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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他是不是就要靠着这个“万一”活下去了。

    何绥玺靠在门上用力闻着房间里的香气,清冷的香气涌入鼻腔,他眼里涌上一-层水光。

    “还没吹干。”何绥玺沉声道。

    这可能就是告诉何绥玺,当时的两条路,一是做手术,唐祁会直接死去。

    无论他做什么,他这个废物都没办法救唐祁。

    “吹好了。”何绥玺揉了揉他发顶, 细软顺滑的头发蓬松起来,他的发尾更长了,已经超过脖子了,彻底盖住了腺体。

    蒋琬曾经来说过,让他看开点,安卿之的身体现在就像是植物人,腺体、心脏、大脑,都会萎缩,会有离开的一天。

    但他确实慌了,脸色煞白比唐祁还差。

    唐祁的头发不怎么黑, 在阳光下像是镀了一层光,浅棕色很好看。

    又甜又香,是唐祁的,他已经很久没有闻到了。

    舍不得他为自己难过,舍不得让他再承受-次诀别,更舍不得他以后总要想自己。01613gk

    在盘山路上开车的时候,何绥玺开着窗户,寒风呼啸地吹打在脸上。

    但是看起来却又不觉得痞气,只觉得肆意。

    他们都很冷静,尤其是唐祁,大概是挺久之前就知道自己会离开,所以,真的发生了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唐祁的病情恶化到谁都无法控制的地步。

    深可见骨的伤口总是好不了,裹着的纱布一-层又一层,每天都在渗血发炎,他也不管。

    对不起。

    “何绥玺,我们回家吧。

    他真的舍不得何绥玺。

    他就是有点后悔,要是狠狠心早点离开就好了。

    “不要逼我了....."何绥玺抱着唐祁恸哭不已,恨不得把他揉进自己身体,高大的背,几乎瘫在唐祁怀里。

    唐祁淡然地看着他,笑容浅淡,在等他的回答。

    何绥玺做了个深呼吸,声音很沉,却又虚弱的只有气音,咬牙说道: “你是不是想逼死我。”

    就这样也好,能陪他一天是一天。

    “现在懂了,就是我的病永远都好不了。”

    他麻烦蒋琬照顾着,然后自己回了趟家。想着唐祁不喜欢医院的气味,最后还跟他说想回家。

    何绥玺开始频繁抽烟,他是做了那么多研究,写了那么多论文,看起来好像挺厉害,可一点用都没有。

    当天,唐郁给安卿之的手机发了信息。

    他给唐祁洗了头发,现在已经吹到半干了,细软的发丝从他指缝穿过,洗发水淡淡的香味飘散开,不如唐祁的信息素好闻。

    何绥玺语气笃定,没有商量的余地, “没有第三条路可选,唐祁。”

    然后用听诊器去听唐祁的心跳,每一天心脏都在发生变化,杂音越来越多了。

    他想给唐祁找点东西,没有同意唐祁回家,这是满足自己,他做不到撤了唐祁的管子。

    "唐祁你看,除了你根本没人在乎我的手, 烂了还是废了,谁管我?"

    何绥玺用力吐出一口气,搓了一把脸,又点了一支烟加速开车,不能再想了,想早点回去看唐祁了。

    唐祁的左手搭在自己肩膀上,握着何绥玺的手,那么凉,比他的体温还低。

    不用他说,何绥玺已经拿了梳子过来,他经常给唐祁梳头发,这么长的头发,也只给唐祁一个人梳过。

    他的信息素比浓很多,那样的话就真的连最后的气味都没有了。

    唐祁看着窗外,大树抽芽,淡淡的绿色很养眼,有点舒服,他往后靠“了靠,被一双温热有力的手掌托住。1292615

    “梦醒了,我就不在了,你就该过属于自己的生活了。”

    唐祁现在完全靠着营养液活下来,全凭- -口气吊着,他很久没有再动过了。

    唐祁说完就扬起淡淡的笑容,浅茶色的眼眸映着眼光,他勾起唇角,是一一个再温柔不过的笑容。

    [你对他这么好还瞒着他啊?应该让他知道的,让他更爱你,对你更好。]

    “上次找到那位老僧的时候,他说,有些创伤是魂灵中带着的,会慢慢显露出来,我当时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

    何绥玺没有替唐祁回信息,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原来唐祁还去收集病例了。

    “可我想回家了。”唐祁声音越来越小,

    放出了何绥玺做了多少事,每一件事都是唐祁亲自整理成的文字,没有添油加醋地煽情,只是用最朴素的文字,叙述出这一个又一个的病例。

    唐祁眼底一片痛色,心脏抽痛,喉头泛着血腥气。

    唐祁闭着眼睛靠在他怀里,慢慢说: “回家吧,我不喜欢医院。”

