖非自愿的姑娘的恶行。皇城乃天子脚下,无人敢在老虎眼皮子底下偷食。所以你说你被迫进了花楼,我开始心存疑虑,而你之后又道,他们在光天化日之下捉你,我就更加确信这是你的谎言。毕竟他们即便敢做,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做。”

    当下,她只想着要填饱肚子,根本无暇去考虑,被人发现后她会如何。

    总算是有没被看破的了。

    过了半晌,她瞪向虞逸,“既然你觉得我有问题,为何不直接拆穿我,还放任我进公主府?”

    本来想着再陪着演几天,奈何身子受不住,于是她故意告诉吴鸢她要回宫,以此逼得吴鸢在今日提前暴露目的。

    而且你知道吗,人是救不完的,想要不再有人受迫害,就必须断了恶的根本。

    在别的孩子都能叫爹娘的年纪, 含玉却一个字都蹦不出。

    进宫后的含玉每日都食不果腹, 使得本应在长身子的年纪, 她比同龄人都要瘦小。

    因为结巴,在宫中她没有交好的朋友, 负责带领她的嬷嬷也瞧不上她。

    吴鸢不知道花楼之事,一时间哑口无言。

    少女娇艳的面容上露出明媚的笑容。

    要知道,她这一辈子,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这副躯壳。

    那些她不曾接触过的事,只要想着是为了虞逸而做,便都变成了她的兴趣。

    可是,想象中的暴怒容颜并没有出现,映入她眼帘的,是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少女。

    然而无论她怎么叫嚣,虞逸都无动于衷。

    她瑟瑟回头,已经预想到,她的身后会出现怎样生气的一张脸,以及她即将面临的严酷惩罚。

    “哇哦,我好害怕哦。”虞逸说着这样的话,却端得一派气定神闲。

    凉亭中没人,她望着那一叠叠的糕点吞咽口水,纠结了许久,终于迈出步子去拿了糕点。

    像是觉得她被打击得不够,虞逸又慢条斯理地道:“还有,你不会真以为,公主府的防卫松散成,你在墙角砸了个洞都没人发现吧?还有你觉得,我当真不知道你这几天一直让我陪你出府,是为了什么?”

    虞逸眉头微蹙,似有些心疼了。

    虞逸喟叹一声,摊了摊手,“果然世人对我的误解颇深。我虽好美人,但美人和性命之间,我还是分得清孰轻孰重的,好吧?你为何会认为,你哭一下,我就会心软放了你呢?”

    吴鸢瞬时僵住,脸上惊疑不定。

    这一句问话,让吴鸢原本坠到地底下的心,稍微提了一点儿。

    含玉当时给予的回答,只有一个字:“不。”

    更何况,她天天对着连楚,如今哪儿还有让她轻松动心的容貌。

    她伸出手指,抬起吴鸢的下巴与她对视:“真的很痛吗?”

    虞逸是她出生以来,生活中唯一的一点美好,如同黑夜中的皎月,是她心中最闪耀的存在。

    后来,虞逸将她留在了身边。

    吴鸢哭声顿止,错愕地看向她。

    曾经把她带进宫中的那个太监,在她进宫时告诫她的第一句话便是:宫中不养闲人。

    在她说完后,虞逸只是摸着她的手,告诉她:“你不喜欢说话,那就不说,以后没人会逼你说话。”

    吴鸢一直让虞逸陪她出府,就是为了让她放松警惕,为最后这一天单独出门做准备。

    这袅娜有致的身段,这白皙光滑的皮肤,还有这凑在一起完美无缺的五官,到底哪一样不够美了?

    正是这个笑容,一直映在含玉的脑海中,多年没有忘怀。

    像是听到了她内心的咆哮,虞逸浅声开口,替她解惑。

    虞逸不喜欢身边总跟着学多人保护她,所以,她开始学武,如此一来,她就拥有了可以保护虞逸的力量,让她可以更随性地生活。

    虞逸看出她的震惊,双手负到背后,轻踱三步走至她面前,骄傲道:“没想到吧,我们家小含玉可厉害了,什么都会。”

    这是她第一次得到别人的善意。

    她多少猜到了吴鸢诱她出府是为了什么,但有一点,她如何都想不明白。

    感受着手上传来的力量,吴鸢眼底满是惊愕。

    虞逸陪着她一起吃完了桌上的糕点,并听着她并不流利地讲述自己的经历。

    她咬紧牙关,想要为自己争回点儿面子:“哼,说得好听,这些日子你不还是对我痴迷,事事顺我的心?”

    她如何都没想到,一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宫女,竟然身怀武艺!

