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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收到这张纸条后,内心只是微微动了一下:小男生调戏我啊,幼稚。拿起笔写上“谢谢”想回复他,传回去,又觉得没必要,随手划掉写的字,把纸条放一边,继续听课。后面的女生催促我写纸条回复,我对她摇了摇头。下课后,我的同桌出去上厕所,我有些困,趴着想睡一觉。这时我听见衣服“刷——刷——刷——”的声音快速靠近我,转头一看,是田宇坐在了我旁边。我一时有些困窘,毕竟没有经历过这些。

    “你上初一初二的时候,就知道闷头学习,连政治老师叫啥名都不知道,现在别的班的学生谁跟谁处对象你都知道。”我妈语气十分肯定。

    升初三后,学业更加繁重,知识点更加复杂,我被物理化搞的焦头烂额,隐隐有跟不上的趋势,我十分着急,班主任也着急,特意找了物理老师多关照我一下,我也尽量克服羞耻,多问老师问题。

    我点点头,起身飘回教室。

    “我听有的学生跟我说,程欢写小纸条。我觉得不可能,程欢是个好学生,不可能干这种事。”

    “你真牛啊,咋没把自己眼睛戳瞎了呢!别往眼睛里鼓捣那玩意了!”老师狠狠地训斥了二人。所以李峰自荐班长的时候,我一点都不奇怪,我觉得他是个能成大事的人,区区一个中学班长不在话下。

    “为啥呢?”

    “我发现你心不在学习上了。”

    在一个平常的第一节晚自习,我正认真的听补课老师讲题,突然后面的女生用手指戳了我的肩膀,我疑惑回头,看着这个女生,她笑着递给我一张纸条。

    班里有几个男同学是留级生——魏耀武、黄品德、李波、程奇。这四个男生是在初一的时候就留级在我们班的,后来还有两个是在初三的时候留级的,其中一个还是跟我同村的。故事最多的,是上面四个人。黄品德刚刚留级的时候,表现乖乖的,为人温和,很得女生青睐;李波耍酷得很,相当骚包;程奇,高高的个子,黑黑的皮肤,喜欢打篮球;魏耀武,我喜欢用“一脸横肉”形容他,笑起来小虎牙很多,长的有点像我儿时的偶像任贤齐——魏耀武也喜欢唱歌,还挺好听。除了跟李波接触的少些,我和其他三个男同学相处的还不错。

    老师目瞪口呆,好在没出事。

    你笑起来的样子好迷人呀。

    听听,这个小孩子用稚嫩的语言都在说些什么呀!

    我知道这个男生,他是四班的,我听程莹说起过他,好像是哪个学校领导的亲戚。长相嘛,小眼睛,两只脸蛋红彤彤的像喝醉了酒,学习一般,但是唱歌很好听,在之前学校举办的汇演上,他负责主持,还唱了一首歌,我在台下听着是挺好听的。至少在收到这张纸条之前,我对他的印象还是不错的。虽然我同时也知道他在和薛阳处对象——但是别人早不早恋的,跟我又没关系。

    就是因为我发现了初三学校的“夜生活”,所以有了不再住宿的想法,可是我不能跟老师说。

    我尽我最大的努力,回应了一个微笑,然后低头不再看他。

    可是我太高估自己了,从坐在凳子上的那一刻起,熟悉的窒息感就已经躯体化了——浑身控制不住的细密颤抖,听完物理老师的话以后,难过,委屈,不安,愤怒......各种情绪交织袭击我的大脑,切断了我的语言系统。我想张嘴解释,可是我刚说了一句“我没写”,嘴角就不受控制的抽搐——我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只是无奈的微微一笑。

    住宿后,每晚的晚自习地点不是在自己的班级,而是根据学校当天的安排,去别的班级。我们刚上初一的时候,年级一共有6个班,每个班都配备一个班主任,两个班共用一个学科老师。初三上学期,学校决定将成绩排在最末的2班取消,原2班学生们分别插到其他5个班级。这时李玲玲被分到我所在的1班,我们又成了同班同学。

    老师看出了我很紧张,安慰我:

    物理老师把话题开了个头,将话语权交给了我,我知道,他在等我解释,自辩。

    这俩人可是大烟枪啊,下课铃声一响,俩人就默契的奔向厕所,回座位的时候,一股浓浓的烟味挥之不去。我一周洗一次头发,每次都奇怪:头发怎么那么大一股烟味?直到他们两个不坐我后面,我才后知后觉是被他们两个抽烟熏得——那时,已是初三上学期,魏耀武也不再像以前做我后桌的时候,每天跟我一起认真学习。

    初三的一个周末,我妈突然看着我说出这句话。彼时我正在跟我津津有味的跟我妈告诉我住校以来看到的听到的八卦。听我妈这么说,我很意外:

    从此,我的物理成绩一落千丈。

    我的大脑在物理老师张嘴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开始飞速运转:我明白,有人将田宇给我写小纸条这件跟物理老师告诉了,我先不管那个人是谁、安的什么心,我都不管,我此刻需要确定的,是物理老师对这件事的态度。很明显,物理老师认为我是好学生误入歧途了,或者认为我是因为学习压力太大,学别的同学偷摸搞对象减压。

    “没有啊。”我强自镇定的摘掉戴在两只胳膊上的套袖,随口回应。

    开始魏耀武和我们的班长李峰是同桌,位置在我的后面,我当时的同桌是李峰的亲姐姐李艳。李峰其实我们是认识的,学前班的时候他是在我们小学上的,一年级的时候转走了。说起来,李峰小时候就表现出与众不同的气质了。有一次老师正在上课,看见坐在最后一排的李峰和同桌没有听讲,问怎么回事。李峰起立解释道:

    “脸咋红了。”是陈述的语气,不是疑问。我知道,这个男生,小小年纪,是个撩妹高手。

    老师看我这样,要么觉得我没听进去,要么觉得我倔强不认错,淡淡的对我说:

    “?”我的疑惑都写在脸上。她只是笑着,示意我接住。我慢慢的接过纸条,打开看:

    为了避嫌,老师拉开了窗帘,让我能看见外面的月光。老师笑呵呵的说:

    就别说走回教室了,浑身无力,内心虚无。

    我十分确定,我已经完全掌握了物理老师的想法,我准备来个原地反击,打个漂亮的翻身仗,还我一个清白。

    “行了,回教室学习去吧。”

    我有些尴尬,讪笑着不出声了。

    “老师,他(李峰的同桌)把自动铅笔戳我眼睛里了,我自己拿自动铅笔给拨弄出来了。”

    我并没有往心里去,就当是满足他的猎奇心理了。只是在第二节自习课上,我被物理老师单独叫到了办公室。

    “别害怕,这都正常,青春期的男孩女孩们,对异性有好奇,是正常的。但是马上要中考了,不能影响学习,是吧。你是个好孩子,老师相信你能听懂对吧。”

    纸条上写着这句话。落款是他的名字——田宇。

    “你咋不回复我纸条啊?”他侧身直勾勾的盯着我。

    我回头找他的位置,他微笑冲我示意。

    我没搭理他,他自觉无趣,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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