    万一呢。

    相握的手猛地僵住,何绥玺反握住他的手,把他整个人转过来,然后压低身体笼罩着他,把他完全圈在自己怀里,呼吸急促,黑眸阴沉带着怒气。

    但是想想又不能,唐祁说的,万一能再回来呢。

    唐祁像是笑了一声,可是靠在他肩头没有再说话。

    “我的画稿已经完稿了,但可能还会有什么事,我把你的联系方式告诉编辑了。”

    也是这几天,唐郁找的公关团队放出了当年手术的真相。

    何绥玺没有说话,他就每天看着不说话的唐祁,碰一碰他微凉的脸,摸一摸他还在跳动的脉搏。

    [唐郁:哥,事情已经解决了,你希望何医生能不再被诬陷,应该成功了。]

    吹风机嗡嗡的声音掩盖了两人的情绪。

    唐郁自己也录了视频,再次明确说了当年的情况。

    何绥玺本该义正严词地拒绝,反驳,告诉他不可能。

    之后的日子,何绥玺的话越来越少,他都没办法再对着昏迷的唐祁说话。

    他总在深夜看着自己的右手,然后狠狠捶墙,直到血肉模糊他才觉得心里舒服。

    怪不得当时满村子的跑。

    房间里,他乱七八糟拿了很多东西,唐祁的、他的,两人的衣服、被子、枕头,简单的摆件。

    除了拥抱,他不知道还能怎么安慰何绥玺。

    唐祁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累了,身体也更软塌地靠在何绥玺怀中。

    都是妄想,他妈的没有希望。

    在进到唐祁房间的一瞬间,他立刻抬手关门,凌厉的眼眸泛红,在苍白的脸上更加明显。

    唐祁把脸按在他肩上,声音又闷又沉, "可是,万一我又能活下来怎么办啊?"

    "还能治!"

    忍了这么多天的情绪,他明明已经做好了准备,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可现在.....6210510424

    不如自己先去下面等他。

    唐祁喉咙上下滚动着,眼里涌出一阵阵热意,然后他用力咬着下唇,硬是没让自己哭出声来。几分钟后,何绥玺冷静下来,然后才开口: “我们现在只有两条路,一条,你陪我活下来,另一条,我陪你死。”

    除了唐祁,这些东西都他妈滚蛋。

    房间里有很重的油画的气味,但是仔细闻,可以闻到一缕很淡的。

    这件事对谁来说都是伤疤,但他们不怕揭掉伤疤。

    真他妈冷。

    唐祁的声音很轻,也偏凉,慢悠悠的语调治愈又温暖。

    “唐祁!”何绥玺低吼着,“不要说那个字!”6210510424

    他靠着门脱力地坐在地上,他不敢动,怕搅动了空气散了这稀薄的信息素。本能地被勾起, 他抬手重重按了一下,然后用力掐着,用疼痛抑制自己的信息素不能散出来。757350363

    抱着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唐祁继续说: “你也走了,这个世上就没人再念着我了,万一我回不来怎么办。”

    唐祁的东西被他整理好放在箱子里,他的就随便塞了塞。

    “我还没去北方看过大雪,听说可以把人埋住,还有南方的大海,沙漠里的星星,好多没看过的风景.....你帮我去看看行吗?"

    ”门口种了花,想回去看看。”唐祁说。

    他当时已经不傻了,他是难过自己被抛弃,可这和他愿意救哥哥是两回事。

    唐祁笑着回头,然后温软地靠在他身上, “帮我梳一下吧。”

    在这种环境下,也真像一场梦。

    何绥玺没有再看网上又成了什么天地,他一值都觉得无所谓,他才不在乎这些。

    唐祁又晕过去了,能说这么多话,已经很勉强了。

    “还有我在柜子里放了很多糖, 要拿给小朋友们,但是不能多给,会吃坏牙齿。"

    他老远看着山下面,幽深地像是在往”下勾他,有几次都想就这么开下去算了,他受不了唐祁又走他前面。

    二是不做手术,唐祁的生命会这样燃尽。

    “何绥玺,说不定现在这一切都是梦呢?你梦到了我,我们相爱我们结婚,我们标记终身, 这都是你最渴望的东西吧。”

    病房里,唐祁安静地坐在床边,盘着腿,背对着床外,细瘦的脊背微微弯着,他一直都不怎么挺直,习惯性驼背。

    唐祁声音轻颤着,他用微凉的鼻尖轻轻蹭着何绥玺的脖子, “我本来早就死了,不对,应该说确实早就不在了。”

    唐祁摸着他的脸,故作轻松地笑了, “那好可惜,都没人能帮我看看了.

    “不。”何绥玺艰难地吐出这个字,拒绝。

    等何医生放下心里的芥蒂,他一定可以重新拿起手术刀。]

    何绥玺受不了的一把将他拥进怀里,声音哽咽破碎,“唐祁,不要逼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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