    虞逸“哦”了一声,神情恢复如常,“那就忍着吧。”

    “谁说没破绽的?”虞逸道,“你来到公主府的那一天,就露出破绽了。”

    她嘴角上扬,赌气般的,一字一字往外蹦:“不告诉你。”

    “相由心生,一个人心灵的美丑会影响外貌。你固然模样出众,但你对我心存恶意,在我看来便算不上美。”

    顿了顿,她又道了句真心话:“更何况,你不够美。”

    这样闹了许久,她心念一转,蓦地神情一松。

    吴鸢愣了一瞬,琢磨了一番,反应过来:“你早知道了?”

    在虞逸身边,她是自由的。

    虞逸早猜到了她的心思,一直在陪她做戏。

    学这些对她而言一点儿都不勉强。

    少女背对着烈阳,璀璨的阳光在她身上镀了一层耀眼的光晕。

    虞逸好心解释:“为保公主府安全,公主府依官府而设。你逃跑之时,略过了有官兵值守的官府,却跑来向名声不太好的我求救,换做是你,你不会觉得奇怪吗?

    期间,虞逸至始至终都没展露出一丝不耐烦和嫌恶。

    虞逸曾告诉她:“你不用学那么多,只要学自己感兴趣的就好,不要太勉强自己了。”

    后来,她好不容易比别的孩子晚一年学会了说话,但只要一开口, 她就会因为之前被打的痛苦而感到害怕紧张,说话变得结结巴巴。

    虞逸轻笑一声,“不顺着你,怎么知道你要做什么?”

    进了宫后的含玉,并没有比在家里更好过。

    吴鸢愤愤地看向她,如同被捕获的恶兽一般嘶吼:“让她放开我!”

    这句话的杀伤力于吴鸢而言,一点儿也不亚于此刻抵在她脖子上的软剑,剑会伤她身,而虞逸的这句话则是诛心!

    就像虞逸曾给予她自由一样。

    “你为何要绑架我?”

    听得虞逸所言,吴鸢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直觉得脸痛。

    吴鸢吸吸鼻子,可怜巴巴,“真的很痛。”

    本想着偷拿一块便走,但吃完一块后,她没忍住,开始狼吞虎咽。

    说罢,她下了狠心,扫向周围正在看戏的手下们,不顾脖子间软剑的威胁,拔高声音喊道:“她们只有两个人。你们不用管我性命,只管擒住她们!”

    她们常常围着她打趣, 学她讲话, 还要逼她磕磕巴巴地念出一大段词,以此增加她们枯燥生活中的笑料。

    她沉浸于从未吃过的美味中,忽然,肩头被人轻轻一拍。

    她吓了一大跳,身子一抖,手上的糕点尽数掉落到了地上。

    她望着含玉,眨巴眨巴眼睛,随后从背后端出另一份糕点。

    她眼眸微垂,几颗豆子大的眼泪于瞬间掉了下来,“公主,我好痛,你让含玉稍微松一些好不好?”

    吴鸢一脸不相信,“不可能!我没有露出一点儿破绽。”

    响亮的声音惊走了栖息在林间的

    她把这份初见的记忆,当作最珍贵的宝藏,藏在了内心深处。

    一日, 她刚浇完树, 在回寝卧的路上,她饿得头晕眼花,几度欲昏。

    她的爹娘怕被人笑话,日日教她开口出声,逼着她说话。在这期间, 小小的孩子不知被打了多少次。

    更过分的是, 在其他小宫女讨好的哄声中,嬷嬷把所有的脏活累活都交给了含玉,并要求不干完活就不准吃饭。

    而她越是说不清楚话, 她的爹娘就越逼着她说,可这非但没有减缓她的症状,还让她愈发地严重了。

    吴鸢气极,清秀的五官都变了形。

    直到她十三岁那年, 他们彻底放弃了她,托了关系将她送进宫中。

    “既然你对我有所图,我自然要搞清楚你图什么。若直接赶你走,你之后一定还会谋划别的行动。与其在不知情的状况下被陷害,还不如将主动权握在我的手中。”

    而在她为虞逸学习的各项技能中,武艺是她最先学会的。

    吴鸢一直以为,这位公主殿下脑袋空空,成天只知道贪图享乐,却没想到,她比她以为的要聪明得多。

    就在她快要倒下之时,她发现一座凉亭中摆满了糕点。

    她怎么就不美了?她哪儿不美了?

    含玉出生在普通百姓家。www.liulanwu.com

    “这个更好吃哦!”

    她无比懊悔,她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轻视她。

    虞逸笑而不语,答案呼之欲出。

    眼不见为净,还能让她赚些月俸,为她兄长换些去私塾读书的钱。

    她鼻尖泛红,声音哽咽,我见犹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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